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与伊瑟尔这两天忙的不可开交。
明明一个是下一任国王继承人,一个是首席魔法师,可硬生生做了邻里纠纷调解员的活儿。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菲林瘫坐在椅子上,发出痛苦的叹息。
一边的伊瑟尔也不遑多让,那双平时只充斥着睿智冷静的眼睛,此时带着淡淡的绝望。
王都最近吹起了吵架离婚的风。
那些吵架的人都是一些王公贵族的家眷,他又不能下狠手,再加上他本来也不是个会说话的性子,他现在都有了分手大师的称号。
伊瑟尔拿出小镜子开始检查自己的形象,头发有点乱了,理一理,还有这脸怎么出现了皱纹……趁菲林没看见,赶紧用魔法消除。
“你在干嘛?”菲林眉头拧得像打结了似的,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伊瑟尔居然还如此在意形象。
伊瑟尔眼睛也不眨的回答,“我是在用运用镜魔法。”
“公主殿下!”副官一脸慌张的跑进休息室,见二人咸鱼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愣住了。
菲林能清楚看见他的表情,可无力去管,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有事说事。”她声音很轻,且充满疲惫。
副官有些犹豫,公主殿下都已经这么疲惫,他现在还来打扰对方休息会不会有点太过分。
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被菲林看在眼底,有些了然的问:“是哪家又吵架了?”
毕竟她这两天一个魔兽没打,光顾着劝架了。
“这次、这次有点不一样。”副官声音迟疑,大有一种话到临头想要反悔的意味。
“有什么不一样的?”菲林缓过来一点,终于舍得从那张椅子上坐起来。
她随手拿起桌边的糕点吃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反问道:“难不成还能是我父王母后闹离婚?”
说完,她自己先不可置信的笑了下。要知道她的父王母后感情很好,这几十年来都没有红过脸,怎么可能突然闹离婚。
“呃……是大公主和她的驸马。”副官认命一般大声说道。
“不是父王母后就行,等等你说谁?!”菲林原本放下心,可听到故事的主人公嗓音都劈叉了。
还没等副官叙述清楚,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门边站着的是伊瑟尔最器重的助手。
“伊瑟尔大人不好了,隔壁树精一族与王国边境居民发生冲突,要打起来了!酒馆服务员琉斯在外面请求支援。”
……
与此同时,树精领地深处。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妮芙保持着一个被人用藤蔓绑在大树上的姿态,手脚不能动弹,只有脑袋还可以稍微转一下,她低头看着旁边负责看守她的少女。
“咱们有话好好说,能先放我下来吗?”她好声好气的试图商量。
她被绑在一颗粗大的树上,方圆十米内除了这棵树寸草不生,十米外是茂盛的树丛,唯一的出路被掩藏在树丛中。
“不能!”少女名叫埃拉拉,拥有一头及腰长发,身上穿着一条符合树精身份的绿色长裙。
此刻埃拉拉正恶狠狠的盯着她,生怕妮芙趁她一个不注意跑了。
妮芙:……
其实根本跑不了哈,毕竟她跑了就等于承认事情是自己做的了。
时间还要回到一个小时前,她听说向来善良友爱的树精一族爆发内乱,就想来看一下是不是魔族的手笔。
她花大价钱从系统商城买了道具,特意赶来,结果还什么都没做,就见一个少年浑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向她求救。
还没等她伸手帮忙,少年就失去气息,整个人化作一阵荧光消失了。
然后就有一群人把她团团围住,非说是她杀了他们的族人。
“真不是我。”妮芙欲哭无泪的辩解,试图卖惨,“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人类,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我连鸡都不敢杀。”
假的,她能一刀一个。
为了配合自己的话,她试图可怜兮兮的挤出眼泪来,可惜失败了。
“加雷斯果然没说错,人类果然很狡猾。”正说着,一个女人从茂密的树丛中走出,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可惜她说出的话不是那么柔和,反而像是长满了刺的玫瑰,扎人。
忍,她忍还不行吗?
不过这件事果然和魔族有关系,也不知道那个加雷斯究竟是什么目的,难道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就是想除掉她?
“你是?”妮芙冷静的问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芙恩,是树精一族的代理族长。”
随着芙恩逐渐靠近,埃拉拉低下头露出恭敬的神情,然后在芙恩的示意下离开这里。
没有外人,妮芙也懒得伪装,她目露寒光看着芙恩,“你和加雷斯是一伙的?”
“不不不,我们只是合作伙伴而已。”芙恩摇摇头,“我想要树精一族变得更加强大,而条件就是帮加雷斯除掉你。”
所以,果然是为了除掉她做了这一切啊。得到答案的妮芙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讽刺的笑了笑。
“你很聪明,不过很可惜你还是要死了。”说着,缠绕在妮芙身上的藤蔓越来越收紧,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勒断。
“唔——!”
妮芙吼间发出一声闷哼,她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是那种没有丝毫紧迫感的笑容。
区区一个人类竟敢用这种表情面对她,芙恩不屑的冷哼一声,控制藤蔓加重力道,同时也在吸取妮芙的生命力。
“装模作样。”
“是吗?”妮芙低低的笑了,她抬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来救我?说不定树精一族也会因此灭绝哦。”
随着她的话,芙恩眉心一跳。尤其是妮芙笃定的笑容,让她心中升起迟疑,难不成对方真留了后手?
咚!!!
不远处的山林突然发出震荡,一下不停,另一下已经接憧而至。
芙恩脸色一变,看着远处,又看了看妮芙,心中做了一番取舍后还是飞快奔向远处发出震荡的方向。
随着她的离开,缠绕在妮芙身上的藤蔓也松了力道,她扑通一下坐在地上,用力咳嗽,“咳咳!”
可现在不是她休息的时候,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妮芙看着远方的方向,站起身用力奔跑!
树精一族领地外围。
“没想到你也有不缠着她的一天。”伊瑟尔看着琉斯,语气复杂。
“当然,我又不是跟屁虫。”说着,琉斯拍了拍衣袖,然后拿出一个小镜子整理发型。
一会就要见到妮芙了,他一定要让对方看到状态最完美的自己。
见到他
精心打扮自己,伊瑟尔嗤笑了一下,全然忘记自己刚刚是怎么做的了。
两个恋爱脑就在这里针锋相对,那边伊瑟尔领导的魔法师势力以及莱普等人派来支援的势力简直把树精族压着打。
伊瑟尔站在远处,右手轻轻一抬,一道弧形风刃替远处的魔法师们切开大部分藤蔓。
伊瑟尔冷声道:“第二梯队,继续推进!”他声音不大,但每个魔法师都能清晰听见。
树精族见此,只能奋力反扑。地面裂开,数十根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像巨蟒一样朝魔法师的阵线绞过去。
莱普带来的兽人族战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成扇形,他们举起盾牌,上面刻满魔法纹路,根须撞上去盾牌没有一点破损。
魔法师们见状赶紧趁机吟唱,冰锥从天而降,精准钉入每根根须的节点。
等到芙恩赶来时,事情已成定局,她的族人们毫无悬念的败了。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被控制起来的族人们,心如死灰。
“有什么不可能的?”妮芙在身后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你以为我傻吗?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过来。”
这一切太顺利了,就在她毫无线索时“刚好”传出树精族内乱的消息,简直就像是冲着她来的。
可妮芙又不想错过这次线索,于是她让琉斯悄悄观察,只要一发现不对就去找菲林等人。
见到心上人出现,琉斯立即孔雀开屏般迎上前,“妮芙,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不用。”妮芙并不在意自己被吸收的这点生命力,毕竟只要解决魔族得到称号,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不行,让我看看。”琉斯说着,强硬扯过她的手来查看。
他手指箍住妮芙的手腕,力道强硬不顾妮芙微弱的挣扎。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灼热的魔力顺着那个接触点被灌输进去。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对,这不对啊,他本该感知到那蓬勃的生命力,可现在只有一片荒芜。
他猛地抽回魔力。
“你的生命力呢?!”
“就是被抽走了一点点而已。”妮芙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去杀了她!”琉斯说着,转头看向被控制起来的芙恩。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利弊,甚至没有要剥夺他人生命的意识,仿佛只是将一块挡在脚边的石头一脚踢开。
琉斯的目光,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了,高高在上的精灵王第一展现出漠视。
最先感知到他情绪变化的当然是妮芙,生怕他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举动,妮芙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行,现在你不能杀她!”妮芙紧紧抓住琉斯的手。
“放开我。”琉斯轻声道。
“不行。”妮芙摇摇头,十分坚持。
毕竟现在他们只证明了这件事和魔族有关系,可魔族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还不知道,也许还能从芙恩嘴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琉斯知道她的想法,可在他眼里这不重要,害妮芙受伤就该去死。
人类生命本就短暂,如今妮芙被吸走这么多生命力,代表着她的生命也许会在十年二十年以后就走到尽头,只要想到这一点琉斯就完全接受不了。
同时,一个很久以前就隐隐约约浮现的想法再度在他脑海里盘桓——共享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