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藏香 > 32. 上了瘾
    一番谈话下,无一点头绪,苏茂山以关口闭门为借口,提前离去了。而县丞安排陆秉直一行人住在康达鲁宅子隔壁,以便查清事情原委。

    县丞又向众人举荐,萧宁县入夜有不少好去处,此地汉人和西藩百姓杂居一处,夜间热闹非凡。世人惯称萧宁县为关口,只因此处扼住中原通往凉州的山道隘口,只靠一堵城墙横亘两山之间,关内是萧宁县的百姓,关外是番邦的游牧草原,天然形成的交界处。

    天渐渐黑,萧宁县虽比不上永安城,但这里晚上没有宵禁,街上热闹喧嚣,比日间还要热闹。

    纪银枝一行人从云安县狼狈赶来,精神一直紧绷着,众人想晚上去萧宁县看看,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或许有意外惊喜。

    几人洗去一路风尘,除了刚从牢狱中逃出来的雷烬安守宅子,他原还想跟上来,说是要随身保护陆秉直,却被陆秉直一眼瞪了回去。

    刚行至市集,黑夜最为兴奋,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飞过去,而后又看了看纪银枝,眼里满是哀求。

    “跟着我。”韩威丢下此话,顾自走上前。黑夜咧着嘴笑,小跑跟上去。纪银枝正要迈腿跟上,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陆秉直拉往相反方向去。

    五彩缤纷的纸灯笼连接成线,照亮整个长街。街上行人装束各异,有穿着儒衫的汉人,也有披毡袍、戴皮帽的藩人。

    纪银枝两人穿梭在人群中,她挣脱不了陆秉直攥紧的手,回头看黑夜他们的踪迹。人潮汹涌,挤得寸步难行,以至于一会儿时间,黑天和雷烬只见了个背影。

    两人行至一空地,陆秉直这才松开她的手,她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目光望向人群,完全看不到他们人了。

    陆秉直伸手握住她的手,帮她揉揉手腕:“放心,有韩威在,黑夜不会丢。”

    纪银枝想着有道理,不再纠结,开口便质问:“陆大人是怎么了?”陆秉直行为举止怪异,方才在宅子里,不让雷烬随来,就有些不对劲。

    “我想单独跟你在一起。”陆秉直目光灼灼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面。

    纪银枝全身紧绷,一动不动,眼珠子转了几圈。这个陆秉直怎么回事,难道在云家受了刺激?她慢慢咧开嘴,整个人像木偶一样笑,然后抽出自己的手,紧张地吞咽口水:“陆大人,冷静一点……”

    不等纪银枝说完,陆秉直便开口了:“阿银,你叫韩威韩大哥,怎么到了我这就是陆大人呢。”

    “你本就是陆大人啊!”纪银枝这般说。陆秉直叹了一口气,榆木脑袋没有开窍啊。那韩威日日在身旁,之前便听说纪子墨说,纪母有意撮合韩威和阿银。

    这时,纪银枝肚子咕咕作响,她摸了摸早就饿了的肚子,心早就被街上各式各样的吃食勾走了。

    陆秉直宠溺笑道:“走,带你去吃。”他顺手牵着她的手往人群走去,只要她不抗拒他,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心意。

    两人沿街走去,萧宁县异族的味道更浓些,摊子烟火蒸腾,胡饼比在永安城更有味道,还吃了烤羊腿肉,可手艺却没有纪银枝的好。

    “葡萄酒佳酿!客官要不要尝一碗。”一络腮胡的藩商一手挥着布幡,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高声吆喝。

    纪银枝于门口停下脚步,眼神盯着琉璃杯,里面盛着暗红的葡萄酒,色泽透亮。在永安城,她虽开着酒肆,可这葡萄酒佳酿,寻常人是尝不得的。

    可在萧宁县,竟当街公然叫卖。

    温热的气息在纪银枝耳边拂过,陆秉直低声轻语:“阿银,想喝。”

    “嗯。”她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价格虽不比永安城昂贵,想来也不会太过低廉,还是算了,她素来是以吝啬出名。

    她心中颇为遗憾,正要离去,眼角瞥见陆秉直已拿上了酒囊正同那门口吆喝的藩商交割了。那藩商再送上一碟乳酪奶糕:“这葡萄酒配乳酪奶糕,奶香润酒香,女子最宜享用。”

    说完,朝陆秉直抛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最后取了两只素面木盏奉上。

    二人在沿街不远处的一座石凉亭歇息,里面石桌石凳齐全,人没那么拥挤,正适合品这葡萄酒。陆秉直将葡萄酒倒入木盏中,颜色却比方才暗淡了不少。

    纪银枝端起喝了一小口,甜的,不像中原烈酒那般辛辣刺喉。又吃了一口乳酪奶糕,真如那藩商所言不假。她还不知晓这葡萄酒的后劲,一股脑连续喝了几杯,直到酒囊空了,还意犹未尽。

    酒足饭饱,两人正要起身回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角落走过。

    “那不是苏茂山吗?”纪银枝望着那人,以为看错了,还晃了晃脑袋。陆秉直顺着目光望去,那人确实是苏茂山。

    “要跟上去吗?”陆秉直说,心里却有些担忧纪银枝,方才喝了不少葡萄酒。

    “去。”纪银枝倏然起身,尾随苏茂山而去。此前苏茂山说的话,纪银枝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道不出是何处不妥当。

    苏茂山刚踏进一家门外满是西藩特色装饰的酒肆,两人见状也紧跟而入,酒肆内处处透着异域气息。

    见他正和三五个藩商围坐在一起,交谈喝酒,所言皆是商贸往来,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纪银枝望着不远处的那帮人,恍若生出不少人,她问:“陆大人,怎么那么多人。”

    陆秉直愣了一下,四下分明还是方才那波人,莫不是她看花眼了。转念才回过神来,纪银枝这是酒意上头了。纪银枝意识模糊,脖子上的脑袋支撑不住,靠在陆秉直的肩膀上,嘴里还喃喃说些听不清楚的话。

    他抱着不省人事的纪银枝出了酒肆,苏茂山好似察觉不对劲,往酒肆门口望去,只瞧见门口的毡帘微微晃动。

    刚出门口,纪银枝挣脱下来,她脚步虚浮,摇摇晃晃,陆秉直欲要上前抱住她,却被她推开,嘴里还喊着:“我没醉。”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行人减少,往来路人纷纷侧目,酒鬼倒是常见,这般女子醉态倒是少见。萧宁县处于边境,女子大多身形健朗,纪银枝这般纤细单薄的女子,甚至少见,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投过来。

    陆秉直径直上

    前将人抱起,快步回去。

    纪银枝迷迷糊糊之中,听见黑夜和韩威的声音,眼皮子如铅般沉重睁不开,下一秒,手底下触棉被的触感,她翻了个身子卷起了被子睡了过去。

    “阿银怎么样了。”韩威问。

    “没事,她喝了点葡萄酒,有些醉意,睡一下就好了。”陆秉直解释道。

    深夜,陆秉直一直守在门口,里面传来咚咚几声响,他焦急地推门而入。纪银枝扶着额头躺在床上呻吟,她撞倒床沿了。

    她躺在床上来回挥手,嘴里呢喃着:“渴,渴。”

    陆秉直倒了一杯水,扶起醉醺醺的纪银枝,将水喂到她嘴边,喝下之后,她恍惚睁开眼,眼神迷离。

    “哎,陆大人怎么到我梦里。”纪银枝说着便上手抚摸陆秉直的脸庞,“这张脸真好看。哎,可怜陆大人在云家遭受那般待遇,性格变得怪异起来。”

    陆秉直凝视着她眼睛,好似今日定要得出个结果:“性格怪异?”

    纪银枝想着在梦中,说了也不伤害他的自尊:“陆大人今晚在集市说单独与我在一起,云不凡伤害你的事,我定会守口如瓶……”

    陆秉直疑惑,她怎么这般想呢?瞬间,他豁然开朗,那云不凡好男色,她竟认为他受到了那般伤害?

    “你真会胡思乱想?”陆秉直呼出一口浊气。

    纪银枝嘿嘿一笑,视线不由自主从他的眉眼缓缓落到嘴唇上:“我胡思乱想的事可多了?陆大人长得真好看,嘴巴也好看,我可以亲一下吗?”

    话一出,陆秉直心头一震,心中却按捺不住的欢喜,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纪银枝便贴了上来,还伸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陆秉直思绪混乱,瞬间,血液冲上头顶。

    她得了甜,便要离开,他怎么允许。

    双手揽过她纤细的腰,狠狠吻上她的唇。纪银枝呼吸不畅,想要挣脱出来,他偏不如她所愿。

    他抬手解下她的发带,瀑布般的长发垂落,衬得她愈发妩媚。他反手扣住她的一双手腕,拿发带紧紧捆缚住。

    陆秉直上了瘾,发了狠。呜咽的呻吟声不断从纪银枝嘴里溢出。

    翌日一早。

    纪银枝未睁开眼,阵阵头痛先一步涌上来。她撑着沉重的身子起身,在床上缓缓活动筋骨。

    她伸手刚触摸到唇瓣,嘶,怎么是痛的?

    难道是喝醉不小心磕到哪里了?

    纪银枝简单洗漱后,出了房间,正屋所有人已经到齐,桌子上也摆好了餐食。

    “姐姐,你的嘴巴怎么肿了?”黑夜望着她的唇,出声问道。纪银枝摸了摸嘴巴:“昨晚喝醉酒了,不知磕到哪里了?”

    陆秉直坐在她对面,嘴唇微微扬起,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在暗自得意。

    “姐姐,那葡萄酒好喝吗?”黑夜好奇问。

    “嗯,好喝,但不能多喝。”纪银枝说。

    吃完早膳,苏茂山和县丞急匆匆登门,二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