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138.我的名字
    沈行舟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甩开了那只手,退后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那卷发青年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他有些无措地收回手,垂下眼帘,低声道:“抱歉……先生。”

    这声“先生”叫得字正腔圆,透着股古怪的郑重。

    沈行舟犹豫了一下,看他那副落汤鸡的可怜样,火气也没法发:“算了,没事。下次小心些,看路。”

    公交车带着一身泥水进站了。

    沈行舟拍了拍裤子,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周围,好在早高峰大家都行色匆匆,没人分神这边的狼狈。

    他随着人流挤上了车,刷卡,“滴”的一声。

    那卷发青年也笨拙地跟了上来,学着他的样子站在刷卡机前,却只是干站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盯着机器,一脸茫然。

    “哎哎,小伙子,别挡道啊!”

    司机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投币还是刷卡?往里走!”

    青年眨了眨眼,显得更无辜了。

    司机看他这长相,以为是听不懂中文的外国游客,磕磕绊绊地比划着塑料英语:

    “You!Money!Card!刷卡!懂?”

    眼看后面的人开始催促,沈行舟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出手,再次把自己的乘车码凑过去。

    “我给他刷吧。”

    青年眼睛一亮,顺势挤到了沈行舟身边,那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替他挡住了拥挤的人潮,低声道:“多谢。”

    “没事,两块钱而已。”沈行舟抓着吊环,“出门没带零钱啊。”

    青年犹豫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车开动了。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大厦、霓虹灯牌、穿梭的车流……那青年一直盯着窗外,眼神发愣。

    “你坐着这个,要去哪?”他问。

    沈行舟随口道:“我回学校,你去哪?”

    “……我、我去里坊。”

    沈行舟愣了一下,里坊是哪?有点像古代的东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或许是刚到国内?他听说在外国,唐人街就像是时间胶囊,来来往往仿佛还在十几年前。

    这样倒也不奇怪了。

    “这趟车不到什么里坊。我在大学城下,你最好查查地图。”沈行舟道。

    车缓缓靠站,报站声响起。

    “我要下车了,再见。”沈行舟不想多管闲事,转身欲走,衣角却被人轻轻拉住。

    那人有些急切地看着他:“那我该怎么找到你呢?”

    为何要找我?

    他连忙道:“不用还钱。两块而已。”

    那人嘴唇动了动,卡壳了半天。沈行舟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递了个台阶。他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好吧,你可以加我的联系,扫个好友吧。”

    青年看着那个发光的长方块,彻底死机了。

    沈行舟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指了指站牌:“这样吧,你要是非要还钱,或者没地儿去,就来这找我。跟门卫报我的名字就行。”

    他刚想自我介绍:“我姓沈……”

    “我知道。”

    青年突然打断了他:“我知道,沈行舟。”

    沈行舟心里停了一拍。

    这人真是奇怪。连公交车都不会坐,连手机都没有,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全名?

    ……人贩子?

    但见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又不像坏人。

    隔着渐渐远去的车窗玻璃,那个浑身湿透的卷发青年看着他,摆了摆手。

    沈行舟到了图书馆,便把这事抛在脑后。直到月上中天,管理员开始催促,他才合上厚厚的专业书,伸了个懒腰。

    踩着夜色回到宿舍,推开门,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老二回来了?”

    陈明远听见动静,从上铺探出个脑袋,一脸八卦地指了指沈行舟的桌子:“刚才有人给你送了东西,就在那儿,还是热乎的。”

    沈行舟一愣,走过去。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热气腾腾,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瞬间钻进鼻腔,里面还漂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谁送的?你从哪拿的?”沈行舟眉头皱了起来。

    “门卫大爷喊我下去拿的。”

    陈明远啧啧称奇:“大爷说是个男的送来的。长得老高了,卷头发,绿眼睛,看着像个混血模特似的。”

    话音刚落,宿舍里其他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哥们儿瞬间炸了锅,纷纷起哄:“卧槽!老二可以啊!深藏不露!这就有人送爱心鸡汤了?还是个帅哥?”

    “啧啧啧,咱们沈大帅哥的狩猎范围已经拓展到国际友人身上了?这也太野了!”

    “别瞎说。”

    沈行舟打断了他们的调侃,心里却是没底。

    那个怪人。

    他竟然真的找来了。而且……这才分开几个小时?他哪来的钱买保温桶?哪来的地方炖鸡汤?

    怎么会有人给刚认识一面的陌生人送这种东西?万一里面加了东西……

    ……他不该把人想的那么坏,也许对方真的只是想感谢他。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吃,倒掉了。

    第二日,他再回来的时候,桌上摆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陈明远躺在床上晃着腿,不用问便主动招供:“还是那哥们送的,我保证,只是顺道碰到的。”

    沈行舟盯着那盒巧克力看了许久。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也许是因为它有包装封条,看起来更安全。也许是因为太贵了,他舍不得糟践东西。

    但也仅此而已。巧克力被推到了桌角积灰。

    第三日,画风突变。

    桌上不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一袋牛肉干,和两袋楼下小超市特供的纯牛奶。

    晚上熄灯后,舍友全抱着手机打游戏。沈行舟胃里空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黑暗中坐起来,看着那两袋牛奶,犹豫了很久。

    最终,生理需求战胜了心理防线。

    呲的一声,他咬开袋角,叼着牛奶袋,小口小口地嘬着喝了。

    “可以啊。”陈明远在上铺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一天换个样,这哥们挺上心,还在做市场调研呢。”

    沈行舟没接话,只是喝完牛奶,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暗暗下定了决心:“明天我去跟他说清楚。我蹲在门口等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次日傍晚,校门口。

    果然,那个高大的身影又准时出现了。

    沈行舟几步上前,拦住了正要往门卫室走的青年,冷着脸道:“你跟踪我?”

    他被抓了个正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不是……是有人告诉我,你不喜欢那些,我就换了。”

    “谁?”沈行舟眯起眼。

    青年老老实实比划了一下:“是个这么高的男生,带着个黑色的鸭舌帽。当时他就站在学校那个贴榜文的墙前面。”

    榜文?那是公告栏吧。

    还有那个身高,那个鸭舌帽……除了陈明远那个大嘴巴还能有谁?!

    “……好你个家伙,为了点零食就把我卖了。”

    沈行舟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给室友记了一笔。

    但他同时也惊讶地发现,这才短短几天,眼前这个“外星人”似乎进化了。

    他换下了那身不合身的卫衣,穿上了干净利落的衬衫长裤,头发也剪短了一些,显得更加精神挺拔。说话也不再磕磕绊绊,除了偶尔蹦出几个莫名其妙的古词,看起来倒和一个正常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了。

    沈行舟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用给我送这些。我不过是随手帮了你一把,真不用你这么报答。你也要生活,钱留着自己花吧。”

    青年却固执地站在原地,认真道:“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沈行舟道:“我不是刚说了吗?不用。”

    青年上前半步,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小心翼翼,道:“就、就一次,你就当帮帮我,让我不再想这件事好不好。”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对上那双眼睛,沈行舟的心脏莫名地颤了一下。那种没来由的不忍,让他那个“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硬是滑了回去。

    僵持了半晌。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那好吧。别去大饭店,就路边随便找家店吧。”

    两人随便进了一家路边的小店。

    沈行舟本来是看这店门口挂着旧木牌,墙上爬满爬山虎,透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寻思着也就是家卖农家菜或者面的,价格能贵到哪去。

    结果一推门——柔和的爵士乐,昏暗的氛围灯,还有擦得锃亮的刀叉。

    一家中产阶级陷阱的西餐Bistro。

    服务员已经迎上来了,沈行舟只得硬着头皮落座。他翻开那本厚重的皮质菜单,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开始疯狂骂娘。

    【有机田园时蔬沙拉:58元】

    【主厨秘制黑松露意面:128元】

    一堆破菜叶子卖我五十八?金子做的吗?抢钱是吧?

    沈行舟翻来覆去地看,牙都在哆嗦。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微笑着站在一旁。他硬着头皮,在一堆天价菜里找了个最便宜的:“……来个凯撒沙拉吧。”

    “好的,前菜是一份凯撒沙拉,请问您的主菜需要点什么?今天的惠灵顿牛排很不错,或者……”

    “不用了。”

    沈行舟合上菜单,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我不饿,就吃草……吃沙拉就够了。”

    对面的青年点菜却行云流水,指着几个名字道:“这一份烟熏三文鱼,一份眼肉牛排,七分熟。还有这个奶油蘑菇汤,餐后甜点要这个……”

    沈行舟听得心惊肉跳。

    这一顿下来得多少钱?好几百了吧?

    他刚想开口劝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又不是自己吃,自己未免管的也太多。

    服务员记好单,微笑着离开了。

    空气安静下来,爵士乐流淌在两人之间。

    青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那双绿眸专注地注视着沈行舟,突然开口:“对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

    “我叫谢灼。花谢花飞花满天的谢。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灼。”

    沈行舟下意识道:“很好的名字……”

    “其实小时候,我很讨厌这个名字。我觉得它太烈了,是一场注定要烧毁一切的灾难。”

    他眼底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直到后来,我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告诉我,我会活得像把火一样,把阴暗的过往谢了干净,往后的日子烧得亮亮堂堂。”

    谢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虔诚的哑意:“因为他,我才开始喜欢上这个名字,我才想要……热烈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