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以为陈平安会直接指定,那样他们还有运作的空间,可一旦搞投票,那比拼的就是人心向背,是平日里在院里的威望了。

    易中海深邃的眼神微微一闪,心中暗道:“这小子,有点手段。”搞投票,既显得民主公正,又将任命的压力分摊给了全院,谁当选、谁落选,都怪不到他陈平安头上。

    陈平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待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又抛出了一记更重磅的炸弹。

    “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他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咱们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院里的大事小情,很多都离不开咱们女同志操持。所以,我提议,这两个副组长名额,必须有一个,由咱们院的女同志来担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四合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如果说“投票选举”只是让众人新奇,那么“必须选一个女同志”,则彻底颠覆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

    自古以来,男人主外,女人主内。

    别说当官理事,就是一个院子里开会,女人们大多也只是凑个热闹,真正拿主意的,还得是男人。

    现在,陈平安居然要把一个“官位”,明明白白地交给一个女人?

    院里几十号男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荒唐与不解。

    而那些站在自家男人身后的女人们,则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有惊讶,有迷茫,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连她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激动。

    “我……我没听错吧?要选个女的当副组长?”

    “这……这不是胡闹吗?女人家家的,懂什么大事?”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嗡嗡响起,打破了沉寂。

    刘海中第一个没憋住,他挺着肚子,粗声粗气地嚷道:“陈组长,这不合规矩吧?让个娘们儿来管事,那不成笑话了?”

    “二大爷,这话我可不爱听。”陈平安脸色一正,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什么叫不合规矩?区里刚下发的文件里就明确写着,要发动妇女群众,积极参与社会管理!这是组织上的号召,是新社会的规矩!您要是觉得不合规矩,可以去跟区里说,去跟街道的王主任说!”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噎得刘海中面红耳赤,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新旧观念激烈碰撞、气氛微妙的当口,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僵局。

    “我当!我当这个副组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贾张氏一拍大腿,从人群后挤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得意。

    她挺着那肥硕的身子,下巴抬得老高,仿佛这个位置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不就是个女副组长吗?我看咱们院,就数我最合适!我年纪大,有阅历,谁家没点鸡毛蒜皮的事?我老婆子出马,保管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

    她这番自告奋勇,换来的不是附和,而是一片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贾张氏?她当副组长?那咱们院的棒子面还能保得住吗?”

    “可别了!她要当了官,第一件事是不是就得规定全院的剩菜剩饭都得归她家?”

    “就她那张嘴,除了骂街还会干啥?”

    刺耳的嘲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句比一句刻薄。

    贾张氏那张原本得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叉着腰,想像往常一样撒泼,可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鄙夷,那股嚣张气焰竟怎么也提不起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贾东旭,却发现贾东旭也尴尬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贾张氏只能在一片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退了回去,一屁股墩在小马扎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却再也没人理会她了。

    这场闹剧,虽然可笑,却意外地打破了僵局。

    众人似乎在嘲笑贾张氏的过程中,默认并接受了“要选一个女同志”这个事实。

    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活络起来,男人们的目光在刘海中和易中海身上打转,而女人们则开始小声议论,猜测着谁有资格当这个史无前例的女副组长。

    阎埠贵坐在一旁,看似神游天外,实则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正飞快地扫视着全场,大脑如同算盘般噼啪作响。

    而男的这边,能跟他争的,只剩下刘海中和易中海。

    刘海中文化水平不行,不足为虑。

    唯一的劲敌,就是易中海!

    易中海在院里威望高,人缘好,又是八级工,真要投票,自己胜算不大。

    怎么办?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闪过,让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声东击西!

    他猛地一拍大腿,凑到自己老婆杨瑞华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飞快地说道:“老婆子,一会儿你站起来,就说你要选那个女副组长!”

    “啊?”杨瑞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哪会干那个?”“什么行不行的!我让你去你就去!”阎埠贵瞪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精光闪烁不定,他压着嗓子,将自己的算计和盘托出,“你傻啊!你忘了规定?两口子不能同时在小组里任职!只要你站出来争这个女的名额,那易中海为了避嫌,他老婆一大妈就不能再出来选了。反过来,只要一大妈出来选,易中海就得出局!这一招,叫围魏救赵!你懂不懂?”

    杨瑞华被他绕得云里雾里,但听着丈夫那斩钉截铁的语气,看着他脸上那副算计得逞、志在必得的表情,她那颗本分了一辈子的心,也不由得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

    当官…这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躲闪,却还是按照丈夫的嘱咐,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我……我来说一句。”杨瑞华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发抖,但在贾张氏闹剧过后这片刻的安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 的笑意,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准备看戏。

    他算准了,只要自己老婆站出来,易中海必然进退两难。

    然而,杨瑞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阎埠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觉得……要选个女同志当副组长,没有比一大妈更合适的了。”她鼓起勇气,声音也大了几分,“一大妈人好,心善,院里谁家有点事,她都热心肠地帮忙。缝个衣服,带个孩子,哪次不是有求必应?让她来管咱们院里女同志和孩子们的事,我第一个服气!”

    这话一出,四合院里顿时掀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对啊!三大妈说得对!”

    “要说热心肠,还得是一大妈!”

    “一大妈当副组长,我们女的都支持!”

    那些平日里受过一大妈恩惠的媳妇、婆婆们,纷纷开口响应。

    她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谁对自己好,她们心里有杆秤。

    阎埠贵手里的搪瓷缸子“咣当”一声磕在了牙上,他差点把一口老茶喷出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蠢婆娘!谁让她推举一大妈了?她自己站出来啊!

    杨瑞华感受到了丈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脖子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是个本分人,让她自己出头露面争权夺利,她做不到,也不想做。

    但让她推举一个自己打心眼里认可的好人,她却觉得理直气壮。

    陈平安的他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阎埠贵,又看了一眼被众人夸赞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一大妈,心中暗笑。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连自己准备好的说辞都省了。

    阎埠贵这招“围魏救赵”,竟被他老婆一个“釜底抽薪”,直接变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

    然而,这世上最难受的,莫过于易中海。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怎么也没想到,阎埠贵的老婆会突然跳出来推举自己的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

    一旦一大妈当了副组长,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他这个一家之主就基本告别了另一个副组长的位置。

    这等于直接斩断了他重回院里权力中心的路!

    “我反对!”

    一声沉喝,如同冷水泼入沸油,瞬间浇熄了院里热烈的气氛。

    易中海站起身,脸色阴沉地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杨瑞华和陈平安身上。

    “我感谢大家对我老婆子的抬爱。但是,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