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在等赵金虎的消息。
十分钟过后。
终于,手机响了。
林向东赶忙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很快传来赵金虎的声音:“林局,我们所有人都平安出来了,没有人员受伤。”
林向东闻言,眉头松了松,沉声道:“金虎同志,你们辛苦了。”
赵金虎有些懊恼道:“林局,我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还是头一回这么窝囊。我是真没想到,黄泥村的村民竟然胆子这么大,连警察都敢围攻。”
林向东却是一脸淡定,说道:“眼下,黄泥村有石建全这样的恶霸带头,当地的村民还有什么事不敢干?”
说到底,这都是人性在作怪。
人嘛,最怕的就是聚在一起。
这一个人不敢干的事,只要有十个人凑在一起就敢干,而十个人不敢干的事,有一百个人凑在一起也敢干。
这就是常人的心理——法不责众。
赵金虎沉默几秒,心里很赞同林向东的话。
想了想,他随后又说道:“林局,今天这个任务我没完成,还让局里的警车被砸了,这个责任,我该负责,现在请求林局处理我。”
林向东语气严肃地说道:“该怎么处理你,这件事放到后面再说。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石建全捉拿归案。”
赵金虎听着林向东说话的口吻,他似乎已经有了计划,便忍不住问道:“林局,听您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却不知您有什么高见?”
林向东笑了笑说道:“今天,石建全让你们灰溜溜的离开了黄泥村,他肯定以为自己赢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庆祝,所以他绝对想不到,你们刚刚吃了亏,还会悄悄杀他个回马枪。”
赵金虎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
嘿嘿!这不就是兵不厌诈的路数吗?
还真是可行的!
赵金虎当即来了兴趣,提高声音道:“林局!还是您这个办法好啊!石建全现在的防备一定很松懈,只要我们等天黑了,摸黑进去,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牢牢把他按住!”
林向东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叮嘱道:“记住!这次行动,绝对不能跟村民发生正面冲突。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石建全。今晚抓住他,就要立刻撤离,不要恋战,明白了吗?”
“明白了!请林局放心!我今晚一定完成任务!”赵金虎大声道。
……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来到了晚上。
黄泥村。
石建全的家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宽敞的院子里,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大盘猪肉、整只烧鸡、成盆炖鱼,酒坛子在地上排成一溜。
此刻,柱子正带着一帮本家兄弟围着桌子大吃大喝,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热闹得就像过年。
石建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脸上红扑扑的,满眼志得意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掏出了手机,拨通弟弟魏文忠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魏文忠的声音传来:“哥,你那边干嘛呢?怎么这么吵?”
石建全哈哈一笑,得意道:“文忠啊,我这边正在庆功呢!今天这一仗,咱们赢得真是漂亮!到头来,那帮警察竟是连个屁都没敢放,灰溜溜地跑了!”
电话那头,魏文忠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哥,你小点声。今天这个局,我本来是想逼他林向东动手的。因为,只要他上钩了,我们就能把群体性事件的这顶帽子扣给他。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出手,上面就自然有人收拾他,可结果呢?他竟然忍住没动,把人给撤走了。”
所以,今天这个陷阱,就是老阴币魏文忠在背后特意设计给林向东跳的。
只是,林向东的警觉和敏锐性,已经远远超过了魏文忠的意料。
魏文忠心里惊讶之余,便又谨慎地嘱咐了石建全一句:“哥,你还是要当心一点,现在就怕这个林向东不按常理出牌,让手下的人突然搞袭击。”
石建全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灌了一口酒,说道:“文忠啊,你就是书读多了,喜欢瞎想。他林向东今天在黄泥村都丢了这么大的人,还有脸回来?再说了,我石建全现在在这黄泥村也不是吃素的,村里村外都有我的人。而他林向东这个人呢,一看就胆小怕事,他怎么敢来偷袭我!”
他这话,那叫一个自负!
魏文忠顿时皱了皱眉,说道:“哥,你千万不能这么轻敌。林向东这个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他之前在虹桥街道搞经济就有一套。如今到了平阳才短短半个月,马成才便被他抓了。你觉得,这些事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能干出来的?”
这话一出。
石建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不屑道:“文忠啊,你就是太小心了!他林向东要是真有那个胆子,今天也就不会跑了!行了行了,你就在县里安心当你的官,这黄泥村的事,你哥我摆得平!”
说罢,他便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然后端起酒碗喊道,“来来来!兄弟们,都给我满上!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柱子等人齐声应道,院子里又是一阵喧闹。
……
夜色渐深。
黄泥村的灯火已经渐渐灭了,唯有石建全家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光,并且隐隐传出一阵划拳行令的吆喝声。
与此同时,在村外的小路上,正有几道黑影紧紧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石建全家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