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在一旁补充道:“没错,我能作证。这库房的锁是新换的,结实得很,不像是被撬开的。我看啊,这事儿八成是咱们院里的人干的,知道咱们今天大扫G除,趁着人多手杂,浑水摸鱼!”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陈平安的反应。

    这公家的东西丢了,责任可不小,他得赶紧把自己的干系撇清。

    陈平安没有立刻表态,他迈步朝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除了生石灰和扫把,还少别的东西吗?”

    “那倒没有。”易大妈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说,“那人也算有分寸,铁锹、水桶这些大件都没动,专挑不那么起眼的东西下手。”

    三人来到后院的库房,陈平安推门进去,目光在屋内迅速扫了一圈。

    正如阎埠贵所说,墙角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如今明显瘪下去一块,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像是匆忙间洒落的。

    门口的扫把堆里,也确实能看出一个空位。

    陈平安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生石灰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搓,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从库房里移开,投向了院子。

    整个四合院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人人都在忙碌,似乎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易大妈急切地问:“平安,你看这事儿怎么办?要不要把大伙儿都召集起来,挨家挨户地问?我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找出个家贼来!”

    “不行。”陈平安断然否定,“这么一搞,人心就散了。今天大扫除的气氛全毁了,以后再想组织活动就难了。再说了,没有真凭实据,挨家挨户地问,不就等于把所有人都当成贼防着吗?伤感情。”

    阎埠贵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平安说得有道理。这事儿得讲究个策略。”他心里暗自佩服,陈平安这小子,年纪不大,想事情却比谁都周全。

    陈平安没有理会阎埠贵的恭维,他踱步到院子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他看到何雨柱和几个小伙子正干劲十足地在阴沟里掏着淤泥,满身大汗;看到刘海中正指挥着他两个儿子擦洗自家窗户,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尽显官威;看到孩子们在阎埠贵的指挥下,兴高采烈地用稀泥堵着老鼠洞……

    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陈平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前院的葡萄架下。

    那里,几个上了年纪、干不动重活的老太太正凑在一起,一边择着手里的菜,一边闲聊,其中就有贾张氏。

    她似乎对院里的大扫除漠不关心,只顾着和旁边的老太太唾沫横飞地聊着家长里短,脸上带着一股子超然物外的得意。

    “二大妈,三大爷,”陈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这事先别声张,就当没发生过。你们二位继续在院里转转,指导指导大家干活,尤其是后院那边,多盯着点。”

    “不查了?”易大妈有些不甘心。

    “查,但不能这么查。”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贼嘛,总会露出马脚的。走,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前面看看。”

    说着,他率先迈步朝前院走去,看似是去巡视工作,脚步却不偏不倚地朝着葡萄架下的那群老太太走去。

    “几位大娘,歇着呢?”陈平安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院里这么热闹,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

    几个老太太见是陈平安,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贾张氏眼皮抬了抬,哼了一声,没搭腔,继续低头择着手里的韭菜。

    陈平安也不在意,他像是拉家常一样,蹲在了贾张氏旁边,目光扫过她脚边的菜筐,状似无意地说道:“哎哟,贾大妈,您家这韭菜可真新鲜。不过,我可得提醒您一句,一会儿家里可得好好拾掇拾掇。”

    “我家干不干净,关你什么事?”贾张氏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她最烦陈平安这副当了官就指手画脚的模样。

    “哎,话不能这么说。”陈平安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她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您是不知道,我今天请了街道卫生科的同志,下午要来咱们院检查评比。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整个院子荣誉的大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关切:“而且啊,我还托了点关系,请了轧钢厂后勤科的李干事……就是那个管招工和分房的李阳,他也跟着一块儿来。我寻思着,让他看看咱们院的精神面貌,尤其是看看咱们院里这些有为青年。”

    听到“李干事”和“轧钢厂”,贾张氏择菜的手明显慢了下来,耳朵也竖了起来。

    陈平安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我这是为你好”的诚恳:“贾大妈,您想啊,东旭现在在厂里表现多好,技术过硬,人也勤快。李干事要是来咱们院,一看,哟,贾东旭家窗明几净,院里院外都拾掇得利利索索,说明这家人讲究、利索、有规矩!这印象分不就上去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话锋再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可要是……要是李干事走到您家门口,发现门口堆着杂物,屋里乱糟糟的,甚至还有股怪味儿……他会怎么想?他会想,这贾东旭家怎么这么邋遢?这当妈的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连个家都收拾不明白,这孩子在厂里能有多大出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句句都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贾张死的心坎上。

    她可以不在乎院里的荣誉,可以不在乎陈平安这个一大爷的威信,但她不能不在乎她儿子贾东旭的前途。

    陈平安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还有啊,我本来还跟李干事提了一嘴,说我们院的贾东旭是个好小伙子,正准备给他张罗个对象。李干事说他爱人单位正好有个姑娘,人品样貌都没得说,还寻思着下午来看看环境,要是合适就找机会安排他们见个面。您想啊,这姑娘要是跟着李干事来了,一看您家这……唉,这亲事,怕是还没开始就得黄了啊!”

    “什么?!”贾张氏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韭菜都掉在了地上。

    给东旭介绍对象?

    还是李干事爱人单位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要是真因为家里脏乱差给搅黄了,她找谁哭去?

    一想到那体面的姑娘上门,却看到自家乱糟糟的屋子,甚至可能闻到角落里用生石灰都盖不住的异味……贾张氏的脸瞬间白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公家的扫把,什么贪小便宜的念头,全被儿子光辉的未来给挤到了九霄云外。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跟老姐妹们聊天了,慌里慌张地把菜往筐里一扒拉,站起身就要走,“我得赶紧回去拾掇拾掇!可不能给东旭丢人!”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脚步匆匆地往自家走去,那慌张的模样,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看着贾张氏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月亮门后,旁边的老太太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陈平安则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ACLE的笑意。

    他对付贾张氏这种人,从来不屑于用抓贼喊贼的笨办法。

    抓住她的软肋,让她自己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才是上策。

    他转身找到正在卖力挖沟的贾东旭,把他拉到一边,递过去自己的茶缸:“歇会儿,喝口水。”

    贾东旭受宠若惊,接过茶缸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憨厚地笑道:“谢谢一大爷,我不累。”

    “东旭啊,”陈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厂里好好干,你的努力,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将来提干、分房,肯定有你的份。不过啊,这后院也得稳住,不能着火。”

    贾东旭有些茫然:“一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平安叹了口气,低声说:“刚才,库房里少了一把扫把,还有不少生石灰。你妈……刚才听我说下午有领导要来家访,关系到你的前途,慌里慌张地就跑回家搞卫生去了。”

    他没有说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贾东旭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在厂里兢兢业业,就为了能出人头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妈会在背后干出这种偷拿公物、占小便宜的丢人事。

    一股强烈的羞愧和难堪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大爷,我……”贾东旭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颤,“对不起!我……我这就回去!我让她把东西拿出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