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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锁]   [此章节已锁]

    他话音落下,萧蔷终于想起,不由得勾起唇,感叹命运奇妙。

    “我当时还好奇,是谁家公子被追杀得如此惨烈,若是你没有典当那块青龙玉玦,我一定能认出你。”

    宇文应伸手从暗龛中拿出一方锦盒,里面是他那块青龙玉玦,还有当年萧蔷借他的白玉令牌。

    当时他为了逃命,不惜典当御赐之物,安全后才派人曲折寻回。唯独这块白玉令牌被他好生保管,经转数年,都舍不得离身。

    萧蔷指尖微蜷,轻轻摩挲着这块青龙玉玦,不禁想起十年前宣庆帝赐玉的场景。

    龙凤图样是帝后专用,姑父却将一对龙凤呈祥给了她和宇文应,是早就看准了两人会成一对吗?

    宇文应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处,低声道:“明日庆功宴上,你只需装生气不理我,谣言便可不攻自破。至于查验之说,的确羞辱了你,能原谅我吗?”

    萧蔷摸了摸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够了。”

    回府之后,萧蔷冷静下来想了很多,如果李坤在俊疾山上就打定了主意,若南蛮战败,他便拿她曾落入敌营一事做要挟,那也应该先与她这个正主谈判才对,而不是直接攻讦。

    如今李坤所求不过是活命,她当然有能力保他不死,若她真是看重清白之人,他的谋算就能成功。

    可他直接越过了她......除非已经有其他人许了他活路,交换就是让李坤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她的清誉!

    是谁要毁了她呢......

    宇文应见她出神许久,不由得出声:“想什么呢?”

    萧蔷回神,如实说了所有猜测。

    她话音落下,宇文应先想到了萧曌,又很快否定。

    萧蔷是她一手培养的继承人,更是整个萧家的指望,她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且今日宴上,萧曌的反应明显是事先并不知情。

    有能力保李坤,又要和萧蔷有仇,那就只剩下其他想争皇储位子的人了。

    萧月华心思单纯,且拥护萧蔷,可以排除。

    宇文应忽然想起了萧蔷的庶弟,萧元淮。

    沁阳大长公主势微,萧府内务都由萧元淮的生母钱氏一手把持。论身份,萧元淮虽然是庶出,但辈分和萧蔷一样,他顶着萧姓,便有一争之力。

    萧蔷也想到了萧元淮,但现在没有证据,只能暂且放下,先集中精力应付明日的庆功宴,再借这次机会,清理掉赵婆子这个眼线。

    赵婆子传达的消息有误,原因不外乎无能或是背叛,无论哪种,萧曌都不会再留她了。

    ·

    乘风御烈、丹阳鸾月四人担心公主和太师起冲突,一直悄悄蹲在假山后守望,直到亲眼看见两人牵着手从东苑回来,四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和好了。

    奉天居内室。

    在清丘生活一段时日之后,两人已经习惯了同床而眠,宇文应便不打算再打地铺了。

    宽大的拔步床内,两人之间的空隙大到能再睡下一个人,萧蔷忽就怀念起清丘那张窄窄的草榻,让她和宇文应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不免静默一瞬。

    萧蔷:“你先说。”

    宇文应垂眸:“既然已经表明心意,还有一事,不该再瞒你了。”

    萧蔷眉心一跳:“......什么事?”她刚准备适应两情相悦的日子,他就一刻都不安生!

    宇文应:“府中四位姨娘均是我麾下烈士的遗亲,妡儿亦不是我亲生。”

    萧蔷呼吸一滞。

    怪不得另外三位姨娘深居简出,对宇文应敬而远之。

    怪不得妡儿举手投足间总带着股小心翼翼,连郑姨娘这个姨母都敢随意欺她。

    宇文应继续道:“我原想备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让她们改嫁,免得余生孤独。她们却只愿有一屋檐遮风避雨,我想着,留她们四位占着后院,也省得外头总想塞人进来。”

    对故属遗亲做到这份上,宇文应也算是重情重义了。

    萧蔷沉默半刻,宇文应却以为她在生气此事瞒了她这么久,立马找补道:“我先前不知道如何提起,不是故意瞒你的。”

    见他这样,萧蔷就忽然很想逗逗他。

    她裹着被子往前蹭,直到鼻尖快要挨上他了才停下,故意绷着脸问:“那你为何现在提,今晚是个好时机?”

    宇文应的手在萧蔷看不见的角度捏紧了被子,竟显得有几分温吞:“不想让你误会我不洁,我与她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一个月都见不到两面。”

    萧蔷极力忍着不笑,又问:“与她们是名义上的,那你与谁才是实质上的?”

    “当然是和你......”

    他话音未落,萧蔷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宇文应这才反应过来萧蔷根本没生气,就是在故意戏弄他!

    他恼得不想理她,猛地一把拽高被子罩住了脸。

    萧蔷渐渐住了笑声,伸手揪开他的被子,趁宇文应还没反应过来,她快速地钻进了他怀里,动作行云流水,如一尾游进池塘的鱼。

    宇文应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先是一怔,随后用眼神确认她的意思。

    得到首

    肯之后,他便也不再装什么柳下惠。

    待帷帐终于停止摇晃,一团锦被也胡乱堆在床角,宇文应扯过来盖在萧蔷身上,又餍足地亲了亲她耳垂,刚想叫水沐浴,却忽然想起他让丹阳鸾月都不必守夜的事。

    “......”

    萧蔷气喘微微:“怎么了?”

    宇文应又把被子拽高了些,直至盖到她锁骨,自己才披上外袍往出走。

    “我去抬水。”

    萧蔷这才想起丹阳和鸾月都不在门外的事。

    幸亏不在,刚才动静那么大,一座拔步床都被摇出了响来,她还又哭又叫,万一被她们听见,萧蔷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不过圆房之后让主君亲自出去抬水的,满长安他俩也算是头一份了,起码没从谁家嘴不牢的下人那里听到过。

    萧蔷捂着被子翻了个身,忽觉身下锦褥湿凉,不免挪开寸许,又捂住了脸。

    看来一会还得让他亲自换套衾褥。

    不多时,宇文应拎了两桶水回来,萧蔷也不想问他从哪里拎的、撞没撞见人这种一旦传出去她就又没脸见人的问题,只自顾自地去净房擦身。

    换上干净寝裙之后,萧蔷才想起忘了让宇文应换衾褥的事,走到床边却见宇文应已经换好了。

    萧蔷:“你怎么......”

    宇文应一脸本应如此的表情,理所当然道“肯定要换啊,不然这么湿没法睡......”

    不待他说完,萧蔷就羞恼得捂他嘴。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此刻又羞又嗔,更是色若桃花,宇文应嘴被她捂住,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

    闹了半晌,宇文应抱她上床,忍不住又在她额上亲了亲,才将自己下巴抵在她发顶,安然入眠。

    ·

    次日清晨,萧蔷在一双火热铁臂的钳抱之中醒来,本以为天色还早,宇文应还没醒,谁知一抬头就见他正盯着手里两枚契合在一起的龙凤玉玦,薄薄的唇勾着,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萧蔷也笑起来:“你从哪翻出我这玉玦的?”

    宇文应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拢,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从你常用的那个首饰匣里找到的,今天戴它好不好?”

    萧蔷牵起他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语气漫不经心:“今日不是还要演戏?戴了这玉,我还怎么装生气?”

    宇文应摩挲着她珍珠似的脸,垂眸道:“除了萧曌,不会有人记得这玉的来历。”

    当年宣庆帝没有当众赐玉,所见之人不过当时的皇后萧曌和几个宫人罢了。

    萧蔷本也是逗他,一块玉而已,萧曌都未必记得,戴就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