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当圣杯遇上最强 > 33.33.常识
    “石头会砸坏剪刀,剪刀能裁开布,布也会被石头撑破呀,明明是我赢了!”猜拳输了的高桥麻雪蹲在公告板前,小小的脑袋满是不理解。

    “是常识吧?你出了石头,小明同学布,石头输给布,输的人愿赌服输画手抄报。”你蹲在她右侧,用棕色的半截蜡笔涂抹手抄报未完成的部分。

    “什么是常识?等等,不是小明!明人,是明人。”

    “好好,所以你为什么不过几天来画?这么晚了,家人会担心的。”

    你随口问道,脑海想的却是群里的最新消息。

    警方率先找到高桥家,高桥熊治的骨灰盒摆在灵堂中。硝子表示遗憾,觉得不必深究了,请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但你没听她的话,还是接触了高桥麻雪。

    高桥家的动作太快了,今天接回的遗体,亲属朋友正前来吊唁烧香,通夜阶段才刚刚开始,理论上明天上午举行葬仪告别式,然后启程前往火葬场,但现在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所以高桥家什么时候火化拾骨的?

    这个问题萦绕在你的心头,隐约的不安挥之不去。

    高桥麻雪什么也没察觉到,瘪了瘪嘴,用充满稚气的声音继续说:“不想回家!家里只有个讨厌鬼,老师说明天不用上学,也不要出门,所以今晚一鼓作气全部解决吧!”

    小孩的干劲体现在更加龙飞凤舞线条和出格的颜料,另外三页纸上勉强能看出是当地美食、渔业、近期活动,你们正在动笔的这张还没有文字。

    “所以我们画的是什么啊?”你问。

    “熊啊。”她说。

    “?”你低头。

    圆圆的脑袋,两只歪歪扭扭的耳朵,四肢被画成几根毫无规律的短线,身体倒是占了纸张将近一半。

    是熊吗?你沉默了,没能理解真是抱歉啊。

    她似乎从你的沉默里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挺直小小的身板,两只手在胸前弯成爪子的模样,压低声音:“嗷呜——!”

    她皱着鼻子,努力把眉毛拧在一起,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可惜因为年纪太小,根本压不出什么威慑力。

    你再看了眼画,突然神似了起来。

    高桥麻雪偷偷瞥你一眼,迅速把另一张纸推到你面前,不好意思地开口:“姐姐可以帮我抄一下吗?”

    这份正文内容倒是规整多了,你按照她的要求,一笔一画替她誊写。

    “老师布置的任务吗?”

    “对。”

    “字很难写呢。”

    “以前有哥哥帮忙。”

    笔尖在纸上晕染出一个黑点,你怔了怔神,顺着笔墨继续写,余光不动神色地转向她。

    小孩支在膝头,正兴致勃勃地督工。兴许是年纪太小,不懂什么是死亡,高桥麻雪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悲伤。

    心底分不清什么滋味,你转移了话题:“三毛别罴,这是什么著名事件吗?”

    白纸黑字上的恐怖熊害,北海道这块土地上熊的智商总能刷新一个未遭遇熊袭之人的新认知。

    “你的老师没和你说吗?晚上不早点回家,袈裟悬就会跑出来抓小孩。”她认真强调,语气里带着抓到大人无知的得意,“袈裟悬,常识,常识,你看你也没常识吧。“

    “……”你无语笑了,半蹲着直起身,手中的笔杆子加快了许多,“因为姐姐的年纪不需要老师扮幼师哄小孩,不过我觉得你的老师说得对,我要抓你回家,现在,立刻!”

    说罢,最后一字落下,笔帽套上,蜡笔们风风火火地归位。

    “!”肩膀突然多了书包的重量,天地旋转间,高桥麻雪发现自己朝向了回家的那条路,“别啊,家里好无聊。”

    你按在她的头上,力道不轻地揉搓了这颗蘑菇头:“走吧。”

    这下算是有正经拜访的理由了,你盘起被风吹落的头发,重新戴上帽子。

    风已经很大了,小朋友抓着你的袖口,贴在腿边。

    乱飞的发丝里,高桥麻雪回头看了眼成果。马马虎虎,但也不错,是她画的熊拖了后腿。

    “员工下班前会收公告板,走吧,要下雨了。”你催促道。

    “我要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

    她神秘地摇了摇头:“哥哥说过,如果有人帮了自己,就要想办法回报。走吧!”

    说话间,便利店员工频频探头,朝你们这角投来视线。

    好像被当成拐卖小孩的不法分子了,你心虚地拉低了帽檐,有点好奇会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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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心虚地合上了墨镜,身旁的七海显然已经按捺不住怒火。

    如果不是飞机这种封闭孤立的公共场合,想必七海会用犀利克制的语言点出他太招人烦,然后扭头就走。

    但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个恰逢遇到熟悉学弟,又恰有满腹心事无人诉说的可怜人。

    “为什么?”五条悟果断发泄。

    “……”七海不想回话,接一句话就会引出更多的话,出门前没向伊地知打听五条悟的动向是他的失误。

    “凭什么?”五条悟又问,“最后说话的语气没有很严厉吧?为什么还是没有来信?”

    “如果还是在说那个群聊,我也不在里面,怎么样有安慰到您吗?”七海环视了下周围,挺拔的坐姿很容易看到乘客隐约谴责的视线,“顺带一提,这个时间不适合大声说话。”

    这个时间指晚上【19:40】,有不少乘客带着颈枕在闭眼休息,原本他也是其中的一员。登机落座后,他扣好安全带,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将眼罩拉下来,刚往椅背上一靠,五条悟就坐到他的身旁,用着熟悉欠揍的声音说好巧,经济舱根本施展不开来的长腿顶在他前方的椅子上。

    现在,空姐正带着安全员走来。

    “二位先生,麻烦稍微安静一些。”面对两个魁梧得颇有压迫感的成年男性,她的语气依旧客气,只是笑容明显谨慎了几分。

    “好哦。”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笑眯眯地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空姐和安全员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愣,片刻后,在七海无语的目光中,他们推来餐车与散发魅力的罪魁祸首轻声攀谈了起来。

    他们走了,五条悟收获免费的毛毯和额外的餐食。

    “我觉得您的心情还不错,所以不要再拿我寻开心了。”七海摁下烦人前辈的大腿,至于这家伙为什么不选择商务舱,大概率是早就发现了他。也就是说,完全冲着他来的。

    “有吗?我只看到一个想和学弟聊育儿问题的二旬教师。”五条悟严肃道,把食物给了七海。

    七海无言,这种方式的感谢,他不需要。

    见五条还是那副头疼和快乐切换的样子,七海只好推了推眼镜提醒他道:“您只是捡到她,不是真的当了父母。顺带一提,在杀人这件事上我和上面的看法一致,未知代表着不可控。我认为她是一个危险的特级,无法和你这种拥有老师滤镜的人共情。”

    “真是冷酷啊,不爱学生的家伙,也无法体会到被学生信任的感觉。”五条悟单手支在桌架上,长而分明的睫毛随着眨眼颤动,他确实有点高兴,高兴到甚至有些兴奋。

    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仿佛世间万物都尽在掌中。他见到的过去,不像随手翻阅的履历,可以总结概括、矫饰美化,但却拥有了裁定官的殊权,那些一路走来留下的痕迹,姓氏的起源,无声活过的岁月,如今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里。

    人难免会因拥有一份独属自己的秘密,而生出膨胀的私心。五条悟看向雨水横流的窗外,他也不例外。

    他甚至有些生气,如果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心怀恶意的人呢?

    她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未免太危险了。

    所以刚才那些高兴似乎忽然变得幼稚起来。

    这一路对七海的骚扰也未偿不是掩盖自己的慌乱。她离开得太快了,快到没法说点安慰的话。

    五条悟别过脸,飞机在气流中颠簸,头顶的行李舱发出震响,乘客们下意识惊呼抓紧扶手。在柔美安慰的广播声中,他回忆起候机室里的延误播报,这是两天内最后飞往北海道的航班,已经超过预定的起飞时间三小时,飞机却迟迟不肯起飞。

    人人忧心航班被取消,有不少人打道回府,在这份满室弥漫的焦躁中,五条悟冷静地计算着无下限最长能压缩的距离,以及需要多少次高速空间移动。

    判断,规划,确认,再快一点。当时的心情焦虑但简单。

    现在,航程已过半,北海道快到了,他却莫名紧张了起来。对一个异界旅者能说什么呢?那些灾难不是她导致的,这个世界不需要你达成什么目的。说到底,十九天的人能拥有什么常识?

    ……啊,真是头大极了。

    七海惊讶地看他把毯子往上一扯,整张脸埋了进去,脑袋在毯子里左摇右晃,半天不再说话。

    不管是什么原因,七海由衷感谢,满意地抿了一口海鲜汤。

    手机重新调出札幌到蒲野的地下空间,抵达后的住所和行动安排早已敲定,唯一的变数是身边这人,要帮他加房吗?他不确定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还是

    在毯子里晃动。

    许久许久,久到七海以为航程结束前他都不会再开口之时,声音才透过毯子闷闷传来,“……我只是觉得,她真的很相信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信任你的学生?”

    他又不说话了,七海没好气地把自己那份冰淇淋放到五条悟面前。

    “所以七海你来北海道干什么,可爱的学长拜托你调查夏油去向被拒绝,糟糕老头的任务就急着出发?都把这件任务藏着掖着,生怕我知道?”五条探出一只手,笑纳了冰淇淋。

    “首先,我不急,不如说我更希望飞机取消,这样就不用遇到你了。”七海叹气,肺又瘪了一块,也不和他绕弯子了,毕竟这个男人想撬开一个人的嘴太容易。

    “伊地知调查到了一个叫‘黄泉比良坂’的网站。普通人可以通过这个网站购买一项服务。”

    “让死人起死回生的服务。”

    毯子骤然被掀开,五条悟整颗头露了出来,方才的轻松一扫而空。

    七海顿了顿,继续道:“目前已经确认,有人通过网站委托复活死者。他们怕你——”

    “复活悠仁。”五条悟瞬间就明白了,清透的湛蓝褪去温度。

    高层防着他找到一个能够让虎杖悠仁重新回来的可能。

    “活着的人无法接受失去,于是试图用各种方式否定死亡。我并不相信亡者死而复生的可能,愚弄死亡的人都要付诸代价,这就是我的立场,”七海用纸巾擦拭嘴角,意有所指道,“所以,您现在打算去管哪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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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们不走大门?”背上的女孩发出灵魂疑问。

    “因为你说了,这个姐姐没有常识——刚刚有没有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你注视着二楼打开的窗户,窗帘呼呼往外吹。

    “没呀。”

    刚走到高桥家隔壁,一道被守夜攀谈盖住的落地声就传入你的耳朵,可是走到声源处,空无一物,只有你们两人对着一片灌木丛,树叶哗哗作响,被狂风压倒性地吹向同一方向。

    “上面是谁的房间?”

    “我看看,”高桥麻雪撑在你的肩膀上,仰起身,“是哥哥的!”

    你身形一矮,借着墙面轻轻一蹬,手掌扣住二楼边沿,手臂发力一撑,整个人利落地翻了上去。

    “!”高桥麻雪没来得及惊讶,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哥哥的东西全被翻了出来。抽屉拉开,床垫掀起,衣物也凌乱地堆在地板上;书本海报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张纸被踩得都是黑脚印。

    就连她送给哥哥的玩偶也滚落在桌下,高桥麻雪怒了,在别人背上挣扎着要跳下来。

    “你家遭贼了?”你刚把她放下,她就怒气冲冲地钻进桌底,拍打玩偶沾上的脏灰。

    “肯定是千雪那个坏家伙!”她心疼地抗议,玩偶的衣服被剪坏了,“想拿哥哥值钱的东西卖了换钱!”

    是吗?你来到衣柜边,大部分衣服都在地上,只剩几件衣服孤零零挂着。

    墙边的收纳箱敞着口,里面的东西被胡乱扒出来,这人匆忙得很,根本没有耐心寻找,只想把每一个角落都彻底翻遍。

    调查报告上的家庭关系倒是没有这么不和睦。

    高桥麻雪爬了出来,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忿忿说着什么。

    你刚帮忙捡起一个被戳破的篮球,就听到门外的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楼梯老旧的木板发出重负不堪的声音,室内没开灯,昏暗里能透过门缝看见楼梯间晃动的灯光。

    你放下篮球,下意识看向窗户,要翻窗出去避一下吗?

    正思索间,身旁的高桥麻雪也听见了动静。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门口走去:“好啊,又来翻东西。”

    “等等。”你忽然开口。

    耳力更好的你听得比她更清楚,不是一个人。

    一道脚步明显更重,踩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盖住了另一道轻得多,但紧紧追在后面的脚步声。

    你想起她说今夜家里只有姐姐。

    急促、凌乱,后者加速追上了前者。

    下一秒,女声尖锐地声音响彻黑夜:“你谁啊!哪个旮旯角来的亲戚!有没有点礼貌啊,楼下灵堂不够待……”

    女声还没抗议完就听得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甩了下去,楼梯间骤然安静。

    “姐姐?”高桥麻雪也听出了不对劲,刚想开门就被你一把扯至身后。

    “有老鼠啊。”

    男声带着高高在上的嫌恶,尾音还没落下,凌厉的攻击已经破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