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正事,薛成道这才让秦遇随自己走走。
也是在这个时候,薛成道才告诉秦遇,他收到确切消息,燕国割让盘江以北的所有土地,换取北祁出兵相助。
北祁以武相萧颜光为帅,派遣十万兵马入燕助战!
其中,骑兵、步卒各五万!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北祁十万大军就已经赶到燕国云州了。
烟州的两万人马,一方面是为了防备北祁和燕国叛军。
“乱兵?”
秦遇眼前一亮,“燕国爆发叛乱了?”
“这不是必然的么?”
薛成道不以为意的笑笑,“老夫昨日就收到消息,燕国的临州、盛州、丹州、辽州都爆发了叛乱,其中以盛州的叛乱规模最大,据说叛军已经拥兵十万……”
前线接连吃败仗,后方又没钱没粮。
燕国爆发叛乱,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对于叛军拥兵十万这种消息,薛成道根本不信。
所谓拥兵十万,充其量也就是几万乱民。
随便派个两三千甲士都能轻松击败的那种。
屯兵于燕州府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控制烟州水师的燕军降卒。
大宁要掌控燕国的土地和百姓,后面肯定是需要大量粮食的。
走陆运实在太耗费人力,而且效率太低了。
他已经向赵鸾奏报,谴闵地水师直接从楚国买粮走海上运送到烟州。
所以,栖云山以东的其他各州,他们现在可以不去占领。
先让那些叛军彼此消耗,方便他们后期招降叛军和治理各地。
但烟州,他们必须要占住了。
目前,他们进攻的方向还是虎州。
但虎州囤积了大量兵马,燕国目前的军队,几乎全部囤积在虎州和虎峣。
光是虎州门户建木周围就囤积了七万以上的大军。
虽说燕军心在军心不稳,他们也不打算强攻建木。
他们正在派人秘密与苏合宝音接触,想争取一下苏合宝音。
如果苏合宝音愿意投降,他们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虎州、崔州和原州。
“苏合宝音确实可以争取一下。”
秦遇认同的点点头,“末将听说,苏合宝音跟北祁是世仇,燕国割让领土给北祁,苏合宝音多半心有不满!”
他们确实很贪!
但,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试着去贪!
“不止!”
薛成道微笑:“你知道北祁的兵马为何现在都还没有进驻虎州么?”
“了解过一点。”
秦遇微笑,“听说,萧颜光要求燕国所有的兵马要听从他的调令,燕国这边好像是不同意,双方应该还在谈这个事。”
这个事,他也是从燕无咎所部的降将那里了解到的。
“不是燕国不同意,是苏合宝音不同意!”
薛成道满脸笑容的说:“现在,苏合宝音镇守着虎州要地,他不同意,燕国朝廷就不敢乱来,不然他随时都会投降。”
而且,虎关的四万人马中就有两万是苏合宝音的人马。
把苏合宝音惹急了,他直接进攻虎峣都有可能。
苏合宝音的意见是,他率部扼守虎州,让北祁的兵马从霞州、盛州一线往烟州和庞州进攻。
“所以,你就给我半个月时间休整整兵并随时准备支援烟州是吧?”
秦遇脸上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对!”
薛成道哈哈一笑,“你们打了这么久了,也该休整一下了!”
“呵呵……”
秦遇丢给他一个白眼。
他是想让他们休整吗?
分明就是想给他变出五万精兵来!
罢了,罢了!
反正是休整,趁机整备兵马吧!
自己前世也是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也不是不能干干政工干部的工作。
之后,薛成道又向他询问起跟燕无咎那一战的具体细节来。
耐心的听完秦遇所说的细节后,薛成道缓缓道:“你们的布置整体上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但若是再优化一下,伤亡可能会小一点。”
“如何优化?”
秦遇虚心请教。
薛成道回道:“派一两千精骑,从你们的右翼迂回突袭!先杀穿燕军的步卒……”
因为燕军的步卒没有飞獠骑那么高的士气。
步卒被快速杀穿以后,步卒的混乱会引起飞獠骑的混乱,也会影响其士气。
当然,这一两千精骑也有可能会被燕军的步卒吃掉。
而且,这么干前提是,中军必须挡住飞獠骑的正面冲击。
若是中军因为兵力不足而挡不住飞獠骑,那这么做就是在找死了。
所以,他也只敢说伤亡有可能会小一点。
燕无咎其实就是这个想法,所以才命胡大懋率部从他们的左翼迂回。
也幸好裴骁拼死守住了左翼。
如果他们的左翼被攻破,让胡大懋率部突袭了薛烈所部的步卒,此前那一战的胜利方应该就是燕无咎了。
“多谢薛帅,小子受教了!”
秦遇躬身致谢。
确实,如果自己按照薛成道的布置来,燕无咎所部很可能会败得快一些,他们的伤亡也会跟着小一些。
说到底,自己还是临战经验不足啊!
“什么受教不受教的,都是经验之谈而已。”
薛成道微笑:“你的布置偏向稳妥,本身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而且你才多大年纪,面对临战经验丰富的燕无咎,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不管怎么样,赢了就好!”
“战场向来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地方……”
两人正说着,将事情安排下去的薛烈终于找了过来。
看到薛烈,薛成道的脸色陡然垮了下来。
薛烈心中暗叫不妙,立即快步上前:“末将薛烈,见过薛帅、秦帅!”
薛烈的腰刚弯下去,薛成道就一脚踹了上去。
“嘭!”
薛烈被踹得连连后退,但依然行完礼才直起腰来。
别看他被踹退了几步,其实屁事没有。
他是故意被踹退的。
薛成道怒喝:“大胆薛烈,未得军令,谁给你的权力擅自调兵?”
“薛帅息怒,其实是末将命薛烈率部渡过邑水支援的。”
秦遇知道,该是自己背黑锅的时候了。
“你们这点小伎俩,瞒得过老夫?”
薛成道没好气的回一句,又挥挥手道:“你先去忙你的事,老夫跟这孽畜好好说道说道!”
秦遇:“薛帅,真的是……”
“滚蛋!”
薛成道直接打断秦遇。
秦遇无奈,悄悄给薛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告退离去。
直到秦遇离开,薛成道这才黑脸瞪着薛烈,“知道老夫为什么揍你吗?”
薛烈赔笑,“这当爹的想揍儿子,还需要理由啊?”
嘭!
薛成道再踹薛烈一脚,劈头盖脸的骂道:“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没长脑子吗?擅自调兵就算了,事后连奏报都不知道补?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他所部人马不在伐燕的序列中,擅自调兵,可以让秦遇帮他圆过去。
他们也可以编出很多理由。
譬如前线粮草吃紧、紧急增援之类的。
可镇守一方的将领,擅自调兵,事后却连基本的奏报说明情况都没有,这一点,谁都无法给他圆过去!
往小了说,他这是藐视朝廷和皇帝!
往大了说,他这是有谋反之嫌!
遇到一个猜忌心强的皇帝,就这一个事,就足以要了他们父子的命!
听着薛成道的话,薛烈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低头认错:“爹,我错了!主要是我率部渡过邑水以后就一直在忙,忘了这个事了……”
“这种事都能忘,你还领什么兵?”
薛成道冷着一张脸,厉声道:“你记住了,不懂政治的将帅,活不长!”
“儿子记住了。”
薛烈重重点头,“我马上补一份奏报派人送去朝廷!”
“等你补,黄花菜都凉了!”
薛成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知道你率部渡过邑水以后,老夫就已经紧急写了一封奏报送去朝廷!”
薛烈长舒一口气,“多谢父亲大人。”
薛成道厉声道:“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发生,老夫不介意大义灭亲!免得你祸害一家老小!”
“嗯。”
薛烈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