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遇满脸错愕的看着燕离,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逃去云州了吗?
难不成跑路的时候被身边的人给绑了送到这边来了?
看着秦遇那惊愕的模样,燕离不禁会心一笑,“怎么,才两三个月不见,秦侯就不认识我了?”
燕离本应该恨死了秦遇的。
但此刻的燕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恨意。
仿佛只是一名远道而来的故友。
“你……”
秦遇满是诧异的看着燕离,疑惑的问:“你这是什么情况?被人绑了?”
不会吧?
薛成道以紧急军令将自己叫来,就因为燕离?
这……是不是有点儿戏了啊!
燕离摇头一笑,“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被人绑来的么?”
秦遇上下打量燕离。
燕离虽然没有穿着太子朝服,但还是一身锦缎,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
他的头发虽稍有凌乱,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许多,但却依然不失燕国太子风采。
反倒是自己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看起来应该比他狼狈多了。
秦遇上前向薛成道和秦伏猛简单行礼,这才重新看向燕离,“总不能是你自己跑来的吧?”
“哎,你说对了,我还真是自己来的!”
燕离满脸笑容的回答,完全看不到亡国太子的落寞。
“啊?”
秦遇再次愕然,又向薛成道和秦伏猛投去询问的目光。
薛成道颔首,“太子殿下确实是自己来的,他说他可以随时让苏合宝音率部向我们投降,但前提是,他需要先见你一面!”
秦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薛成道让自己着急忙慌的赶来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薛成道站起来,“行了,老秦,咱们出去吧!让秦遇陪太子殿下聊聊!”
“行!”
秦伏猛跟着站起来,“帐外有人候着,太子殿下需要什么,吩咐就是了!”
“多谢!”
燕离向两人点头致谢。
“太子殿下客气了!”
两人回一句,迅速离开大帐。
直到两人离去,秦遇这才微笑询问:“你想通了?”
“没有。”
燕离轻轻摇头。
秦遇一怔,有些茫然的看着燕离,“那你还让苏合宝音向我们投降?”
这娃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精神失常了?
燕离淡然一笑,“大燕都亡了,我不让苏合宝音向你们投降,难道他就不投降么?”
苏合宝音跟北祁是世仇!
苏合宝音也一直都怀疑他的长子是被北祁派人刺杀掉的。
苏合宝音对北祁的恨意太深了,他都不愿意听从萧颜光的调令,怎么可能投降于北祁?
可如果苏合宝音率领手中的兵马抵抗到底,最后也只能兵尽粮绝而亡。
大燕都忘了,他再抵抗到底也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苏合宝音降于大宁几乎是必然!
苏合宝音之所以现在还迟迟没有向大宁投降,是因为对大燕的忠心,心中还有所挣扎。
但如果他让苏合宝音投降,苏合宝音就会卸下所有负担。
他所做的,无非就是稍稍加快苏合宝音投降的进程而已。
听完燕离的话,秦遇不禁讶然。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苏合宝音不肯向北祁投降,最终向大宁投降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秦遇稍稍沉默,又问:“要喝两杯吗?”
“当然!”
燕离爽朗一笑。
“来人!”
秦遇冲着帐外低喝一声,待外面的人进来,立即吩咐:“叫人准备些好酒好菜送来!”
“是!”
待进来的人退下,秦遇这才带着几分疑惑询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离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看向秦遇:“你是想听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想听真话?”
“都想听!”
秦遇玩笑道:“反正,你不赶时间,我们虽然着急想让苏合宝音率部投降,但再急也不在乎这一小会儿时间。”
燕离笑笑,“在虎峣出事的第二天,我就到虎州府了……”
“我插一句。”
秦遇打断燕离,“我们可绝没有派人去毒杀你父皇,这事儿的幕后主使多半是北祁。”
“不是!”
燕离轻轻摇头。
秦遇正欲再说,燕离却漠然开口,“是父皇自己命人下的毒。”
“什么?”
秦遇大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燕离。
是燕帝自己派人干的?
燕帝这是什么情况?
殉国?
并拉上朝中的投降派垫背?
燕离随意的瞥他一眼,继续说:“起其实一直都不甘心,但我又没办法,我不走,很多人都不会走!所以,当天晚上出逃云州,过了盘江以后,我就趁乱故意跟他们失散了,然后带着几个护卫赶到了虎州府……”
他知道,让苏合宝音率部向北祁投降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想的是,率领苏合宝音所部人马,堂堂正正的跟野鸡岭的宁军打一场。
赢了,就完成复仇。
输了,他战死于沙场,苏合宝音率部向宁军投降。
可是,在军中走了一圈之后,他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燕军已经没有任何士气可言了。
若非苏合宝音竭力控制,加上各部主将都是苏合宝音的亲信,他所部的士卒早就溃散了。
这种情况下,打赢的可能性为零!
再打下去,也是徒增伤亡而已。
所以,他就派了自己的亲信沿着栖云山一路走山路区到庞州。
他想想看看,大宁是如何对待庞州的亡国之民的。
然后,他的亲信就看到了宁军赈济灾民,并帮着那些灾民搭建临时的难民营。
秦遇明悟,“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事决定让苏合宝音向我们投降?”
“嗯。”
燕离轻轻点头,“至少你们是在全力的赈济灾民,让这些亡国之民成为大宁的百姓,至少会比他们当我大燕的百姓要好!”
说着,燕离又自嘲一笑,“用冠冕堂皇的话来说,或者说,用抬高自己的话来说,我这个太子,已经对不起祖宗和国家了,不能再为了一己之私对不起这些百姓了……”
说这话的时候,燕离脸上满是浓浓的自嘲之色。
这或许只是为自己的失败和无能找借口吧!
“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
秦遇轻轻摇头,又问:“那你所说的真话又是怎么说?”
燕离抬起眼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真话就是,两头押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