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综合医院,月见里心宿刚走出电梯门。
“月见里君?”护士台的雪村刚好瞧见这张熟面孔,点头问安,友善地提醒道,“幸村君不在病房内,如果方便可以去走廊尽头的游戏室找找看,有几个孩子委托了幸村君陪他们玩耍。”
“欸?这样啊,谢谢雪村小姐。”
心宿思忖片刻,弯起眼睛,“我等一会就好……不介意的话也请尝尝看这个。”顺手放下两小包粗粮点心,月见里心宿挥手告别。
“慢走哦。”
和同事收好点心,雪村颇为感慨地开口,“不是在神奈川上学嘛,居然隔几天就会来看望一次。都是漂亮孩子,性格也很好,不愧是幸村君的朋友呢……”
“昨天也来了吗,欸送的是草莓?呀……昨天我没值班。”
……
月见里心宿推开单人病房,整洁、宁静。阳光不偏不倚洒在床铺,移动餐桌在阴影一侧,洗净的草莓只剩了五六个。
昨天为他搬到病床旁的椅子还在原处,做过消毒,心宿拉开抽屉放好新的画册和速写材料,又随手一放保温盒,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嗯?”
手机消息声不断,是网球部大家都在的群聊里,在讨论关于下周一起来看望幸村部长。
【柳前辈:心宿呢?下周有空闲时间吗?】
早已偷跑·一周三次的心宿:…欸。
网球部的训练繁重,哪怕周六日也没办法直接抽出时间陪伴远在东京的幸村精市,但还没加入的他可以在假期一身轻地今天上午一趟、明天下午一趟……至于他自己的训练单,挪到早上晚上去了。
月见里心宿偶尔会觉得自己也很高精力人群…除开一天睡满八小时,剩下十六个小时都满满当当。
提升灵力、看望幸村、练习网球、巩固体力、复习功课…毕竟这学期快要结束了。
更不好笑的是他还在给赤也写复习冲刺计划……一天为什么不能掰成三十六小时用。
敲了敲几乎被知识点占满的痛苦大脑,月见里心宿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响动,刚转头,骨节分明的手摊开在他面前。
幸村精市清悦的声音,带上对孩子时的诱哄和温和。
“奖励我们心宿小朋友。”
“前辈……!”
拿走他手心的小红花贴纸,月见里心宿发红的耳尖藏在鬓发后,羞恼地回了眼幸村精市,只得到对方轻轻眨眼表示无辜的笑意。
——这个幸村精市是愈发喜欢戏弄人了!
“前辈你绝对是故意的……”
幸村精市笑而不答,他总不会坦白自己已经掌握了心宿的情绪开关了。
“…真是的。”月见里心宿打开保温盒,里面的枣泥山药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前辈感兴趣的糕点…但毕竟不能摄入太多糖分,所以拿得少,不过现在这个按照医生的嘱咐改过配方,少吃一些的话完全没问题。”
食物的香气轻飘飘而过,没想到昨天才聊过的食物今天就得以一见,幸村精市微微愣神,很快应下这份关心,“好迅速啊…谢谢心宿。”
低下眉,幸村的语气苦恼,“这样下去只是单纯的感谢很失礼呢…找时间让我为你画幅画吧、心宿?”
面对心宿的眼神,幸村轻轻地打消他的顾虑。
“我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哦,别担心。”
“…那就都听幸村前辈的。”
并不放心他身体的月见里心宿叹口气,低眸看向了周身不断飞向幸村的灵力越来越淡,心情顺畅许多…转移身体病痛反应的咒语快要完工了。
不枉费他周六周日连轴转、甚至上学日的周三也抽空来了一次的努力……灵力少就是这么可怜,施展的咒语越大前摇越长。
见人许久不言,幸村轻声唤了声,“心宿?”
“啊、怎么了前辈?”
月见里心宿接上话,面色自然地掩盖走神的事实,但这在幸村眼里几乎破绽百出。
压下对后辈总爱藏着心事的无奈,幸村精市展示手中的屏幕,是寄件信息,“方便明天帮我收个快递吗?”
“很重要的快递哦。”
月见里心宿仔细看了下,诧异抬眸。明天抵达,目的地是幸村家对面…那不就是他家吗?
“啊、没问题,但是…”
弯起眼睛,幸村精市抬手揉了揉心宿的头顶,“因为这是送给你的。”说完,他的指尖向下轻轻点了下心宿额头,试图让这个呆呆的后辈回神。
“生日都忘记了,早点和你提起果然是对的。”
微凉的指腹唤醒了月见里心宿一瞬的迷茫,他睁大眼睛,在脑中翻找着日期……十二月、十二月,今天是十二月十一号!
居然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月见里心宿不可置信,却又记起了切原赤也两周前在拉面店的话……关于他最近喜欢什么。
“等等、前辈你怎么知道……”
“这个呐…秘密。”拥有作弊的百科全书柳莲二的幸村精市不好直言,于是选择避开问题。他撑着下巴仔细地看了下心宿。
“不过竟然不是很意外呢……”
“赤也知道吗,今年是心宿的十二岁生日这件事。”
自己都忘记自己过了生日才十二岁的月见里心宿沉默了。
看他这个反应幸村精市还有什么不明白,大概想象了一下明天的场景,幸村精市嘴角上扬…会很热闹吧,有点羡慕弦一郎他们可以在现场看到了。
嗯…要不让莲二帮忙录下来好了。
……
正如幸村精市所想。
“什么?!”
切原赤也提高声音,不可置信地按住了月见里心宿的肩膀,摇了几下,从头到尾把人看了几遍。
“心宿你竟然比我小两岁?!”
“……一岁,一岁,只小一岁。”被摇的有点晕,月见里心宿扶了下脑子,忙伸出食指比了个一,“我今天不就十二了,所以只小了一岁。”
“…重点不是这个!”切原赤也一把扔掉话题,看向他的眼神从震惊再带上委屈,“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我居然连你的真实年龄都不知道!”
“这个…嗯……要不就原谅我吧,其实我自己…也忘记了。”
“不行——!!!”
被摇来摇去的月见里心宿放弃挣扎,他车祸睡了十一个月,醒来之后也没太仔细算过自己的年龄…一直就统称十二了。
作为在场最大的二年级,丸井文太捏住棒棒糖的细白杆,计算完自己和后辈的年龄差,小小惊讶了下,“哇…两年七个月,我快比心宿大三岁整了。”
“真奇妙呢……”
“那不就是和六年级的年龄差距吗。”仁王雅治补充完,又看向心宿,意思明确地扬了下唇角,“是挺像。puri。”
“……仁王前辈!”
耳朵并没有罢工的月见里心宿转头抗议了下,但仁王雅治灵活地躲开了这份谴责的眼神。
“…我大概知道赤也为什么这么悲愤了。”
沉默良久的胡狼桑原摇头,难得表达了对切原赤也运气的怜惜,“他给心宿买的蛋糕蜡烛是1和3两个数字。”
“那不
就是用不了了。”丸井文太点点下巴,“赤也居然没有事先问过吗。”
“是赤也的风格,蜡烛、严格来说还能用一半。”更为严谨地思考了下,柳生比吕士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柳莲二得到了肯定的点头。
看到柳莲二旁边,真田的手机举在刚刚好的角度,柳生比吕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真田弦一郎,他看着自己手机屏幕里兴致勃勃的幸村精市无奈又拿对方没办法,就这样一直开着视频聊天到现在。
柳莲二不语,作为全场唯一一个关注蛋糕的人他得避免蛋糕突然化掉,顺带一提商家有赠送不带数字的蜡烛。
不过目光落在心宿已经矮了赤也很多的身形,预防心宿以后身高出问题,柳莲二还是留了个心思。
“幸好前几天没有把我的生日蜡烛交给赤也买。”同样是十二月生日的仁王故作庆幸,得到了比赤也更快的、来自心宿的谴责眼神,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的这位后辈拎着麻糍来找他玩的时候还指挥麻糍朝他表演哈气呢,虽然麻糍也乐得其所。
完全只是把乖巧当伪装的人和猫啊。
“赤也对不起嘛、我也可以不用蜡烛的。”轻轻握住肩膀处的手腕,月见里心宿拉过切原赤也的手,眉头压低,带着可怜和欢喜看回去,“有大家准备的蛋糕,还有赤也送我的礼物,还会有比这些更让人高兴的东西吗?不会了呀。”
“好赤也、最好的赤也,快看看蛋糕的样子吧?”
月见里心宿的话一直对切原赤也有神奇效果,就像是现在,切原赤也重重地嗯了声,情绪明显被安抚下来,“…那我要给你切第一块。”
“好呀。”
见到这样的赤也,胡狼桑原略感欣慰地朝丸井文太道,“终于可以放心地把赤也交出去了…他那劝不动也拉不回来的脾气,对上心宿,连让人头疼都舍不得了……”
丸井文太笑了下,“被区别对待了呢桑原。”
“这都没关系、只要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中国有个典故是因材施教,显然心宿很具备这个智慧。”柳生比吕士推下眼镜,朝真田手机的镜头点下头,“既然打算开始了,那点蜡烛吧。”
“居然让我去吗。”被全部目光看过来,的确是离开关最近的仁王雅治无奈地挪了两步,“好了。”
十二月的天,虽是下午也已蒙上黑夜的前景。
手机被交给柳莲二,在幸村的安排下真田弦一郎帮忙插上了蜡烛,作为网球部目前仅有的位置最高的副部长,给予后辈最大的尊重。
终于知道为什么心宿比赤也矮很多的真田弦一郎垂下眼,对于这位能力优秀、过往哀伤、至今没有加入网球部的后辈,他其实感官复杂…欣赏和怀疑掺杂。
除开幸村精市暂离网球部的缘由,他想不到后辈还能因为什么迟滞了向王者立海的步伐。
但,月见里心宿又并没有放弃网球,日常会很积极地请教他问题、及时找柳更换负重和训练单,网球部的很多杂事他甚至分担得比其他正选多。
幸村和柳肯定他们会在二年级前得到那份入部申请,但他还抱有些许怀疑,他需要看到一份证明。
不过,即使不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人,月见里心宿也是一位认真、勤奋、值得夸赞的后辈。
“生日快乐。”
真田弦一郎认真地、把生日尖角帽戴在了心宿的头上。
在很多道祝贺的声音里,在黑暗而明媚的此刻,月见里心宿合上眼,许下愿望。
——请让爱他的人、他爱的人,都平安、健康、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