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脑袋微侧,只给陆扉辰留下拒绝的笑意。
“听话的玩具才值得费心思。”
陆扉辰点头赞同,但手在桌上轻点两下。
“今天后台服务器故障了,程序加载有些慢。《冷雨》这首歌调太高了,很少有人点,后台需要时间处理。喝点儿橙汁。”
爽朗的男声从音响里蹦出,范溪不自觉地循声望去,徐卓那清爽的笑容让他挪不开视线。他柔美的面庞,似乎收纳了这世间所有的温柔。
“范总,让不听话的玩具听话,才值得费心思,不是吗?”
陆扉辰的手指轻敲两下,徐卓的笑容顿时被一张橙色曲线图代替。
范溪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试图留住徐卓的笑颜,可手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空气。
橙色曲线随着徐卓爽朗的声音上下波动,粉红泡泡在屏幕上溢散。
“心动曲线?”
范溪射着精光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两个眼球随着曲线上下跳动。在曲线峰值突破120的时候,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恨恨地自语道:“招蜂引蝶的家伙。”
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占有欲,似乎在他的认知里徐卓的声音只应为他响起,只应让他心跳加速。
“范总,你猜,在一首歌的时间里,这心动曲线的峰值会到多少?”
陆扉辰的手轻敲茶杯,在“咚咚”的声音里,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徐卓的笑颜占了一半,心动曲线占了另一半。
范溪的视线在屏幕的两端来回跳动,泛黄的牙齿在他粗黑的指节处留下淡淡的牙印。
“范……范总,再等几天。他过了十八岁生日,就能把他送给你。”
杨路诚舔着笑脸挡住范溪的视线,他将一张白金会员卡递到晋壹手上,笑道:“刷这张卡。”
晋壹礼貌地笑了笑,将双手背到身后。
“范总,你是要押一百万单独和陆老板开一局三色轮盘,还是押一个亿用杨总的会员卡开三色轮盘?”
杨路诚的手僵在半空,夹着卡片的手指轻微颤抖。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两撇浓眉轻轻抽动。
他的会员卡只够开一个轮盘赌,他替范溪开了,他自己,就没有着落了。
“范……范总,徐卓的十八岁生日一到,他就会被指名锁定。就算不赌这一局,他也是你的。”
范溪应声松开咬紧的牙关。杨路诚身上散发的铜臭味如同潮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血液里正疯长的荷尔蒙被套上理智的枷锁。
“陆总,他说得没错。他注定会是我的,我没必要赌。”
陆扉辰推开掌心,让正在转圈的签字笔落下。笔落入掌心的瞬间,他手腕轻晃,笔从他指缝间滑出,落在桌上,笔尖指向了莫昌南。
莫昌南端起养生茶,喝了两口,润了润嗓,随即笑道:“范总,现在不赌,你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你知道徐卓现在是用谁的号开的心动模式?”
范溪狐疑地抬眼,问道:“谁?”
莫昌南继续喝茶,不着急给他答案。范溪得不到回应,便转头看向苏皓宁。
“你若拆我的台,今晚喝酒不带你。”
陆扉辰拿起粉色麦克风,隔空往苏皓宁的胸口上撞了一下。苏皓宁十分配合地捂着胸口,哄道:“听你的,都听你的。”
“刷卡,一百万。”
范溪从卡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晋壹笑眯眯地接过卡,在机子上刷了一下。
屏幕上的余额瞬间涨了一百万,晋壹笑得合不拢嘴,愉快地解释道:“徐卓现在用的是‘岁语’的号。”
“岁语?”
范溪脸上冒出一堆问号,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叶老板的太太,上周她在酒吧刷了一千积分,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了。”
陆扉辰好心解释道。
莫昌南和晋壹默契地望向天花板,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能泄露客户的真实信息。但陆扉辰自己泄露信息,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叶老板和他太太感情不是很好吗?”
杨路诚不解道。
陆扉辰手中粉色麦克风的爱心键突然自己亮了,一道哀弱的女声从闪着绿光的爱心处冒出。
“感情好有什么用,抵得上空虚寂寞冷吗?”
陆扉辰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这声音和冯子烟的声音几乎一样。
他的视线从焦糖身上扫过,焦糖把脑袋埋进电脑里,在空气中留下无法抑制的轻笑声。
陆扉辰抽出一个遥控器,一道红光闪过后,墙上的装饰镜自动调整了角度。焦糖赶紧合上电脑,但她还是慢了一拍,陆扉辰看到了一闪而过的AI小星。
AI小星的总控在红茶的电脑那儿。现在它会出现在焦糖的电脑界面上,只能说明……
焦糖不服红茶远程遥控了她的电脑,又找机会反控回去了。
为了解气儿,她刻意用小星模拟了冯子烟的声音,想在制造误会的同时,嫁祸给红茶。
“你还真是……”
陆扉辰举起一个橙色旗,上面写着:绝不吃亏。
焦糖心虚地吐吐舌头,重新打开电脑,切断了小星对粉色麦克风的远程操控,粉色麦克风顿时闪起了粉光。
“中年夫妻不就是家里那位养娃,外面野草遍地。相互心知肚明,但那层窗户纸永不捅破!”
冯子烟的声音从麦克风中流出,背景音里隐约有酒杯相撞的声音,还有……徐卓的歌声。
“岁语,那个弟弟挺美的,你把他带回去……”
带着酒意的声音突然断掉,粉色光圈随之熄灭,这段录音到此为止。
陆扉辰面无表情地把麦克风折成了一个圆球,若有所思地在桌上来回滚这个意料之外的麻烦。
若徐卓真的能填补冯子烟的空虚寂寞冷,他拿冯子烟去激范溪这招,无异于让叶景枫后院起火。
“景枫整天带着小秘满世界飞,岁语想不找年轻弟弟都难。不过,范总和岁语审美挺一致的,都爱找17的。”
陆扉辰手中的小粉球被人夺了去,他抬眸时
,肩上多了只有力的手。苏皓宁轻轻捏了捏他的肩,他顿时安下神来。
“范总,岁语是夜荷15楼的S级高管,相比于外部人员,她拥有指名优先权。这小皮猴,心向着景枫,变着法儿要把岁语看上的年轻弟弟撬走。这五年,他怎么都哄不好,都是因为景枫霸着他。”
焦糖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制造的误会,就这样被苏皓宁的话瓦解了。
“范总,赢了扉辰这赌,徐卓的指名权自然是你的。否则,岁语就捷足先登了。”
苏皓宁单手把小粉球掰回成了粉色麦克风,他轻轻拧了一下陆扉辰的耳朵,说道:“禾歌眼神不好,你把她的麦捏成球,她回来没认出她的麦,又要去找章逸麻烦了。她最近在写一对中年夫妻双双出轨的故事,人很敏感,一点就炸。”
“她最近开始写出轨的故事了?”
陆扉辰惊讶地瞪大眼,他太久没有过问夜荷15楼的事情,对此一点儿都不知情。
“她最近养了只小奶狗。因为年纪焦虑,整天疑心小奶狗在外边还有金主姐姐,就在写出轨故事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你最近这么闲?连她谈恋爱的事情都知道!”
陆扉辰一掌把苏皓宁的手拍掉,他知道他不知道的事儿,这件事本身让他很不爽。
“我也不想知道啊。谁叫她谈的小奶狗是晓园集团的。姚老爷子亲自来同我打招呼,让我想办法把他们拆了。拆成功了,他就把楚茵酒店3%的股份送给我。”
苏皓宁说得跟个真的似的,陆扉辰在范溪的眼里看到了对酒店股份的欲望。
苏皓宁手里确实有楚茵酒店3%的股份,只是……那是他找人从证券市场买回来的。
陆扉辰端起茶杯,沉思了三秒,随后又把茶杯轻轻放下。
他用小孩儿撒娇的语气,笑道:“那你这股份赚得真容易。反正得来也不费功夫,不如把这3%股份拿来给我赌,如果范总能在轮盘赌赢到第三轮,这3%的股份就送给他。”
苏皓宁藏起眼中的窃喜,暗自在心中感叹陆扉辰脑子转得快,鱼饵撒得准。轮盘赌跟到第三轮,光赌局质押金都要上亿了。
苏皓宁与陆扉辰交换了个眼神,他摆出一副败给他的无奈模样,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都听你的。晚上你的酒,有我的份吗?”
苏皓宁这是夹带私货。
陆扉辰瞅了他一眼,许久没有答话。商场上真真假假,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假的也是真的。
苏皓宁见他不愿意接话,便只安静地待着。陆扉辰不太习惯他这默默接受的模样,轻叹一声,妥协道:“我请客,你买单。酒就有你的份。”
“那今晚,输的算我的,赢的算你的。楚茵酒店的股份转让书,我现在通知法务组准备。”
范溪难以掩饰眼中的欣喜,语气轻快道:“陆总这话可是当真?”
陆扉辰点点头,指着屏幕里的徐卓笑道:“范总,想要楚茵酒店的股份,你得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让你赢下第一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