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上司是网恋男妈妈 > 44. 第 44 章
    下午不舒服的时候,她一直在公司。

    后来去接水。

    再后来继续工作。

    她没有给一苇渡发过脖子不舒服的相关消息。

    应该没有吧?

    唐意舒重新伸手摸到床头手机。

    屏幕亮起来,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点进聊天记录往上翻。

    下午一苇渡发过一张美式咖啡的照片。

    她回了一只小企鹅趴在电脑前冒烟的表情。

    然后没了。

    再往下,就是晚上她主动汇报工作。

    【今天本人职场大胜利。】

    【老板夸我了。】

    【经理夸我了。】

    她确实没提脖子。

    唐意舒又把聊天记录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没有。

    真的没有。

    那刚才一苇渡为什么会突然问——

    【脖子还难受吗?】

    如果他说的是“今天累不累”,还可以解释。

    她下午的表情包都在电脑前冒烟了,后来也没找他闲聊,自然是忙的。

    可他问的是:“还难受吗”。

    这个“还”字就很微妙,意味着他本来就知道。

    唐意舒盯着那句话,睡意一下散了不少。

    奇怪。

    她是不是在哪里说过,自己忘了?

    她只是忽然觉得,一苇渡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不是她之前什么时候随口提过自己最近肩颈容易酸?

    还是那只“电脑前冒烟”的企鹅表情,让他猜她坐久了?

    不对。

    猜她累可以。

    怎么能精准猜到脖子?

    唐意舒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她本来想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脖子不舒服?】

    字都打出来了,却迟迟没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心里第一次冒出了一点异样。

    唐意舒盯着那句话半晌,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算了。也许真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忘了。

    她今天脑子里塞了那么多表格、评论、会议,记漏一句聊天也正常。

    明天清醒了再想。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

    躺下。

    闭眼。

    过了不到十秒。

    又睁开。

    不对。

    还是很奇怪。

    黑暗里,唐意舒皱着眉翻了个身。

    她本来就不是能藏得住问题的人。

    事情要是没解决,就总有点硌着。

    现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来来回回地转——她明明没告诉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有点压不回去了。

    唐意舒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枕头被她蹭得歪了一截。

    算了,睡不着。

    她重新把手机摸过来。

    聊天框里最后还停在两个人刚才的晚安。

    黑猫和小企鹅安安静静挨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无辜。

    唐意舒盯着那只黑猫半天,越看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谈恋爱第一原则是什么?

    要长嘴,有问题就问,不能自己半夜在这里写悬疑。

    她重新点进输入框:

    【小渡小渡。】

    已经快十一点半,她原本以为一苇渡已经睡了。

    没想到消息很快回复:

    【怎么还没睡?】

    唐意舒看见这句,莫名有一种偷偷玩手机被抓现行的心虚。

    但重点不能忘。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唐意舒本来还想委婉一点,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你刚才为什么问我脖子“还”难不难受?】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都下意识坐起来了一点。

    手机另一头,江旭白正在书房,电脑还没关。

    他刚才那句问得太顺口,以至于完全忘了,知道唐意舒肩颈不舒服的是江旭白,不是一苇渡。

    江旭白看着聊天框,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这种身份错位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什么误发的照片,是习惯。

    是他太熟悉她白天发生过什么,熟悉到有时候根本来不及把自己分成两个人。

    他已经习惯了白天看着她,知道她几点要开会,知道她一下午喝没喝水。甚至知道她坐久了会揉右边肩膀。

    到了晚上,他再拿起手机,很难把这些东西全部从脑子里剥离出去。

    他对她的了解正在越来越完整,可在唐意舒那里,并不是这样。

    唐意舒那边又发来:

    【我已经翻了一遍今天的聊天记录。】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江旭白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好像”,还有余地。

    【你之前说过。】

    唐意舒追问:

    【什么时候?】

    这一次江旭白停了很久。

    他当然找不到“什么时候”,因为她根本没说过。

    最后只能回:

    【前阵子。你说上班坐久了,肩颈容易僵。】

    唐意舒盯着这两句话。

    有吗?她努力回忆。

    前阵子他们确实聊过很多。

    刚入职的时候,加班的时候,爬二十七楼以后。

    一苇渡也常常催她早睡、提醒她少低头刷手机。

    她有没有哪次随口说过“坐久了脖子酸”?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唐意舒自认记性不差,但这种鸡毛蒜皮的话,谁会专门记哪天讲过。

    她又往上翻了几页聊天记录,太多了。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话题聊,这一个多月来的,真要一条一条查,大概能查到明天早上。

    她索性问:

    【真的?】

    江旭白看着这两个字,停了一下,回:

    【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自己不记得了?】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江旭白就有点后悔。

    这一招很坏,甚至有点利用她对自己的信任,他是在把问题推回给她。

    他知道唐意舒会吃这一套。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喜欢无端怀疑别人的性格。

    唐意舒果然被问得开始反省自己。

    【……可能。】

    【我最近脑子确实有点乱。】

    【白天全是表格。】

    江旭白没有顺势继续加强这个谎。

    只回:

    【所以早点睡。】

    很好,熟悉的男妈妈又上线了,无论聊什么,最后都能绕回早点睡。

    唐意舒刚才那点悬疑氛围一下被冲淡不少,甚至忍不住撇了下嘴。

    不过她还是有一点不甘心。

    【那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一苇渡:

    【还行。你说过的,我会记得一点。】

    唐意舒原本还剩一点点的疑心,被这句话轻轻撞散了。

    你说的都会记得。怎么听怎么像情话。

    偏偏又是很一苇渡式的情话。

    不说“你的事我全部记得”。

    只说:记得一点。

    唐意舒抱着被子,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神经过敏。

    不就是问了句脖子嘛。

    一苇渡本来就是健

    身博主,以前也总提醒她别久坐、别老是低头玩手机。

    她自己随口讲过一句,然后忘掉,完全说得通。

    总不至于……

    唐意舒脑子里莫名闪过江旭白的脸。

    下一秒,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

    江旭白是江旭白。

    一苇渡是一苇渡。

    一个白天坐在会议室里拼命催她干活,一个晚上问她有没有吃饭,要早点睡。

    两个人连说话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江旭白怎么可能刚好就是他?

    世界哪有这么小。

    这个离谱的念头,唐意舒连冒头的机会都没给,就直接按了回去。

    她重新发:

    【好吧。】

    【暂时相信你。】

    江旭白盯着“暂时”两个字,心里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她记错,是他撒了谎。

    如果唐意舒她真的回头翻这一个月来的聊天记录,就一定找得到漏洞。

    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回了一个举手投降的表情。

    以前他不用表情包,最近倒被她带得越来越熟练。

    唐意舒刚才那一点悬在心口的异样,也跟着彻底落了下去。

    【行吧。】

    【快睡。】

    【你现在是在命令女朋友吗?】

    【是提醒。】

    隔了一会儿。

    一苇渡重新发:

    【小企鹅宝宝,该睡了。】

    唐意舒看到“小企鹅宝宝”几个字,刚才准备继续抬杠的劲瞬间散了大半。

    她抱着被子躺回去。

    【知道啦。晚安,小渡小渡。】

    【晚安。】

    手机重新放回床头,这一次,她终于没再拿起来。

    睡意慢慢回来。

    临睡过去之前,她脑子里最后闪过的还是那句话——【你说过的,会记得一点。】

    唐意舒迷迷糊糊地想,有个记性好的男朋友,好像也挺不错。

    她说过些什么,她自己都忘了,他却会放在心上。

    她很快睡着了。

    另一边,江旭白却没有马上关上电脑。

    手机的聊天框还停在那里。

    【暂时相信你。】

    他看了许久,随后退出聊天界面,靠进椅背。

    第一次确定关系那天,他答应过她很多事。

    不语音,不露脸,不加微信,这些他都能做到。

    可偏偏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做到。

    诚实。

    江旭白闭了闭眼,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天只是一个“脖子还难受吗?”。

    下一次可能是什么?

    一句她白天说过的话,一件只有公司里的人才知道的事。

    只要他继续以两个身份同时待在她身边,这种漏洞只会越来越多。

    刚才最应该做的,其实不是把她哄过去,是告诉她真相。

    可看到她叫:

    【小渡小渡。】

    他终究没开口。

    他从来认为:工作是工作,私下是私下。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一直分得很清。

    偏偏到了唐意舒这里,最开始越界的就是他自己。

    今晚唐意舒暂且相信了他,可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因为将来某一天。

    当她终于知道“一苇渡”是谁。

    到那时候,她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他一直瞒着身份”。

    她曾经真的怀疑过。

    而他亲口告诉她:是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