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路人攻了主角攻[快穿] > 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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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微黄的少年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关你什么事。”

    赵一白语气淡然:“你们抢了我小弟的游戏币,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路灯照在赵一白的头顶,投射出高大的身影。

    三个少年靠着墙,色厉内荏地说:“十四岁,怎么了!”

    赵一白抬脚走了进来,三个少年立马往后退。

    他没有离他们太近,而是走到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停下了脚步。

    他和他们共处一片黑暗,高大的影子也消失在夜色中。

    少年手里还攥着包子,地上有一瓶水,已经快见底,看样子是三个人分着喝。

    他垂眸看了一眼,淡声说:“过来。”

    三个少年有些害怕,但不愿意落了面子,乖乖走过来的时候,还是高昂着头一副不认输的样子。

    走的时候没忘记捡起地上的水瓶,一点也不愿意浪费。

    但赵一白知道,不浪费是因为一无所有。

    三个人站在赵一白面前,谁也没说话,只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那几双眼里有害怕,有倔强,也有防备。

    赵一白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两个糖,又掏了掏,掏出一个游戏币。

    他啧了一声。

    三个人眼神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一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东西,一边有点想跑。

    赵一白摸遍了口袋,最后从屁股后面掏出了五百块钱。

    看着这几张红钞票,他神情一顿。

    一种冥冥之中的天意让他扯了下嘴角。

    他抬起头,神情淡漠的把那五百块钱塞到男孩手里。

    “走吧。”

    少年手忙脚乱地拿着这点钱,眼神变得震惊又充满怀疑。

    他抽了口烟说:“想读书就回去好好读书,实在不想读,就学个技术。”

    说到这里,吐出的烟模糊了他的脸。

    “想活,怎么都能活。”

    少年枯黄的头发不是染的,而是严重的营养不良。

    那两双穿着拖鞋的脚红得发紫,冻出了裂痕,又结成痂,大概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要……要你管。”

    小声的说完这句话,三个少年闷头跑了出去。

    外面又下起了雨,牛毛细雨在路灯下像飘起的雪花。

    三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跑进车水马龙,像俗世里人生百态的缩影。

    赵一白蹲了下来,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任由雨水落在他的头顶。

    【你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赵一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是。”

    他只是看到这三个小孩有点烦。

    ——

    贫穷是什么。

    父母在赵一白很小的时候离婚,很快又各自组建家庭,尤其是父亲入赘到有钱人家给别人做了儿子。

    最开始两人还会每个月寄点抚养费,后来就开始争吵谁给的多,谁给的少,到最后就心照不宣的谁也不给。

    青春期的赵一白一点也不爱读书。

    无父无母,在学校被孤立,交不上伙食费还要时不时的被班主任约谈。

    他也逃课,也打架,年纪轻轻的学会了抽烟。

    生活就是这样,没人嘴上说穷,可处处写着贫穷,是充满折磨的过去,是一眼能望到头的未来,更是自暴自弃的现在。

    但年迈的奶奶是个倔强的小老太太,儿子没了就没了,可孙子要管。

    赵一白十五六岁的年纪,还会被奶奶抓回家挨打,直到打断了棍子他也不愿意求饶。

    只不过白天打完孙子,要强的小老太太晚上就会自己躲起来哭。

    赵一白看到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某一天,突然就变好了。

    甚至名列前茅,在高中成为被重点关注的尖子生。

    但贫穷如影随形。

    最可怕的是疾病。

    赵一白低头看向自己变形的手指。

    穷人没有去医院的概念,摔了就自己擦个药,感冒了就出出汗。

    病了痛了有流传下来的土方法,肚子疼那就多揉揉。

    哪怕是和人打架骨折了也没事,觉得疼,忍忍就过去了。

    所以当奶奶重病的时候,十七岁的人连挂号都不懂。

    医院真的好大,人好多。

    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却白得疏离又冷漠。

    站在这个能救命的地方,他却不知道该去哪。

    在那里,他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样懵懂茫然的人。

    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却遮不住黝黑黯淡的皮肤。

    更多的是一脸麻木的人,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然而,这一天并没有太久。

    奶奶的病太重,他也交不起钱了。

    孤傲的少年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从磕磕巴巴的借钱,到轻车熟路的哀求。

    能借的都借了,连学校都组织了捐款。

    可还是差五百块钱,就差五百块钱。

    他跑去找那个不是儿子的儿子,不是父亲的父亲。

    和异父异母的弟弟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那个小区干净又漂亮,比他小几岁的少年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名牌,一脸烦躁地看着他。

    好像他是个乞丐污染了对方脚下的土地。

    赵一白也不记得两个人怎么吵了起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倒在绿化丛里,一只眼睛鲜血淋漓。

    惊恐的叫声像地狱的哀嚎刺痛了他的耳朵。

    比先回神到来的是重重的耳光还有

    拉扯的拳打脚踢。

    后来呢。

    后来就去坐牢了,奶奶死了,家也没了。

    赵一白在地上碾灭烟头,看着手机上不停发来的消息。

    ——“我回来了。”

    ——“你在哪。”

    ——“出门为什么不和我报备。”

    ——“我现在去接你。”

    ——“地址。”

    ——“我到了。”

    一辆全黑的车停在赵一白的面前。

    降下的车窗露出钱柏津那张冷峻的脸。

    赵一白眼神淡漠地说出一句话。

    “我只是一个小人。”

    他站起来,握紧了自己变形的手指。

    9990心头一紧。

    它从未真的了解过赵一白。

    但在这一刻,它猛然发现,赵一白的心里始终藏着挥之不去的恨意。

    他恨自己,也恨这个世界。

    9990看向前方的钱柏津,用力皱紧了眉。

    一种令人不安的危机感涌上了它的心头。

    “老板。”

    赵一白笑眯眯地弯下腰,正要说点好听的话,里面却伸出一只手,拿着手帕擦去了他脸上的雨水。

    他神情一顿,随即眼眸一转,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上车。”钱柏津收回视线。

    赵一白拉开车门,钱柏津坐在后座,身上还穿着西装和大衣,整个人清贵又充满气场。

    “想好了再给我一个解释。”

    说完这句话,钱柏津抬眼看向前面的司机。

    知情识趣的司机立马踩下油门。

    外面的雨逐渐变大,蜿蜒而下的水流模糊了车窗。

    赵一白手背上还挂着水珠,带着冬日的森森寒意。

    很快,一件大衣披在他的身上,清冷干净的香气盖住了他身上湿潮的烟气。

    他向着钱柏津看去,却见钱柏津转过头没有看他,只留给他半张镇定自若的脸。

    他撩起大衣的衣袖,忍不住闭上眼,轻嗅着上面的香气。

    “老板。”他睁开双眼。

    钱柏津捂住了他的嘴。

    那双黝黑的眼睛深邃地看着他。

    “我说了,想好了再给我解释。”

    他眼睫微颤,忽然轻笑一声,低头亲上钱柏津的手背。

    “我知道,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钱柏津盯着他看了很久,随即转过头,声音变得轻缓。

    “下不为例。”

    他笑道:“好。”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赵一白靠上椅背,余光看着面向车窗的钱柏津。

    只见钱柏津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在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地方,缓慢地低下头,亲了亲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