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一到沈家老宅，便去了沈崇安的书房。
刚下飞机就接到程家暴雷的事情，地产板块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程家暴雷了，现金流断了。”沈屿开门见山，“我们也要尽快做决断了。”
沈崇安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地产是你爷爷起家的根本，公司里很多老人当年都是跟着老爷子打拼的，割出去也是要了这些人的命。”
“在企业发展好的时候，讲情怀没问题，现在是整个集团生死存亡之际，市场不会因为情怀为我们买单。”
沈屿坐到沈崇安的对面，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到书桌上，阴影处的沈崇安再没了记忆中的意气风发。
“趁现在，地产板块的资产还算是优质资产，我们尽快整合给头部地产企业，换来的资金我们用来发展医药和金融。整个业务模型我测算过了，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柔和的阳光斜洒在沈屿身上，挺拔又有生命力。
他这个儿子，自小就聪明。
在其他孩子在公司里混虚职到处玩的时候，在一线投资公司工作了三年的沈屿拿着一份计划书来找他，要2000万创业做风投基石资金，因为没有基石资金，不会有母基金愿意提供资金。
爱玩的孩子，一辆跑车都要好几百万。更何况沈屿拿来的计划书逻辑清晰，连他都觉得可行性高。
三四年的时间，他把自己的投资公司做起来了，成了名动投资界的明星投资人，分红资金还能回流给集团。
现在稳定接盘了集团这个大摊子，又赶上了行业大震荡。
“如果考虑联姻呢？”沈崇安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背靠大的医药企业，迅速发展医药，有了支持，地产也能扛得过这一轮的行业周期。”
当初沈崇安放林慕玥进公司就知道打这个算盘，老狐狸向来箭无虚发，林慕玥的外公家是医药头部企业。
“这个周期多长呢？万一扛不过去呢？”沈屿眼神锐利，“程家一出事，连家不是没有能力帮，但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切割。”
沈崇安若有所思，明显在犹豫，沈屿继续说道。
“更何况，林慕玥毕竟姓林不姓方。林家这一次打击也不小，方家都不一定会出手。”
“所以我说的不是林家那丫头，方家那个丫头不是要回国了么，那时候你俩还是同学吧。”
沈屿：......他到底是儿子还是鸭子？
“咚咚咚——”
姜晚茉敲门进来。
“吃饭了，你俩还聊上没完了。”
听不懂他们工作上的事情，但姜晚茉知道最近公司遇到了问题，吃饭期间听着他们爷俩聊，也不插话。
“联姻不解决根本问题，地产板块再不切割，输不输得起这血不说，要完全烂在手里，银行只会优先贷款给央企和国企。”
儿子现在能把她爹说得哑口无言，她给儿子夹了一块红烧鱼。
“可是那一帮老人你要怎么处理？这帮人在公司横着走惯了。本来就对你有些不服气。”
老头子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她给自己老公夹了一筷子芹菜。
“这也是现在地产板块最大的问题，尸位素餐的人太多了。”沈屿吃了口姜晚茉亲手做的红烧鱼。
“他们不光指望着公司给他们养老，还想提供下一代的铁饭碗。我们又不是明朝皇帝，员工还要袭爵啊？”
沈崇安也知道沈屿说的这些问题，公司里难免有这些问题，行业红利时期都好说，但现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间上，拖着这么多人，船一定会沉。
“你悠着点，那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总算让老爷子松了口，沈屿应了一声安心吃饭。
“所以你谈那几个大项目，也没打算自己做。”沈崇安回过味来，又问道。
“那不是为了能抬高价格么？”沈屿笑道。
沈崇安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都交给年轻人去折腾吧。
看样子是聊完了，姜晚茉赶紧问她最关心的问题，“你不是都追到人家楼上住了么？怎么样了啊？”
沈屿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立马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努力有什么用，人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你们不同意，她能愿意么？”
“诶？先说明啊，我是同意的，我可不像你爹一样老古董。”姜晚茉盼孙子孙女很多年了，冲着沈崇安翻了个白眼。
“哼......”沈崇安也翻了一个白眼回去，她又不懂，总要先留一张牌，万一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步。
沈屿从沈家老宅出来就线上拉林安风和张伟开了个会。
第二天上午的管理层例会取消，先拉着人事部开了一上午的会。
接着下午就出差了。
业绩不好，行业里也不断地传来坏消息，沈屿突然的变化一下子搅得人心惶惶。
很多人下午就开始在公司里四处打听。
“安风啊，屿儿怎么突然就出差了？”下午刚上班，林安风便迎接了第一位探听者。
抬头便看到沈崇禧的脸，自从知道他讲的那个故事之后，林安风看着感觉他的面相都变了。
“有个项目出了点紧急的问题。”林安风站起来恭敬地回复道。
“噢，那是什么项目出问题了呀？”沈崇禧继续刨根问底，“诶呀，屿儿这孩子就是太要强，有问题都自己扛。”
林安风心说，不自己扛难不成指望您老人家？
但面上仍旧十分恭敬地回复道，“之前投资的项目，是个做AI芯片存储的，这个项目和咱们公司收购的做agent的公司能深度合作，但是最近有其他投资人想介入，沈总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知道老头脑子不好使，她故意绕老绕去说的很复杂，让他放弃继续追问的念头。
“噢......又是AI啊......那玩意就是个概念吧，还是得把心思花在咱们最重要的地产上啊。”老头被绕进去了，知道林安风不会说实话，也不恋战。
“行，那你忙。”
转头又去给自己弟弟打电话。
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沈屿要出售地产公司的消息传开了。
沈屿出差了，电话也是不可能打通的，老董事长又住院闭关。
便都来找林安风。
这些都是几个人预演过的，林安风接下来几天就不停的扯着标准的笑容解释沈屿出差确实是为了一个AI的项目。</p
>不管这些人信不信吧，总归是都糊弄过去了，毕竟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事情发生。
林安风应付这些人花了不少时间，处理完工作差不多十点了。
回家的出租车上接到沈屿的消息。
【宝贝，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林安风把车窗稍微降下来一点，一阵凉风顺着缝隙吹进来，脑袋清醒了一些。
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人从首尔之后就开始不叫名字，只喊宝贝了。
【还行吧，就是来打听的人很多，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信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宝贝，想我了没？”沈屿的声音在听筒里也格外的好听。
林安风没有回复他，轻咳一声问道，“你已经回酒店了？”
“没有，刚吃完饭，还在车上。”沈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是嘟嘟囔囔的撒着娇，“今晚有点喝多了，头晕......”
在车上？林安风又问道，“张伟没和你在一起么？”
“在啊，就在车上呢。”电话那一头的人回复的理所当然。
林安风：......
没得到林安风的回复，沈屿又追问道，“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同情张伟30秒，“你不能等到回了酒店再说这些么？”
对面听得出林安风的局促，轻笑出了声，“张伟还顾不上搭理我呢，她老婆说他最近出差太多了，他也在哄老婆。”
林安风也轻笑出声，然后缓缓开口，“我也想你了。”
听到对面深吸了一口气，“我可能还要两天才能回去，今天谈的还比较顺利，但总要多对比几家。”
“嗯......公司里目前还好，现在还没有实际的通知下来。”林安风也同步道，“但看那些人的架势，应该私底下也是已经联合起来了。”
“不要紧，到时候做好补偿方案，你明天也盯着点人事部的方案......”
林安风到家，听到电话那一头也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了。
到了酒店里，沈屿说话更飞了，“出差太辛苦了，不然我就带上你，晚上还能搂着我家宝贝睡。”
林安风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大学时候，那时候她忙着做播客，很少打很久的电话。
电话里一直传来沈屿的骚话连篇，林安风甚至分不清是电话打久了手机发烫还是她的脸发烫。
“出差辛苦你就早点睡。”
“也是，如果搂着你睡，咱俩一晚上五个小时都睡不到......”
怎么以前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现在这么飞，林安风赶紧打断，“我先去洗澡了，挂了。”
林安风洗完澡出来，手机里又是一长列几十秒的语音，还附带了两张自拍照，一张拍脸，一张腹肌。
只是腹肌的那一张，角度非常靠下。
打开语音听着他慵懒低沉的声音不停的叫宝贝，她突然也感受到了一阵燥热。
躺在床上，林安风看着那一大列绿色的语音。
心里不禁在想，如果有一天，沈屿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能受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