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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冷涡(正版文学城)

    当一切的唏嘘、抹布被撤掉时,真相是赤裸裸的生命,残忍的逝去。

    人类就处在这个残忍的时代。

    雨是20号晚上下的,20号的三天前是17号,当天咳血症志愿者恢复,解毒剂上生产线,北极平流层突然增暖导致冷涡立在大陆上空未曾移动分毫,很难不怀疑这其间没有那些动物的手笔。

    未被蒙蔽的气象卫星云图上,边缘翻涌着亮白色的狂暴气流,往里走是越来越红的极低温区,超级冷涡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瞳孔,那是被称为极寒空洞的东西。

    四个这样巨大的、宛如恶魔血红色眼球的冷空气大漩涡牢牢盘踞在四块大陆上空,凝视着自己带来的灾祸,注视着水中苦苦挣扎的人类。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由前线人员带来消息,北极的海冰已经完全融化,释放出的巨量潜热让极地冷空气像不停工作的冰箱,持续向南补充给四个悬浮在大陆上空的恶魔之眼。

    唯一解决方案是切断冷源,那么冷涡会在72小时内原地崩塌,暴雨也会瞬间停止,但此时全球陆地早已是一片汪洋。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秋坤紧咬牙齿,低眉垂眼瞧着桌子上的北极实景,窗外轰轰哗啦的暴雨声像是一句又一句的嘲讽。

    别白费力气了,切断冷源无异于飞蛾扑火,引火自焚。

    “这里有三种方案。”明启的气象组专家们抽签抽了三个倒霉蛋哭丧着脸站到刚刚才讲完活的杜山旁,按顺序一次上台讲一种解决办法。

    第一位专家真的是从抽签到上台讲话,眼泪没断过,讲几句就要举手抹一把红彤彤的脸。

    是真的要哭啊!!!这是什么阴间方案,用不着你哭了,会议厅里的泪水应该能接盆水把你们这些专家的脑子泼干净,净出一些完蛋玩意。

    “第一种,冷空气从极地沿高空西风带向南输送。那就在北纬60?~70?的环带上同步注入吸热性黑碳气溶胶,在平流层底部制造一道环绕全球的热障。副作用,黑碳会慢慢沉降,在未来几年引发全球性的酸雨和农业绝收。”

    哇!酸雨。哇!农业绝收。这两个东西居然是未来几年,罗斯总统再次听见这两个鬼东西,依旧是不可置信,不能理解,绝不选择。

    第二个就是什么好东西嘛!米利坚新任总统朝着瞳孔放大的罗斯总统翻了个白眼,坐在椅子上摆烂地转圈圈,听着什么全球性议题,什么地震、什么海啸的要命话题。

    “第二种,冷源的输送依赖于罗斯贝波稳定形态。如果在洛基山、青藏高原、阿尔卑斯山等各大山脉人为制造强烈的重力波,恰好与南下的罗斯贝波相位相反,两者发生破坏性干涉。副作用,重力波是由在山脉引爆一连串大当量的深远地震弹所产生,地震弹会激活深部断裂带,引发全球性的强余震和海啸。”

    到这里,秋坤憋不住地想要笑,不要怪我,只要一想到你们听到这些送死的方案时的表情我就忍不住地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疯了一位了。

    “第三种,冷源本质是海冰融化吸热,使得极地上空空气异常寒冷。在北极海冰区域倾倒数亿吨的高反射性空心玻璃珠,覆盖整片浮冰,将会使海水停止吸收热量。副作用,耗时最长,至少需要30天才能起效,而在30内依然会继续下雨,届时人类只能生存在山脉里。”

    三种听完,秋坤只觉得荒谬。没错,就是荒谬。这么极端这么送死的冷涡居然就立在我们头顶,那些个有点智慧的动物真的是地球上的动物吗?

    还是背后还有东西,根本不在乎那些动物的死活?

    “你说,拿这个去找那群动物能不能停火……呵呵呵呵呵。”梅暇生无可恋到开始白日做梦,想到最后自己都没忍住连连苦笑,闻者亦心中苦涩。

    “呵呵呵呵呵。”梅暇的苦笑也是传染到葵花的身上了,他僵着一条腿、一个翅膀神奇地立在独属于他的鸟架上,湿漉漉的羽毛凌乱地贴在身上。

    落汤鸟葵花目瞪口呆地观望外面持续了一个晚上的暴雨,全身厚重的羽毛让他心中的不可置信、怒火中烧、生无可恋都变成一串苦涩的气声。

    “你们谁来解释一下,这个雨怎么就变成他们口中说的那样了!当初哪个物说的,想让它停它就停!”

    “来!给我展示展示怎么说停就停!”

    葵花嘴中的鸟语花香连换十几种不同的语言,势必要把怒火撒向每一个同意这个方案的糊涂人。

    大猩猩松弛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非常支持葵花骂人,哪怕被葵花吵得不行,默默掏耳朵也不阻止,只有眼睛来回在屏幕上转动,将里面的动物一个个扫过去也没有看见想见的动物。

    心落一拍,右眼一跳!

    大猩猩迅速坐起握住葵花的嘴巴,右手一挥将还在进行的人类全球会议关掉,只留下几大洲的指挥官屏幕,她盯着罗斯和希罗多德洲的指挥部,口吻严厉地发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头北极熊?”

    众动物才从葵花的骂声中解放立马又被大猩猩拖入悬疑的深海,纷纷将回忆拉出来仔细观看,不由大惊,这头熊只在第一次动物会议上出现过。

    “只出现过一次,偏偏是这场暴雨的策划者,为什么我们没有一点印象!”棕熊的耳朵微微抖动,紧紧握住掌心,忐忑不安地开口。

    大猩猩焦虑急躁地揉搓自己的脸颊,想到烦心处还要用力按压几下,20号晚上人类指挥的困境也是让他们遇到了,真真是命啊。

    她手托着脸,抬眼忧虑地望向帘子外经久不衰的暴雨天,沉思了许久才开口:“先想想这暴风雨怎么才能停下吧,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渡鸦微微扭头朝大猩猩的方向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呼唤,一只全身上下像金刚石一般坚硬的机械乌鸦从雨中平稳地飞进指挥部,落在葵花的鸟架上。

    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它的飞行记录,被锁在亚洲大陆上的巨大气旋缓缓露出原貌,它一路向前扎进厚厚的云层,来到冷涡的中心,这里的温度低至零下55度。

    上一秒还看见翻涌的云团,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晦暗的视线进到眼底,看见下方悬浮着一层极薄、静止不动的白色雾霭。

    机械乌鸦身上的冰晶直接消失,变成水汽飘向空中。

    “嘶——”

    棕熊捂住嘴巴发出了长长的惊讶声,实在是想不到究竟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吼吼吼吼!”东北虎四肢挺立,张开嘴连连叫了5声,沉默地站在葵花的身旁等着他翻译。

    葵花沉浸在自己舔毛的代码里,越舔越乱越湿的羽毛依旧黏糊糊地黏在身上,旁边还有个文盲不停地叫!

    “吼吼吼!吼!吼吼!”

    (吼什么!都听得懂人语,你不会直接说人语,非要我把你的话翻译一遍。)

    东北虎听着鹦鹉奇怪的腔调,气得一口盖住葵花的半截身子,那嘴里的味~咦!

    滂臭!

    葵花被放出来闻到自己身上的味,什么都不顾及了,手忙脚乱冲进磅礴的大雨里,淋成一个落汤鸡也

    总觉得还有味道。

    他气冲冲、一扭一扭地走进去发现无人在意他的死活,都纷纷看向屏幕里人类想出来的办法,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遍。

    交给人工智能吧。

    “经深度分析,认为前两种方案过于危险。第三种方案最为温和,损失也是最小的。”

    秋坤忧愁的眼睛冰冷地望着一片汪洋的北极,安静地听完气象专家、地质专家、农业专家以及各国军部人员的交谈,慢慢收回发散许久、冒芽的思绪。

    杜山趴在位置上听见渐渐停息的声音,疲惫地起身移动话筒:“现在开始投票表决。”

    出乎意料的结果,又在情理之中。

    第三种方案获得所有国家的投票,成为2050年4月20日晚暴风雨危机的解决方案。

    三方案中数亿吨的高反射空心玻璃珠全球年产能约40万吨,光靠玻璃珠可完不成这个任务。

    他们也不再耽搁,有些事情决定好了那就不要犹豫,全力以赴才会有奇迹发生。

    会议厅里的电话声好比一份又一份的捷报,每安排好一件事情,众人内心的希望就会多加一份。

    可那些接到电话的人不这么想,军工生产、物资储备、医疗用品等等每一个都需要资源,现在又多了几个需要消耗巨大人力的任务,对于人类日后的生存又是一个潘多拉似的魔盒,谁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唉,希望做这些,暴风雨能够停下来,人类的损失也能小一点吧。”自然资源部部长收到命令后哀叹一声,担忧地在公文上签署自己的名字,赶往会议室与众多行政院人员一起行动。

    这句话前半句何尝不是地球上所有生物的愿景,后半句动物们只当没听见,一路跟着她,亲眼见证发育了几百万年的人类所拥有的智慧。

    “玻璃珠产量太少,可以替代粉煤灰空心微珠,出于环境保护要求,目前国际的燃煤电厂较之以前大幅减少,但好在我们需要的粉煤灰由于以往的堆积,全球有高达30亿存量,已经安排大型筛分装备开始筛分空心微珠。”

    国家能源局局长高兴不已地望着满满的粉煤灰,眉毛飞扬,这么多存量肯定能满足需求。

    自然资源部部长盯着画面里已经在白令海开始工作的挖泥船,稍微放心地开口道:“远古硅藻化石层也能起到空心玻璃珠的作用,我们已经把能调过来的全都运到北极了,眼前的,是正在开采新的。”

    大猩猩和其他感到震惊的动物点开北极地区国家的实时影像,而正处在北极的北极狐已经胆大地出门侦查了。

    我滴天,北极狐看着许多人爬上爬下对着破冰船动手动脚,也不知道在安装个啥玩意。

    “确定这三个办法管用?”湾鳄张着雷霆大口从雨中爬进来,滴落的水痕完美地复刻出了他的行动轨迹,像是陆地上的毒蛇无声地出现在南洋洲的指挥部。

    大猩猩每次看见这头鳄鱼都想拽住他的尾巴转个数十圈,瞧瞧鳄鱼会不会眩晕。

    可惜,这头鳄鱼在南洋洲,懒得动身。

    她满脸遗憾,渴望地瞄着湾鳄的尾巴,嘴里尽是可惜:“没办法,我们这些陆地生物可不想饿死、淹死、砸死,或者掉进裂缝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况且,不能这么坑害我们的盟友吧,”

    湾鳄趴在地上眼睛瞧着站在自己嘴巴上面的鹦鹉,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僵硬地抵抗自己的进食欲望,连蒙带猜地听完翻译立刻让嘴上的鹦鹉离开,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