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了起来。
吕梁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峰没有急着说话。
目光扫过旁边那只只差最后一票的票箱,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有话要说。”
吕梁皱了皱眉。
“林峰,现在是投票环节。”
“我知道。”
林峰看着他,声音不高。
“但在投票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向顾青山。
“顾副会长,叶修远的口供原件,现在能拿出来吗?”
顾青山的手杖在地上一顿。
“我说过了,原件在密库核心柜,需要三重权限同步解锁。”
“现场不具备开启条件。”
林峰点头。
“也就是说,在座所有人现在能看的,只有您整理过的摘要。”
他冷静的说着。
“原件到底什么样,只有您一个人知道。”
这句话,几乎把孙凌寒刚才的质疑又重复了一遍。
顾青山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我也说过,摘要和原件一字不差。”
“档案处三十年的牌子,我还不至于拿来开这种玩笑。”
林峰没接这句话。
他从内袋里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件,慢慢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临江分会保存的叶修远死亡确认文书副本。”
叶秋池瞬间坐直。
林峰的手指压在文书第一行。
“文书签发日期,一个半月前。”
“签字确认人,阵法组周正则、刘长河。”
“盖章单位,总部档案处。”
他抬头,看向顾青山。
“顾副会长,您的证据箱里,叶修远口供摘要标注的询问时间,是十二天前。”
会谈厅安静了两秒。
魏无咎慢慢抬起手。
“一个半月前就死了的人,十二天前接受询问?”
“这时间,对不上吧。”
孙凌寒推了推眼镜。
“顾副会长,这份死亡文书盖的是总部章。”
她指尖落在红章旁边。
“您的摘要,询问时间精确到日期和时刻。”
“所以,哪一个是假的?”
顾青山的拇指在手杖铜头上压了一下。
“档案组登记时间可能有误。”
“实际询问时间更早。”
林峰立刻接住。
“更早?”
他拿出笔,在死亡文书旁边写下两行时间。
“按死亡确认日期往前推,叶修远最后一次出现在总部记录里,是一个半月零三天前。”
他又圈出口供摘要上的询问日期。
“您的摘要标注,是十二天前。”
笔尖在两个日期之间划了一道线。
“四十五天。”
林峰抬起头。
“顾副会长,如果只是登记有误,为什么摘要上的询问时间能精确到具体时刻?”
“错得这么精准?”
这一句落下,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顾青山沉默片刻。
“也可能是叶修远诈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实际一直活着,直到十二天前。”
叶秋池一掌按在桌面上。
“诈死?”
“顾副会长,如果叶修远诈死,总部为什么要给临江发死亡确认文书?”
她把手里的黑色档案袋拍到桌上。
“临江从没收到过任何关于叶修远诈死的通知。”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在京城外围第七封锁区殉职。”
“遗体因灵异污染严重,被阵法组就地封存。”
叶秋池盯着顾青山。
“现在您一句诈死,就想把这事圆过去?”
“那文书是谁签的?章是谁盖的?”
顾青山脸色压了下去。
“叶会长,有些任务涉及机密,不能对外公开。”
叶秋池冷笑。
“机密?”
她手指敲在死亡文书上。
“那为什么文书上不标注保密任务?”
“为什么不给临江任何说明?”
“顾副会长,这个补丁,现在打是不是晚了点?”
顾青山没有回答。
林峰的视线重新落回口供摘要。
“顾副会长,还有一个问题。”
他指向摘要最后。
那里本该是签字确认页。
现在却是空的。
“您说原件在密库核心柜,无法当场开启。”
“但按照总部《重大决策证据公示条例》第十七条,涉及代理会长推举的关键证据,必须完整可验证。”
他顿了顿。
“签字、指纹、灵异波段确认记录,一样不能少。”
孙凌寒立刻接话。
“我同意林峰的意见。”
她看向在场众人。
“证据不完整,投票应当暂停。”
沈镇恶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少拿流程拖时间。”
“桥三接触月夜教会,资金走叶家外务基金,通讯记录天眼没有拦截。”
他盯着林峰。
“这些还不够?”
“林峰,你到底投不投?”
林峰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压在顾青山身上。
“沈副会长,涉及老会长生死,我必须看到完整证据。”
魏无咎站了起来。
“我也要求看原件。”
韩东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京海改主意了。”
他语气仍旧懒散,话却不轻。
“在看到完整证据之前,京海不参与后续确认。”
许观海沉默几秒,也开口了。
“南陵同意暂缓。”
龙诚没有说话,只点了下头。
顾青山的脸色越来越沉。
林峰往前走了半步。
“顾副会长,您一直说原件在密库核心柜。”
“可证据箱运送到会议室之前,在十二层货梯停了两分钟。”
“那两分钟,您亲自到场,用手杖底端检查过封条。”
顾青山眼神一冷。
“你在查我?”
“我只是在核对流程。”
林峰声音平静的说道。
“您检查封条时,两名天眼记录员在场。”
“检查结束后,他们一个被调去地下三层中控,一个被调去外围通讯组。”
他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把两个见证人拆开?”
顾青山手杖重重落地。
“正常人员调度。”
林峰没有追着这句打。
他转身看向沈镇恶。
“沈副会长,您刚才说,证据已经足够清楚。”
“那我问一句。”
他的手指点在口供摘要上。
“一个被总部盖章确认死亡的人,四十五天后接受询问。”
“这叫证据清楚?”
沈镇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出声。
他可以不在乎证据干不干净。
可这句话,他不能当着七家分会的面硬吞。
林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顾青山。
“顾副会长。”
“您先说档案登记有误。”
“又说叶修远可能诈死。”
“现在,您能不能给一个真正站得住的解释?”
会谈厅里没人说话。
那份口供摘要还摊在桌上。
几分钟前,它是砸向孙凌寒的刀。
现在,它像一块反扣回来的铁板,压在顾青山自己面前。
顾青山沉默了三秒。
他拄着手杖,慢慢开口。
“叶修远参与的是特殊任务。”
“任务细节,涉及总部核心机密。”
他的目光扫过林峰,又扫过在场所有分会代表。
“必须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