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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也许不是你太硬,而是他太软?

    王长娣斜着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夏溪。

    人还是那个人,但怎么瞧着似乎都有点不一样。

    夏溪假装没看到王长娣在看自己,抹了把眼泪,去到屋里给陆景生收拾出屋子。

    陆景生平时不回家,陆美凤借口她那个屋住着憋屈,非要跟夏溪换屋。

    所以夏溪一直都是带着甜甜住在东屋。

    东屋小,床也窄,陆景生往床上这么一躺,只感觉床板硌得他生疼,连腿都伸不开。

    而且,整个屋子采光不好,还不怎么通风,通体透着股子霉味儿。

    “妈,你怎么让美凤住我那屋了?”陆景生不悦地看向了王长娣。

    王长娣脸色一僵,赶紧道:“这不是你不回来嘛……”

    “那你就连跟我说一声都没有,直接让美凤住?”陆景生更不高兴了,“美凤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姑娘,占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让她一会把屋子给我腾出来。”

    王长娣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没敢吭声。

    到底是她的好大儿,她能怎么办?

    只能惯着。

    夏溪轻轻地抿着唇,替陆景生换好了新被罩,方道:“妈,景生哥,我先回卫生所了。”

    “什么?!”王长娣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还回去干什么?那个死丫头都五岁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得你回去?!”

    “你爸瘫着,你男人腿折了,你就这么啥也不管,当甩手掌柜?!”

    夏溪一脸为难:“妈,我也不是不想留下来。可……”

    “可甜甜晚上还没吃饭呢,我要是不回去,病房里的人得怎么看呀?”

    “我倒是没什么,可景生哥好歹是大学老师,被人家议论,那脸面往哪搁呀……”

    听夏溪这么说,陆景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早点回来做早饭。”

    说着,他挥了挥手。

    陆景生倒也不是真的在乎甜甜吃没吃饭,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还有那一千块钱。

    一会他从他妈这拿了钱,就让小叔送他回省城,省得钱丽丽自己在家苦等。

    夏溪听陆景生都这么说了,赶紧就走出了门去。

    陆寒川这会儿已经站在院门外了,叼着一根烟,隔着淼淼升起的烟雾看夏溪。

    “要回去?”他问。

    夏溪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陆寒川却打开了车门。

    “上车。”

    夏溪怔了怔,赶紧推辞:“不用了,小叔,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好久没见我公婆和景生,还是和他们好好叙叙旧吧……”

    陆寒川挑着眉笑:“叙旧急什么,我明天再过来。”

    明天?

    明天还来?!

    夏溪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陆寒川叼着烟笑:“怎么,不欢迎?”

    夏溪皮笑肉不笑:“不敢。”

    这毕竟是陆家,她一个儿媳妇,没资格撵人。

    要不然,她不一铁锹把人掀飞,她都不姓夏!

    陆寒川用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车门:“上车。”

    夏溪深深地吸了口气,硬着头皮上了车。

    算了,算了,坐车回去,总比她走回去快。

    看在这人刚才用智商辗压陆景生和王长娣,还有陆美凤的份上,她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院子里那股子尿臊味和王长娣欲言又止的瞪视。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陆寒川从后视镜里看着夏溪的脸,声音低沉:“行啊,也懂怎么反抗了。”

    夏溪的心里咯噔一下:“小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又听不懂了?”陆寒川轻笑一声,“以前在陆家,你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倒是变得懂得审时度势了。”

    夏溪垂了垂眼角:“小叔,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你如何知道我从前是什么样的?”

    陆寒川笑出了声:“整个陆家,谁不知道?”

    “陆景生娶了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又能赚钱,又能干活。平时对他照顾有加,对他父母孝顺体贴,对妹妹百依百顺。”

    “有多少人都把你当成模范儿媳,想要照着你的自己去找儿媳妇呢!”

    这些话听在夏溪的耳朵里,只让她觉得讽刺。

    找着自己的模样找儿媳妇?

    怕是要照着自己的模样找一个血包,全家一起扑上去把人家姑娘家吸到死才对!

    唇边绽起一抹冷笑,夏溪道:“我可不是什么好儿媳。”

    “确实不怎么样。”陆寒川点头,“别人都说你对男人好,哪知道你背地里给男人下绊,故意让男人骨折?”

    夏溪心里一紧,脸上却还是笑吟吟地走过去:“小叔可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故意害景生哥骨折?”

    “这要怪,就怪我景生哥运气不好,走路都能崴到脚。”

    陆寒川低低笑出声,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是啊,运气不好,怎么偏每次运气不好的时候,你都在旁边呢?”

    夏溪迎上他的目光,一点儿也不慌,弯着眼睛笑:“那大概是,我命硬,克着他了吧。”

    陆寒川显然同想一夏溪竟然这么直白,当即便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溪。

    片刻之后,他咧嘴而笑:“也许不是你太硬,而是他太软?”

    一席话,说得夏溪差一点就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真是糊涂了。

    跟一个无差别怼人的NPC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NPC的人设也不过就是这样。

    她的目标,可是离婚。

    不是跟陆寒川斗嘴,也不是在这破院子里演什么贤惠媳妇的戏码。

    夏溪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车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叔你说得也不全对,陆景生虽然骨头软,心也软,连做个人都软趴趴的。”

    “但他有一样很硬……”

    这话一出,就见陆寒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

    但夏溪可没工夫考虑NPC的心情到底是咋回事,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他的心,是硬的。”

    “而且永远也捂不热。”

    陆寒川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但却春风拂面。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景生,还是需要相互扶持。能忍则忍吧。”

    夏溪沉默地看着窗外,低声说道:“人总得活着,以前是我傻,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有些事,忍着忍着,命就没了。”

    “所以小叔,我现在明白,人的隐忍是有限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