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暴雨,打得树叶噼里啪啦作响。
野人小队把游若谷运回部落广场,并用绳子绑了起来,等着酋长来。
别看这些野人行为粗鲁,他们营地的条件却不差,比猎人小屋好上一倍。
一间间草木屋规规矩矩地围绕着广场,屋前挂着风干肉,窗边储存着树奶。田地里种着作物,围栏里养着牲畜。
狩猎武器各色各样,生活工具应有尽有。
其余野人新奇地打量这位“神女”,又不敢靠近,只想用一双双炭黑的眼睛看出她的奇妙之处。
王浩宇也狼狈地站在一边,衣服裤子全淋湿了。
他又气又急,野人们抓游若谷的时候,他本来想趁乱逃跑,可这大胡子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游若谷这几天没休息好,加上这一路颠簸,受了惊,又淋了雨,脑袋发昏。
雨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眼睛和耳朵里,难受极了。
“这就是那位神女,果真如他所说。”
大胡子微微欠身,恭敬地向坐得高高的酋长报告道。
酋长戴着鲜艳的羽毛帽,显示着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虽然这帽子在现代人看来,就像是儿童手工玩具。
“嗯!×δ*⊙★……”
酋长很高兴,跟大胡子说了一通话。可游若谷听不懂,只能听出他的语气词。
“给她松绑。”
大胡子说。
野人们把她解开了,但手法粗暴,把她推来揉去的。
她好不容易才能站稳,可头越来越晕,眼前发黑。
“可以让你家神女治病了吗?”
大胡子朝王浩宇问,不顾他被扯的皱巴巴的衣服和脖子上的勒痕。
治什么病!
能找到这个一个人已是大幸,难不成还真能有神力?
况且俩人根本不认识,该怎么让她配合自己活命呢?
王浩宇在脑里飞快搜索说词。
游若谷耷拉着眼皮,茫然地看向四周,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
终于,她失去意识,撑不住晕倒下去。
一旁的王浩宇手疾眼快地扶住她,并朝大胡子吼去:“着什么急!你看我们神女都病倒了!”
大胡子反问道:“神女也会生病?”
王浩宇理直气壮地斥责他:“还不是你们怠慢!咱家神女金枝玉叶,细皮嫩肉,金贵得很,从小好生伺候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嗯?”
酋长不解地看向大胡子,大胡子便把话翻译了一遍。
“嗯……”
酋长视线飘向远方,若有所思。
王浩宇将计就计,喋喋不休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腾出来,让神女休息!还有吃的,喝的,一并都要好的。等神女恢复精力,清醒过来,我自会向她说明情况。她心地善良,向来慈悲,定会救治酋长的顽疾。若是你们执意怠慢,神女发了怒,降下责罚,可别怪我不替你们求情……”
这一长串话把野人们绕得晕头转向,面面相觑。
大胡子挑了几个重点向酋长说明。
良久,酋长缓缓吐出一个字。
“嗯。”
野人们按照王浩宇的要求,好生安顿游若谷。
他们把游若谷搬进最好的一间草木屋,宽敞又透气,干净无异味。
让她躺在铺了三层木棉的柔软床上,床边还备着烤好的野猪肉,配着酸辣发酵的木薯酱。
门口留了一位野人看守,等神女醒了立即通报消息。
王浩宇正要进屋,被大胡子拦下。
“神女才有这种待遇,你就在这外边待着。”
“什么?!我是神女的贴身侍从,必须寸步不离地守护她。”
大胡子见他鬼鬼祟祟的模样,犹豫着。
“再说了,我是从小服侍她。她要是醒了没见到我,会担心的!”
王浩宇激动地说,说得满脸的痘印都在动。
他必须进去,赶在游若谷醒来的第一时间,跟她串供,统一口径,以免露馅。
他已经看出来,这游若谷是一位现代文明人,说不定也是一位玩家。
她肯定能理解自己,说不定他们俩还可以合作!
他想起刚才还看到了另一个追赶的男性,估计是她男朋友。
不过暂时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王浩宇不依不挠地争取“陪护”权,时而窝囊时而暴怒。
大胡子被烦得不行。他除了当翻译官,还有别的事要处理,看了他一眼,最终同意了。
大胡子边离开边自言自语道:“这么美若天仙的神女,怎么会有这种没用的侍从……”
王浩宇心里骂了他几句,身子飞快钻进草木屋。
他蹲在床边,见游若谷脸颊绯红,应该是感冒发烧了,可她身上还穿着湿答答的衣服,紧紧黏在肌肤上。
游若谷虚弱地睡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孱弱的咳嗽。
“哎,你这病的样子,看着也是可怜……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我也只是个可怜人……”
王浩宇摇摇头,扯下旁边烤得酥脆的野猪腿,啃得津津有味。
游若谷又剧烈咳嗽了声,慢慢睁开眼。
“呀!醒了……”
他正舔着手指,就看见床上的人挣扎着要起来,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去搀扶她。
“你是谁……这是哪里?”
游若谷只觉得头痛欲裂,警惕地看着王浩宇,打掉了他扶自己的手。
听到屋里的动静,门口的野人赶紧去通风报信。
王浩宇见状,只得赶紧把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
“什么……你这,你自己要撒谎就撒谎,为什么偏偏拉上我!”
游若谷欲哭无泪,一脸不情愿。
“哎呀!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是一根藤上的蚱蜢了,你要是不配合我演下去,我们俩都得死!”
王浩宇死死盯着她,逼迫她就范。
“可是……可是我根本不会治病!更何况是用那种方式!”
游若谷按着脑袋瞪他,心里却想着鹿希野——鹿希野好像摔了一跤,受了好多伤,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门外一阵骚动,王浩宇知道是来人了,打断她的思绪:“没时间考虑了!你现在就是神女,我是你的侍从,你就说要再休息几天……”
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进来。
两人屏息凝神,又等了几秒,还是没人进屋。
王浩宇说得没错,的确是来人了,可来的不是野人,是一个闯
入的外来者。
那个闯入者孤身前来,手持一把滑膛猎枪,惹起部落里一阵骚动。
他们听到的那些声音,是野人们正在抄起家伙,抵御闯入者的入侵。
可是长矛弓箭是挡不住枪支弹药的,重伤了几个野人后,他们认识到那个黑乎乎洞口的威力,纷纷后退让路。
“游若谷在哪里?”
鹿希野把枪口对准最近的一个野人,厉声问道。
野人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双腿打颤,满脸恐惧地看着他。
“问你话呢!你们绑的那个女孩?”
鹿希野双眼布满红血丝,身上衣衫破碎,血迹斑斑,语气凶得像要吃人的恶鬼。
枪口又近了一寸,直直抵着那个野人的胸口。
那个野人丢下武器,疯狂摇着头,哇哇啊啊地求饶。
鹿希野又换了一个野人问,那个也效仿着上一个那样,丢下武器,哇哇啦啦地求饶。
鹿希野见他们沟通不了,就自己一间间屋子挨个寻找。
“鹿希野……”
游若谷扶着门,从门口探出脑袋,见到他的那一刻,泪水落下。
他神色一怔,提着枪,快步朝那间屋子跑去。
“若谷,你怎么样?”
游若谷刚要回答,就见背后赶来了大胡子,正举起弓箭,对准鹿希野的心脏。
“背后!”
游若谷惊呼一声,鹿希野也迅速回头,惊险躲掉了那发涂着毒液的羽箭。
那羽箭就射在门口,差点插穿游若谷的脚。
“我看你是想吃枪子了……”
鹿希野冷哼一声,举起猎枪就瞄准大胡子的脑袋。
这把猎枪是他在猎人小屋里翻出来的,就在坍塌的那处房梁下埋着,外表老旧,没想到还能使用。
但是子弹不多,刚才已经耗尽。
他也没想用这把枪杀光所有野人,只要震慑住他们,成功救出游若谷就行。
此刻,枪管里空空,一颗弹药也没有了。
但是他满脸狠劲,站得笔直,丝毫不惧。
大胡子瞳孔收缩,丢下弓箭,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
王浩宇也赶了出来,看了看鹿希野,又看了看大胡子,当起了和事佬:“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刚才场景王浩宇都透过窗户看在眼里,他在心里琢磨:鹿希野的确能救走游若谷,可是他没理由救自己,不能让他轻易带走“神女”。
没有人轻举妄动,王浩宇则豁出了全部勇气,又开始胡编乱造:“带枪这人呀,也是神女的贴身侍卫,和我是同事。你们二话不说把神女抓走了,他肯定着急呀!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什么神神鬼鬼的……”
鹿希野皱眉,仔细观察这油嘴滑舌的人,穿着打扮和自己相似,腰间挂着游戏统一发放的军用水壶,想必是一位玩家。
“来来来,我们进屋坐着说,都歇歇。”
王浩宇热情招呼着两人进屋,却被鹿希野拦住。
“谁跟你进屋!”
鹿希野知道没了子弹,就没了保命的底牌。
这些野人迟早会发现不对劲,此地不宜久留。
他拉起游若谷的手,说道:“若谷,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