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

    宁圆圆手里捏着筷子,抬头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各说各的,仿佛压根没把她找到工作、即将拿三十块工资的这件天大喜事放在心上。

    一时间,一丝酸涩和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但转念一想,宁圆圆又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神气什么?

    等她下周正式上班,手里有了钱,再找个乘龙快婿结了婚,看谁还瞧不起谁!她才不想一辈子跟宁软软这个喜怒无常的变态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有了这件喜事撑腰,宁圆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转眼到了周五,一大早,她便喜滋滋地跟着陆文娟去了一趟部队宣传部。

    宣传部的领导看在陆文娟的面子上,态度很是客气,只给她安排了一场简单的基础考核。宁圆圆虽然成绩一般,但应付这种简单的文书工作还算绰绰有余,考核顺利通过。

    “行了,宁圆圆同志,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来宣传部报到。”领导笑着合上登记本。

    “谢谢领导!我一定准时到!”宁圆圆激动得心口狂跳。

    距离下周一,可还有整整三天时间呢!

    出了宣传部大门,陆文娟还要赶去部队开会。她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和零钱,递到宁圆圆面前:

    “我还有任务,你先自己回去。这些钱你拿着,要是想去城里逛逛,就去逛逛。买点你需要的东西,小姑娘家家的,也得打扮得体面精神点。”

    “谢谢妈!您真好!”

    宁圆圆双手接过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雀跃,眼神里盛满了真诚。

    “行了,回去吧。”陆文娟挥了挥手,转身便迈着大步离开了。

    宁圆圆攥着温热的钞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数了数,足足有十几块钱呢!

    她打扫完家里的卫生,便揣着钱,兴冲冲地坐车进了城。在百货大楼里,她挑了一身今年最流行的新衣服,又买了些平时舍不得吃的点心,最后还小心翼翼地留下了几块钱揣回兜里。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该攒的钱还是得攒一点。

    而这一边的宁软软,在军医部里倒是过得挺清闲。

    可人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容易琢磨事儿。宁软软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林江。

    距离上次画廊砸场子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林江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但宁软软很清楚,像林江那种偏执的疯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幽冷。

    到底该创造个什么样的契机,才能和林江这个畜生见面呢?

    如果是她主动相约,林江不见了,肯定自己会成为头号嫌疑人。

    就算是利用空间,找不到任何证据,也会引来麻烦。

    她正琢磨着,另一边,拎着大包小包喜滋滋往回走的宁圆圆,刚好经过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口。

    “哎,你是宁圆圆同志吧?”

    守卫亭里,一个站岗的士兵探出头来,叫住了她。

    宁圆圆一愣,停下脚步。家属院里来来回回就这么些人,守卫士兵对每个进出的人都做了详细的身份登记,自然认得她。

    “对,我是。有什么事吗?”宁圆圆有些疑惑地往守卫亭走了两步,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真是奇怪,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写信呀?”

    “这里有一封你的信件,今天刚到的。”士兵递过来一个白信封。

    “谢谢同志啊。”

    宁圆圆接过信,因为手上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沉,她也没仔细看,随手往大衣口袋里一塞,便呼哧呼哧地把东西全拎回了家。

    宁圆圆一进屋就累得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一饮一尽,这才感觉活过来了些。

    休息得差不多了,她开始兴高采烈地整理自己今天买回来的战利品。手往口袋里一摸,指尖碰到了那封冰凉的信件。

    宁圆圆漫不经心地将信抽了出来。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信封背面那行龙飞凤舞的寄件人署名时——

    “林江”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她的脑门上!

    “啪嗒!”

    宁圆圆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那封信像是什么剧毒的砒霜一样,被她狠狠地扔了出去,落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板上。

    什么情况?!

    林江给她寄信干什么?!

    宁圆圆脸色惨白,抱着膝盖,整个人哆嗦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封信,根本不敢动弹。

    那个变态,还嫌把她欺负得不够惨吗?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宁圆圆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惊恐之余,一股强烈的怨恨和愤怒涌上心头。

    都怪宁软软!

    上次宁软软明明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狠狠收拾林大勇和林江。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为什么林江那个畜生还好端端地待在外面,甚至还有闲心给她写信来骚扰她?!

    既然说要动手,那就早点动手啊!办事拖拖拉拉的,害得她现在还要承受这种担惊受惊的折磨!宁圆圆气得牙痒痒,在心里把宁软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在沙发上缩了足足有十分钟,宁圆圆才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走过去,一把从地上捡起那封信。

    “撕拉——”

    她动作粗暴地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便签纸,上面写着简短的几行字:

    【圆圆,妈最近生病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嘴里天天念叨着你们。看到信后,你们抽个空回来看看她吧。——林江。】

    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宁圆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生病?回去看看?

    黄鼠狼给鸡拜年,林江能有这份好心?!

    一想到林江对着她动手动脚、脸上那种令人作呕的陶醉表情,宁圆圆就觉得胃里一阵阵剧烈翻滚,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呸!真恶心!”

    宁圆圆啐了一口,随手把信纸塞回了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