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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变天,是君臣还是兄弟?

    “萧玄……”

    萧衍躺在床上,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子......

    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废物。

    到头来,竟是慕天歌选中的人。

    自己汲汲营营一辈子,防着老大,防着老二,防着功高盖主的臣子,防着手足同胞的兄弟。

    结果,唯独这个自己从未防备过的老七,被推上那张椅子。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无比。

    “呵呵……好,好啊……”

    “朕的儿子里,藏得最深的,竟然是你啊……”

    他抬起眼,看向慕天歌,那眼神只剩下彻底认命后的平静。

    “朕……这一辈子,自诩算无遗策。”

    “却唯独没料到,老七……朕这个只知玩乐的儿子,才是真正的枭雄。”

    萧衍的视线,从慕天歌脸上,移到了李香儿的脸上。

    “皇后,你也早就知道了吧?”

    李香儿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答案,不言而喻。

    “罢了,罢了……”

    萧衍无力地挥了挥手。

    “都随你们吧。”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刘金,声音虚弱。

    “刘金,拟旨。”

    “奴才……在。”

    “朕……。”

    “禅位于七皇子萧玄,即刻……,昭告天下。”

    说完这几句话,他靠在龙床之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你们都出去吧。”

    慕天歌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萧衍。

    然后,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李香儿紧随其后。

    殿门打开,外面等候的萧玄和陈千秀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

    萧玄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半分玩世不恭,声音都有些发紧。

    “老头子……他没事吧?”

    慕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死不了。”

    他看着萧玄萧了笑。

    “七哥,该你登场了。”

    萧玄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连忙放下。

    “我……我居然……还真有点紧张。”

    慕天歌凑到萧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紧张啥,从现在开始,紧张的只能是别人。”

    “你是天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说的话,就是规矩。”

    萧玄的身体,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是啊。

    自己马上就是皇帝了。

    还紧张什么?

    “什么天子!”

    听到这话,萧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尖叫了起来。

    “不可能,孤才是储君,是监国太子!”

    他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慕天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拿下。”

    战狼和李虎,立刻上前一步,一人一边,直接架住了萧文的胳膊。

    “放开孤!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孤!”

    萧文剧烈地挣扎着,状若疯癫。

    “孤是太子!你们敢对孤不敬!”

    李香儿看着个儿子那张扭曲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深切的悲哀和厌恶。

    “闭嘴!”她恨铁不成钢地呵斥了一句。

    “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跟本宫走。

    李香儿的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萧文的头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唇哆嗦着。

    “母后,你说,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对不对?”

    李香儿没有回答,摇了摇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你不走就留在这里吧。”

    萧文身体剧烈一晃,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不远处的萧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他的计划。

    他想过慕天歌会换掉太子,甚至会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可他万万没想到,慕天歌竟然把萧玄这个闲散王爷,给推了上去!

    好一个慕天歌,好一个瞒天过海!

    “走!”

    萧玄一挺胸膛,那股属于皇室子孙的贵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去宣政殿!”

    ……

    宣政殿。

    殿内,数百名文武大臣,或站或坐,早已没了朝堂上的规矩。

    东宫门前的厮杀声,停了。

    那震天的喊杀,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可紧接着,又是大军开拔的轰鸣。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这大起大落,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到底谁赢了?

    是太子殿下,还是二皇子?

    那支突然杀进来的大军,又是谁的人?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装满了疑问和恐惧。

    “吱嘎——”

    宣政殿那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口汇聚而去。

    他们做好了准备,迎接一位浴血的胜利者。

    或许是太子萧文,或许是二皇子萧武。

    可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既不是太子,也不是二皇子。

    而是……

    七皇子,萧玄?

    那个终日流连于教坊司,以斗蛐蛐为乐的闲散王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后,跟着冠军侯慕天歌。

    再后面,是面色平静的二皇子萧武,和失魂落魄的太子萧文。

    这一幕,让所有大臣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争位的皇子,都成了阶下囚。

    反倒是这个最没可能的人,走在了最前面?

    在数十道困惑、惊疑、不解的视线注视下,萧玄一步步地,走上了御阶。

    他的步子,迈得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中,他转过身,撩起衣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整个宣政殿,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疯了!

    七皇子疯了!

    他怎么敢!

    就在这时,刘金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快步走到了龙椅之旁。

    他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那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

    “陛下有旨——”

    “众臣听旨——”

    所有还站着的大臣,不敢怠慢,纷纷收起心思,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等,听旨!”

    刘金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萧衍,在位二十年......然,近年来,朕深感力不从心,德薄才疏......”

    听到这里,不少老臣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开头的措辞……像是罪己诏啊!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皇七子萧玄,德才兼备,胸怀天下,堪为社稷重器。”

    “朕意,传位于皇七子萧玄,以承大统,以安天下。”

    “自今日起,皇七子萧玄,即皇帝位,改元建新。”

    “朕为太上皇,迁居兴庆宫,颐养天年。”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念完。

    整个宣政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禅位?

    陛下,竟然禅位给了七皇子?

    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足足过了十几息。

    内阁首辅李长鹤,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率先反应过来。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七皇子已登基坐殿!

    无力回天!

    他深深地看了慕天歌一眼。

    想不到啊想不到。

    他居然没有选择和李家合作,而是选了这个最没有存在感的七殿下。

    老夫看不透啊!

    算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问题。

    效忠吧!皇后那边应该会有答案。

    李长鹤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地叩首下去。

    “老臣……叩见吾皇!”

    其余的大臣,如梦初醒,也纷纷跟着叩首。

    山呼万岁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彻宣政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

    萧玄听着下方的山呼,微微抬手。

    “众卿,平身。”

    “今日起,朕即位大宝,帝号为玄,昭告天下!”

    “谢玄帝陛下!”

    众臣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龙椅上的新君。

    他们心里清楚,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这位新皇,绝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能在这场兄弟阘墙的血腥争斗中,不动声色地摘走最终的果实。

    这等心机,这等手段,比他的父皇,还要可怕。

    萧玄的视线,从下方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看向了慕天歌。

    “冠军侯,上前听封。”

    慕天歌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萧玄,微微躬身。

    “臣,在。”

    他没有跪。

    以他冠军侯的爵位,有见君不跪之权。

    萧玄看着下方的慕天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刚刚凝聚起来的帝王威严,又带上了几分昔日的熟稔。

    “冠军侯,国之栋梁,社稷之柱石也。”

    “今,戎狄大举进犯,边关不稳,还需你再辛苦一趟。”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不容置疑地下达旨意。

    “朕在此,许你一个承诺。”

    “待你凯旋归来之日。”

    “蟒袍加身,剑履上殿。”

    “封!一字并肩王!”

    “朕的登基大典,待并肩王归来,一并举办。”

    轰!

    萧玄此话一出,宣政殿炸了。

    “什么?一字并肩王?”

    “这……这怎么可能!与君并肩,这……这与皇帝何异?”

    “疯了!陛下疯了!”

    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哗然。

    所有的大臣,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龙椅上的新皇。

    这不仅仅是荣耀了,这等同于,将这大汉的江山,分了一半出去!

    这位新登基的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这大汉的天下,究竟是姓萧?

    还是……姓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