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手臂还没有落下,四周的大地就已经在哀鸣。

    虚空震颤,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仿佛这一击落下,连这片由无数次轮回铸成的战场都要当场崩塌。

    白厄握着侵晨,身形绷紧,正要上前。

    一只手,却先一步搭上了他的肩膀。

    “都说了,让我来。”

    叶霖越过白厄,缓步走向那足以遮蔽天穹的身影。

    他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只是走着。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落下,四周龟裂的虚空便愈合一分。

    就仿佛是一位最资深的修补匠,将文物的裂隙一一填补。

    铁墓的巨臂撕裂长空,带着令使级的毁灭意志悍然压下,其威势足以碾碎星辰,湮灭众生。

    叶霖抬起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阴影。

    “翁法罗斯之中,忆质无处不在。尤其是这里,白厄的轮回之地。我便借由翁法罗斯的力量,来对抗你。”

    他轻笑一声,右手抬起。

    指尖有光凝聚。

    那光并不刺目,反而温润如水,仿佛月光落在湖面。

    然而随着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无数细密的光线自虚空之中浮现,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记忆。

    是翁法罗斯三千万世轮回的记忆。

    是黄金裔们一次次的生离死别,一次次燃尽自身亦不退半步的执念。

    是往昔的涟漪,是白厄背负的恨,是这片天地从未遗忘的史诗。

    万道流光尽数涌入叶霖的掌心,化作一柄长戟。

    戟身通体莹白,其上流淌着无数画面,一帧帧宛如活物,正不断上演着黄金裔的过去与未来。

    铁墓的手臂终于压至头顶。

    叶霖握住长戟,踏步而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将那柄由整片天地记忆铸成的长戟,轻轻向前一送。

    戟尖与那遮天蔽日的巨臂相触。

    刹那之间,天崩地裂。

    毁灭的力量如潮水般倒卷而回,铁墓那巨大的身影肉眼可见得一颤,他挥落的手臂被直接荡开。

    “好强的力量……”

    白厄瞳孔骤缩。

    而叶霖已经重新落回地面,长戟斜指大地,衣袂猎猎。

    他回过头,看向白厄,露出一个懒散的笑容。

    “刚才那是打招呼。”

    “接下来,才是正餐。”

    话音落下的瞬间,铁墓怒吼,整片天地都在它的咆哮之中颤栗。

    它不再留手,双臂齐出,十指如天柱般压下,要将这一只碍眼的蝼蚁碾成齑粉。

    叶霖却不躲不避。

    他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那双眼眸之中,倒映出了无数轮回的画面。

    “你诞生自权杖,诞生自一场注定失败的算计。”

    “但可惜,这里不是你的棋盘。”

    叶霖将长戟横于身前,屈指在戟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声响,却如暮鼓晨钟,荡开层层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铁墓的巨臂竟然寸寸凝滞,仿佛被整片天地的记忆同时按住。

    而后,叶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他穿过那凝固的天幕,长戟所至,铁墓的右臂自肘部齐根而断。

    没有鲜血。

    只有一片正在缓缓消散的虚影。

    铁墓在裂隙之中,不甘地后退。

    经此一役,他已经暂时无法干涉外界了。

    甚至就连其“破壳而出”的时机,都被硬生生地再一次向后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