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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你最好祈祷,她还肯听

    晚上,陈纪淮和范依回到江景华庭。

    两人刚换好鞋,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陈纪淮过去开门,陈纪安正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盒冰镇果切。

    一盒是夕张王甜瓜,一盒是宫崎太阳之子芒果。

    “哥,我们刚进屋呢,你来得还挺快。嫂子呢?”

    “我也是刚下自习,她在家洗澡。”

    范依从客厅探出头,笑着打了声招呼:“纪安哥。”

    陈纪安换上拖鞋,把水果放到桌上:“生日会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遇到几个听不懂人话的男生。”范依拿叉子扎走一块芒果,指了指自己的房间,“你们聊,我先回房洗澡了。”

    房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陈纪淮走到沙发旁,从包里取出两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陈纪安。

    “喏,爸让我带给你的,你跟小舅舅一人一颗。”

    陈纪安打开其中一个盒子。

    深色绒布中间,放着一颗龙眼核大小的药丸。药丸通体乌润,表面浮着极细的金色纹路。灯光落在上面,那些纹路像是在缓慢游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保健品。

    陈纪安拿起一颗,对着灯看了看。

    “爸跟你说过,这具体是什么吗?”

    “没有,只说是健体强身的。”

    陈纪淮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抱过一个靠枕。

    “爸爸说,妈妈也吃了。”

    陈纪安捏着药丸的手停了一下。

    母亲最近的变化,他一直看在眼里。

    她本来保养得就好,可最近这段时间,脸上的细纹越来越淡,皮肤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偶尔站在妹妹陈纪淮身边,说两人是姐妹恐怕都有人信。

    原先他只当是母亲心情好了,又有专业团队照顾。

    现在看来,未必这么简单。

    「难道和这种药有关?」

    陈纪安把药丸放回盒中,抬头问道:“爸还说过哪些人吃了吗?”

    “说了,我特意问过。”

    陈纪淮掰着手指道:“海叔吃过,悠悠也吃过,还有阿善哥哥。”

    提到后面两个名字,她坐直了一些。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见他们?咱们认亲回来都两个月了。爸收养的几个孩子,我们一直不见,也不太合适吧?”

    “他们也有自己的学业和事情,总不能为了见面,专程把人全叫回来。”陈纪安合上木盒。“等国庆放假吧。到时候咱们去京市玩几天,顺便把该见的人都见了。”

    “国庆去京市?”陈纪淮立刻摇头。“到时候到处都是人,人挤人有什么好玩的?而且现在才买票,估计都买不到了。”

    陈纪安看了她一眼。“咱们有私人飞机。”

    陈纪淮张了张嘴。她低头捏了两下靠枕,过了几秒才轻咳一声。“哦,忘了。”

    “这也能忘?”

    “我以前出远门都抢高铁票,突然让我考虑航线,不得适应一下吗?”

    陈纪安忍不住笑了。“行,是需要适应。航线和住处都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人过去就行。”

    “那可以。”陈纪淮立即改变主意:“只要不用在景点排两小时的队,我还是很喜欢出门玩的。”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陈纪安才把话题转回学校里的事。

    “裴易臻和颜振宇那几个人,我打算正式处理了。你有什么想法?”

    陈纪淮并不意外。停车场那场戏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裴易臻比她预想中更难对付。

    “我没什么想法。”陈纪淮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背靠老爸这棵大树,教训他们还不是信手拈来。”

    “你不是号称重度颜控吗?”陈纪安故意问:“裴易臻可是你们学校的校草,他长那么帅,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他?”陈纪淮嫌弃地撇了下嘴。“名不副实,连你这棵院草都比不过。”

    “眼光不错。”

    “你脸皮也不错。”

    陈纪安拿出手机,点开卢启明的微信。“既然你没有别的意见,那我就动手了。”

    陈纪淮点头。“动吧。动静大点,别让人家以为我们好欺负。”

    陈纪安笑了笑,低头发出三个字。

    【开始吧。】

    同一时间,颜家的紧急会议刚刚结束。

    书房墙上的视频会议页面已经熄灭。颜锐洲坐在书桌后,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按眉心。

    他没有说话。

    颜振宇坐在书桌对面,掌心全是汗。

    他在书房外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裴易臻给他发来过消息,问颜家准备怎么办。他没敢回复,只想着等会议结束,先从父亲嘴里探探口风。

    反正大不了最坏也就是挨一顿骂,停几张卡,再赔陈纪淮一笔钱。

    停车场的事说到底没闹出重伤,那三个混混也只是治安拘留。就算陈家背后有今心,也不至于因为几个年轻人的冲突,真跟颜家撕破脸。

    「顶多装孙子几天。」

    颜振宇用这句话安慰了自己两个小时。

    可父亲越是不说话,他心里越没底。

    “爸。”

    颜振宇清了清发干的喉咙。

    “家里的会议怎么说?陈家那边到底想要什么?”

    颜锐洲把眼镜放到桌上,抬眼看他。

    “从今晚开始,你名下能动的钱全部冻结。你在家里公司挂的几个职务,明天上午撤掉。星港湾的事,从现在起不许再插手。”

    颜振宇愣了两秒。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颜锐洲没有重复,只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杯沿碰到嘴唇,他又把茶放了回去。

    颜振宇盯着父亲,错愕很快变成恼火。

    “冻结我的钱?还要撤我的职务?凭什么?”

    “凭你拿颜家的钱雇人,在停车场对付陈纪淮和范依。”

    “我没让他们真动手!”

    颜振宇的声音压不住了。

    “我只让他们吓唬范依一下。我交代得清清楚楚,绝对不能伤人。后来是他们自己认错了目标,跟我原本的安排根本不一样!”

    颜锐洲冷笑:“你要不要把这番话去派出所再说一遍?看看警察会不会夸你考虑周全?”

    “可我也被打了!”

    颜振宇扯到眼眶附近的伤,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他抬手指着自己还没消肿的左眼。

    “那三个王八蛋把我按在地上踹。陈纪淮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就在旁边看着!现在你们不替我出气,反倒回来收拾我?”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人是三个人一起商量着找的,路线是裴易臻确认的,童书翰也从头到尾知情。最后被打得最惨的是他,家里第一个切掉的还是他。

    凭什么?

    颜锐洲看着儿子,胸口缓慢起伏了一下。

    “到了现在,你还觉得问题只是停车场里挨了一顿打?”

    “难道不是吗?”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颜锐洲一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跟着震了一下,杯中冷茶溅出几滴。

    颜振宇到了嘴边的话被这一声压了回去。他从没见过父亲这样失态,一时忘了继续争辩。

    颜锐洲拉开抽屉,从最底下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照片,拍在他面前。

    “自己看。”

    照片已经有些年头,边角泛黄,右下方还留着一道折痕。

    背景是一处老式礼堂。几十个人分成三排站在台阶上,大多上了年纪。前排几张脸,颜振宇在新闻纪录片和家里收藏的军史资料中见过。

    其中两位,曾经身居军方高位。

    可他们都没有站在最中间。

    照片正中央,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没有军衔,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志。可身边几位老人站位时,都隐隐朝他靠近。有人扶着他的手臂,有人侧头和他说话。

    那张脸,颜振宇认识。

    陈彦武。

    他拿起照片,又凑近看了一遍,喉结滚动。

    “不可能。”

    颜振宇第一反应是找合成痕迹。

    照片纸张老旧,人物边缘自然,光线方向也没有问题。可他仍不愿意相信。

    “这是假的吧?找人做的?”

    颜锐洲盯着他:“你觉得我开了两个小时的家族会议,就是为了拿一张假照片吓你?”

    “可他不是一个商人吗?”

    颜振宇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鼎辰科创、今心,还有陈家那些公司,不都是商业上的东西?他怎么会跟这些人站在一起?”

    “他不是军方的人。”

    颜锐洲只说了一句。

    “但军方欠他的,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颜振宇握着照片的手紧了紧。

    这句话没有说透,反而比说透更让人不安。

    他又低头看向照片。陈彦武站在正中间,神色从容。两侧那些曾经出现在新闻中的老人,没有一个把他当普通商人对待。

    颜振宇脑中掠过停车场里的画面。

    陈纪淮站在立柱旁,看着他和裴易臻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打。警察和安保都在附近,却一直等到最后才出现。

    当时他只觉得陈家有地方上的关系。

    现在再回想,那些恰到好处的安排,忽然有了另一种解释。

    “爸,这张照片你从哪儿拿到的?”

    “你爷爷的旧相册。”

    颜锐洲靠回椅背,声音仍旧发沉。

    “你爷爷年轻时参加过南疆作战。十几年前,一批老战友办纪念会,几位军方领导出席。陈彦武是其中几人的救命恩人,也被特意请了过去。”

    “你爷爷跟他没有交情,只在合影时站在后排。照片拿回来以后,就压在旧相册最底下。要不是这次查陈家,我把家里的旧东西全翻了一遍,也认不出照片上的人是他。”

    颜振宇往照片后排看去,终于在边角找到了年轻一些的颜老爷子。

    颜锐洲继续道:“我又通过你爷爷的老关系确认过。能问到的只有这么多,再往下没人肯说。”

    书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颜振宇的怒气没有完全消失,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再也顶不到喉咙口。

    他想到了裴易臻。

    “那裴哥和童书翰……”

    “住嘴!”

    颜锐洲的声音重新严厉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他们?颜家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想替别人操心?”

    “可这件事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

    颜振宇仍不甘心。

    “三家一起应对,总比颜家单独低头强吧?而且咱们能查到的东西,裴家不可能查不到。我跟他们通个气,让他们别再往前撞,不行吗?”

    “不行。”

    颜锐洲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这种人的关系,是你想查就能查到的?这张照片能落到颜家手里,是因为你爷爷参加过那场纪念会。裴家没有这层渊源,童家也没有。”

    “这是颜家独有的线索。”

    颜锐洲指了指照片。

    “你要是把消息透给裴易臻,他第一件事就是问你从哪儿知道的。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挖,甚至拿出去当筹码。”

    “一旦有人追查来源,认为颜家在刺探军方的人情关系,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商业纠纷。”

    颜振宇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有这么严重吗?”

    “你想试试?”

    颜锐洲看着他。

    “颜家现在只是教子无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把这张照片透露出去,颜家就可能从犯错的一方,变成需要被防备的一方。两者是什么区别,还用我教你?”

    颜振宇没说话。

    他听懂了。

    停车场的事还能道歉,能赔偿,能把责任推给他这个不懂事的年轻人。一旦有人认为颜家在有意调查某些不能公开的关系网,那就不是低头认错能够解决的问题。

    可让他什么都不说,他又觉得不公平。

    三个人一起定的计划,凭什么现在只有他被撤职、被停卡,还得瞒着另外两个人?

    裴易臻和童书翰现在说不定还在家里商量怎么反击。只有他被父亲按在书房里,连星港湾都不许再碰。

    「他们要是知道,会不会也告诉我?」

    这个念头刚出现,颜振宇自己都没能立刻给出答案。

    颜锐洲看着儿子脸上的挣扎,语气冷了下来。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以后颜家的钱、公司和人脉,本来都会交到你手里。你要是觉得那两个朋友比颜家更重要,大可以把消息嚷出去。”

    “等颜家被你败光了,你再去问问裴易臻和童书翰,愿不愿意分一份家产给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颜振宇最后一点义气。

    他可以为了兄弟吃顿亏,也可以一起扛事。可如果代价是整个颜家,是他将来能够继承的全部东西,他不敢赌。

    更何况,裴易臻本来就怀疑过,是不是他临时改了停车场的目标。

    童书翰嘴上说得再理性,真正需要切割的时候,也未必会保他。

    颜振宇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旧照片。

    「抱歉了裴哥,我不能拿全家冒险。」

    这个理由很充分。

    可他心里清楚,从他决定隐瞒照片开始,所谓的三人同盟已经没了。

    不开口,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我知道了。”

    他说得很低。

    颜锐洲脸上的怒意稍稍淡了一些,把另一份资料推到桌边。

    资料上分别写着裴家和童家的名字。

    裴洪山当初入股星港湾时,有一笔资金的来路经不起细查。童家负责的二期规划里,也报过几组有问题的数据。

    这些事三家都心知肚明,以前谁也不会主动挑破。

    “爸,你把这些翻出来做什么?”

    “防着他们卖我们。”

    颜锐洲靠在椅背上。

    “停车场的人是你找的。真要推出一个人承担责任,裴家和童家第一个想到的都会是你。”

    颜振宇下意识反驳:“裴哥他们不是那种人。”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颜锐洲没有嘲笑他,只道:“你可以信朋友,但我不能拿整个颜家陪你信。”

    “这两天,你跟他们正常联系。不要让他们知道颜家查到了什么,也别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你要对付他们?”

    “我要准备退路。”

    颜锐洲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家里会用两天时间算清楚颜家在星港湾的投入。能保住项目份额最好,保不住就退出。至于这些东西,只要他们不先卖颜家,就会一直留在抽屉里。”

    颜振宇终于明白父亲的打算。

    稳住裴家和童家,不是为了继续共同进退,而是为了让颜家比他们更早找到退路。

    陈家甚至还没有正式找上门,三家的父辈就已经开始计算该牺牲谁。

    “那陈家那边怎么办?”

    颜振宇的声音发哑。

    “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见陈纪淮的父亲。”

    颜锐洲停了一下。

    “我会争取让颜家保留项目份额。争取不到,就尽快退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星港湾,是不能让你惹出来的事继续往颜家身上烧。”

    “这不就是求饶吗?”

    “对。”颜锐洲没有给他留任何自欺欺人的余地。“就是求饶。”

    颜振宇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有动。

    他昨天还觉得,自己靠星港湾在家族里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项目一旦落地,他就能拿到更多股份,家里那些叔伯也得承认他的能力。

    现在,银行卡被冻结,公司职务被撤,星港湾不许插手。

    他辛苦经营出来的继承人履历,一夜之间被清空。

    更可笑的是,他对颜家或许还剩下一点用处。

    “如果陈家不愿意见你呢?”

    “那就继续找机会。”

    “如果他们一定要追究我呢?”

    颜锐洲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跟陈纪淮有过直接接触。陈家如果肯给颜家一个道歉的台阶,需要你本人出面。”

    颜振宇的手指收紧。

    “让我去给她低头?”

    他想起派出所大厅里,陈纪淮看向他们时微微后退的那半步。又想起停车场里,自己被按在地上,她却站在旁边装害怕。现在还要让他亲自登门道歉?

    “你不愿意?”颜锐洲问。

    颜振宇咬了咬牙,最终没敢说不。“我去。”

    颜锐洲沉默片刻:“你现在最好祈祷,她还肯听。”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颜锐洲抬了抬下巴。“把手机拿出来。”

    颜振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裴易臻的消息还停在通知栏里,是他进入书房前收到的。

    【你家里怎么说?】

    短短六个字,颜振宇看了很久。

    他明明只要多打十几个字,就能提醒裴易臻,陈家背后存在不能轻易触碰的关系。

    可父亲刚才的每一句话,都压在他的手指上。

    “怎么回?”他问。

    “告诉他,被我狠狠骂了一顿,卡也停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颜振宇点进对话框,慢慢打字。

    【被我爸骂惨了,卡也停了。家里还没说接下来怎么办。】

    发送之前,他停了两秒。

    照片中的陈彦武、星港湾、裴易臻和颜家所有资产,在脑中乱成一团。

    最后,他按下发送。

    消息顺利跳了出去。

    那一刻,颜振宇胸口像是空了一块。

    他知道自己选择了谁。

    颜锐洲看见消息发送成功,神色缓和少许。“兄弟姐妹里,你不算最聪明,但你有一个优点,还算听话。”

    他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书房侧面那扇一直关着的小门从里面打开。两名颜家的安保人员走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平板,将屏幕转向颜振宇。

    颜振宇先看见了四个监控画面。

    书架上方、吊灯边缘、书桌侧后方、装饰柜内,各有一个隐蔽机位。画面从不同角度覆盖了整间书房。

    其中一个镜头正对着他刚才坐的位置。

    另一个镜头从后上方俯拍,能清楚看见他手机上的每一个字。

    平板右侧,是网络隔离系统。

    【书房移动信号屏蔽:已激活】

    下面还有一行操作记录。

    【临时放行:十二秒】

    【当前状态:已激活】

    颜振宇盯着屏幕,脑中嗡的一声。

    裴易臻的消息是在他进入书房前收到的。

    从他进门开始,整间书房的网络就已经断了。刚才父亲让他回复时,安保只临时放开了十二秒,让那条经过确认的消息发出去。

    如果他在谈话中偷偷通知裴易臻,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如果他背着父亲编辑内容,也会被身后的高清镜头完整拍下。

    他不但救不了裴家和童家,还会彻底失去父亲的信任。

    颜锐洲看着儿子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颜振宇握着手机,指尖一片冰凉。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冻结银行卡、撤销职务、赶出星港湾,都不是今晚最可怕的事。

    最可怕的是,父亲把颜家最大的秘密摆到他面前,却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从他踏进书房的那一刻起,整场谈话就是一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