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就像一幅生动的风俗画,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和家的味道。

    陈平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瞬间满溢开来。

    与此同时,整个四合院的大扫除也进入了尾声。

    在陈平安的调度和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原本有些脏乱的院落焕然一新。

    阴沟里的淤泥被清理干净,墙角的蛛网不见了踪影,公共水池被火碱刷得锃亮,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生石灰和阳光混合的清新味道。

    贾东旭从家里出来时,脸色还有些不自然,但看到院里的变化,眼神也亮了许多。

    他悄悄将一把扫把和一小袋生石灰放在了库房门口,然后一声不吭地加入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行了!大伙儿都停停手,歇会儿吧!”陈平安看时间差不多了,站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今天辛苦大家了!咱们院子能有现在这副新面貌,是咱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我提议,以后每个月咱们都拿出一天时间,像今天这样,把院里院外彻底拾掇一遍,大家说好不好?”

    “好!”院里响起了热烈的回应。

    看着干净整洁的环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成就感。

    这种集体的荣誉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体验。

    陈平安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快步走到秦淮茹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正在搓洗的衣服,不容置疑地说道:“行了,剩下的我来。你们大老远过来,赶紧歇着。”他转头对秦家三兄弟喊道,“都别忙了,进屋喝水!走,中午我带你们下馆子,尝尝京城的好菜!”

    一听要下馆子,秦淮钧三兄弟眼睛都亮了,但又连忙摆手。

    “使不得,姐夫,太破费了!”

    “是啊,我们带了干粮,随便吃点就行!”

    秦淮茹也站起身,擦了擦手,嗔怪地看了陈平安一眼:“还没过门呢,哪能让你这么破费招待我们。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到处都讲究节约,咱们就在家简单吃点就行。”她既是心疼钱,也是在兄弟们面前表明自己持家、懂事的态度。

    陈平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越发喜爱,笑道:“听你的,不下大馆子。但你们第一次来,总不能让你们啃干粮。这样,咱们去胡同口那家小饭铺,来几样家常菜,一碗肉丝面,不算铺张,也算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心意,又不至于太过铺张,秦淮茹这才红着脸点了点头。

    胡同口的小饭馆里,一张方桌,四条长凳。

    陈平安点了两个炒菜,一个肉片汤,又要了四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

    对于秦家三兄弟来说,这已经不亚于过年的伙食了。

    三人虽然馋得直咽口水,但在饭桌上却显得很有规矩,没有狼吞虎咽,也没有大声喧哗,只是默默地吃着,时不时感激地看一眼陈平安。

    陈平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秦淮茹的家教又高看了几分。

    他一边给秦淮茹夹菜,一边和三兄弟闲聊,问着乡下的收成和家里的情况,气氛融洽而温馨。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回到四合院,陈平安看了看天色,太阳正暖,便笑着提议:“下午没什么事,我带你们出去转转,看看京城新面貌,怎么样?”

    “好啊!好啊!”秦淮林第一个欢呼起来,满脸都是期待。

    陈平安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也盘算起来。

    故宫、天坛那些地方太大,一个下午逛不完,北海公园不错,但人可能有点多。

    思来想去,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

    “走,咱们坐车去西郊,那儿有个地方,风景好,人也清净,保准你们喜欢。”陈平安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

    去西郊的路不算近,正好可以让他们体验一下京城的公共交通。

    陈平安带着四人来到街口,等候着那略显陈旧、但定时定点驶来的公共汽车。

    当那辆烧着木炭、车顶冒着白气的“大家伙”慢悠悠地靠站时,秦家三兄弟的眼睛再次瞪圆了。

    他们从未见过除了火车以外,还能拉这么多人的车。

    车上人不少,透着一股汗味和尘土味,但没人抱怨。

    陈平安护着秦淮茹先上了车,又招呼着三个小舅子紧随其后。

    秦淮林更是像只好奇的猴子,扒着车窗,对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和行人啧啧称奇,引得车上一些老乘客善意地笑了起来。

    摇摇晃晃了近一个小时,汽车终于在西郊公园站停下。

    一下车,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某种特殊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闻惯了乡下泥土芬芳的秦家兄弟精神一振。

    “姐夫,你说的就是这儿?”秦淮安看着那气派的大门和门口挂着的“西郊公园”四个大字,有些不确定地问。

    “对,就是这儿,以前是农事试验场,现在改成了公园,里面可有意思了。”陈平安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利索地买了五张门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进公园,视野豁然开朗。

    与城里拥挤的胡同不同,这里绿树成荫,小径通幽。

    但真正让秦家兄弟挪不动步的,是远处传来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妈呀!这是……啥动静?打雷了?”秦淮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大哥秦淮钧身后。

    秦淮茹也被吓得脸色一白,紧紧抓住了陈平安的胳膊。

    陈平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不是打雷。走,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大家伙。”

    他领着众人循声而去,穿过一片竹林,一个巨大的铁笼围场出现在眼前。

    当看清里面的“住户”时,秦家三兄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头斑斓猛虎,正懒洋洋地踱着步,偶尔张开血盆大口,打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露出森白的獠牙。

    刚才那声咆哮,显然就是它的杰作。

    “老……老虎!活的!”秦淮林结结巴巴地喊道,激动得脸都红了,既害怕又兴奋,死死抓着围栏,眼睛一眨不眨。

    “天哪,这玩意儿要是从山里跑出来,一村子的人都不够它塞牙缝的!”秦淮钧也震撼不已,他只在老人们的传说里听过这种猛兽。

    接下来,猴山上的追逐打闹,熊馆里黑熊的憨态可掬,长颈鹿伸着长长的脖子吃树叶的奇特景象,都让秦家兄妹大开眼界,惊呼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他们就像海绵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个崭新世界带来的一切新奇。

    陈平安看着他们脸上那纯粹的喜悦,心中也感到无比满足。

    他要给秦淮茹的,不仅仅是富足的物质生活,更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更广阔的世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公园,游人渐少。

    陈平安带着意犹未尽的四人来到一处小山坡上,坐下歇脚。

    “姐夫,京城太好玩了!我以后还能来吗?”秦淮林靠在陈平安身边,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当然能,”陈平安笑着伸出小指,“咱们拉钩,等你放了假,或者想姐夫了,就让你姐给你写信,我给你寄路费,让你再来玩个痛快。”

    “真的?”秦淮林眼睛一亮,连忙伸出自己的小指,郑重地和陈平安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稚嫩的童音回荡在黄昏里。

    陈平安又看向一旁沉默但眼神同样充满向往的秦淮安,问道:“淮安,你呢,明年就该考初中了吧?学习怎么样?”

    秦淮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低下头,小声说:“我们那儿……好多人念完小学就不念了,得回家帮着干活。我爹也说,供出一个读书人太难了。”

    这番话让欢乐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陈平安心中一动,严肃地看着他:“书,一定要念下去。你放心,有姐夫在,学费的事不用你家里操心。只要你肯学,考得上,我就供你一直念下去,念到大学毕业!”

    秦淮安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平安,眼眶瞬间就红了。

    离别的站台上,汽笛声长鸣,催促着即将远行的旅人。

    秦淮茹的眼圈红红的,拉着陈平安的手,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平安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哭,再过些日子,我就去接你。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了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秦淮茹抽了抽鼻子,好奇地问。

    “说了还叫惊喜吗?”陈平安刮了下她的鼻子,故意逗她,“你就等着做我最漂亮的新娘子吧。”

    秦淮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这时,大哥秦淮钧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袱塞到陈平安手里,神情郑重:“平安,这是……我爹娘和我们兄弟几个的一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陈平安感觉手上一沉,那分量绝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