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的脸腾地热了,她昨天那是逼到绝处被刺激的!现在这样煞有介事地和赵霖面对面她当然不自在。
姜窈刚想岔开话题,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原本站在赵霖下首,此刻没忍住又觑了他一眼,神情欲言又止。
赵霖一看姜窈的表情,便已洞悉她心中所想,问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能轻易找到你?还是想问帮你的那些人,我是如何处置他们的?”
姜窈心中一紧,虽然严掌柜只是递了音出去,让跑船的人帮着她准备东西,自己并未亲自出面,然而人只要有所动作,必定会留下痕迹。
如今听赵霖的话,他定是查出了帮她准备路引之人,所以才会如此说。
严掌柜当时被她威逼利诱,迫于形势才不得已帮她,姜窈思及赵霖一贯的手段,不忍严掌柜受她牵连,稳了稳心神,跪在赵霖下首,低声道:“奴婢一时错了心思,累得主子为奴婢之事烦心,已是大罪,万幸国公爷宽宏大量,并未追究奴婢的罪责,奴婢感激不尽,又怎敢质问主子,不过此事皆因奴婢一念之私,与旁人无干,还请国公爷看在奴婢悉心、悉心侍奉的份上,饶过无关之人,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
说完恭敬地伏低而拜,姿态低微又惹人垂怜。
“呵……”赵霖低笑出声,语调中调笑意味渐浓,“悉心侍奉?嗯?”
最后那一声又低又磁,极不正经,听得姜窈面上一红,她的确是有借昨夜之事求情的意思,可听得赵霖这一声,忍不住想起那些意乱神迷的时候,刚开始时,她还自以为是地逞强,到了后面已经累得完全无法动弹,软泥一般任由赵霖摆弄,如果要较真,确实不算什么悉心侍奉。
还不等她想好如何应对,赵霖已道:“过来。”
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空气凝滞片刻,姜窈顺从起身,朝赵霖走进几步,赵霖将人拉到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姜窈的脸上,说出的话却透着令人发颤的寒意:“你即已知教训,我也无意干涉旁人之事,不过,若你再敢生出异心,想想昨日那个叛徒。”
阴湿黑暗的诏狱中,明明已经气若游丝,却还在酷刑之下含糊呜咽的求饶声,瞬间侵袭姜窈的脑海。
她强忍战栗,低头应是,温顺地坐在赵霖身旁一动不敢动,彼此气氛尴尬,她正愁不知该怎么办,忽听赵霖又道:“东跨院方才来了人,李乐宁知道你已回府,要见你。”
!!!
姜窈一惊,当然不能回去!
李乐宁一心要把她送到赵霖床上,如今目的达成,下一步定会让她回到东跨院,如此才好利用她留住赵霖。
从姜窈利用李乐宁的护卫私逃出府的那一刻,她便和李乐宁彻底撕破了脸,哪怕李乐宁碍着赵霖,明面上不敢拿她如何,可私底下定会让她吃尽苦头。
姜窈从被赵霖抓回来那一刻便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诏狱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向赵霖妥协,未必没有借赵霖手庇护自己的意思。
思及此,姜窈当即软下声音求饶:“爷,奴婢不懂事,惹了夫人不高兴,现下如果回去,夫人定会加以责罚,求爷救救奴婢!”
赵霖眼中闪过戏谑的光,他挑起姜窈的下巴,端详着这张看似乖巧的脸,似笑非笑道:“不听话的奴婢,主子是该教训,更何况,你本就是夫人的贴身侍女。”
狗东西……
姜窈何尝看不出来赵霖是在作弄她,无非就是想看她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罢了,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一咬牙坐到赵霖腿上,双臂揽着赵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夫人既然让奴婢来伺候国公爷,奴婢便是爷的人,更何况,爷昨天不是罚过奴婢了嘛?”
“哦?”赵霖语气轻佻,“你觉得,昨天爷是在罚你?”
姜窈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赵霖这厮怎地这么难缠,她明明说的是诏狱中发生的事,赵霖偏偏故意曲解成他与她的那个,是不是男人不管什么身份样貌,兴致来了都喜欢用下半身思考?
如今都到了这地步,该做的都做了,再矫情也太假了,姜窈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就着靠在赵霖怀中的姿势,极具暗示地吻上赵霖的下颌,柔软的唇瓣沿着优美的下颌线,一路来到那张凉薄的唇,话语在吐息间断断续续:“奴婢……喜欢爷罚我……”
赵霖似乎被这温软浓艳的语调刺激的不轻,漆黑的眸中迸射出狼一般的幽光,他猛地将怀中女子打横抱起,快步来到露台,将人抵在美人靠上。
太阳已经落下,天色依然未尽,院落跌入幽蓝如深海的时刻,院中景色虽不甚明朗,但隐约能看出昏暗夜色中,荷花池里挨挨擦擦的荷叶,尚有不舍离去的蜻蜓立在小荷尖尖,将湖水漾起细微的涟漪。
“别……”姜窈的拒绝中带了些哭腔,她此时才觉得害怕,有些后悔招惹赵霖。
露台对着荷花池一角,前方的芭蕉叶在昏昧的夜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此处虽然僻静,但院子里必定有人当值,姜窈很怕这里的动静将人引过来。
绣着并蒂莲的藕荷色主腰被扔到了荷叶上,栩栩如生的并蒂莲倒与碧绿的荷叶相得益彰,姜窈桃粉色的立领小衫一半挂在臂弯,一半娇~娇~怯~怯地委在水中,随着剧烈的晃动搅弄着平静的湖面,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谧蓝的空气中,室内烛光昏黄,室外夜色朦胧,在明暗交叠的光影中,莹白的肌肤越发艳玉生光,激得身上之人几乎失控。
“别担心……”
姜窈身段窈窕修长,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被笼罩在赵霖高大的体型下却显得娇小玲珑,怯弱可怜。
不同于姜窈的坦裎,赵霖的衣裳不过略微凌乱,墨发丝丝缕缕自上垂下,来回扫弄着姜窈细嫩的身体。
自始至终赵霖目光都紧紧盯着身下之人,额上已经生出薄汗,然他动作不停,甚至有越来越重的趋势,直将怀中之人逼得啜泣不已
,灼热的呼吸喷在莹润的肌肤上:“他们不会过来……”
不会过来,不代表听不到响动,姜窈紧紧攀着赵霖宽阔紧实的背,后肩抵着身后的栏杆,生怕发出丁点声音让旁人听了去,只好咬紧嫣红的唇瓣,却架不住赵霖凶悍的力道,总是忍不住泄出一两声啜泣呜咽。
荷花池的水声越来越大,荡在湖面的立领小衫只能由人摆布,柔弱无力地搅弄着池水,涟漪渐渐激荡成水波,摇动着池中的荷叶,惊扰了荷上的蜻蜓,扑腾着透明的翅膀,摇摇晃晃飞走了。
第二天赵霖休沐,不必进宫上朝,是以也未早起。
姜窈再一次睡到日晒三竿,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才发觉赵霖竟还在,不过人早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上,一手随意地拨弄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另一手抬着本书,看得漫不经心。
姜窈刚睁眼,赵霖便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眼角眉梢都透着餍足,像终于吃饱喝足了的兽,暂时收拢了戾气,懒洋洋地靠着,连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压迫感都淡了些。
“醒了?”低沉的嗓音慵懒性感。
姜窈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从回来至今,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赵霖,似乎都没有从床榻上离开过,故而现下虽然浑身酸软,姜窈还是打算起床,她可不想这样和赵霖躺在一块儿,万一再躺下去又躺出事了可怎么办!
赵霖见她要起身,皱眉道:“时辰还早,何不多歇息会儿。”
姜窈还是起身,跪坐在赵霖身侧,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一边轻声道:“奴婢已经歇息了好些天,再躺下去只会越来越乏,还不如起来走动走动。”
赵霖见姜窈动作滞缓,明显是因为连日的云雨导致身子乏力,不由轻笑出声,所幸将书放至一旁,起身亲自为姜窈穿衣裳。
矜傲如赵霖,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握惯刀剑的手被精致小巧的珠扣捉弄得不轻,不甚熟练的动作几次让快要进入扣眼的玉珠滑走,显出几分笨拙。
姜窈从未见过赵霖这般模样,她印象中的他,从来都是盛气凌人,生人勿近,此时却眉头紧皱,严阵以待地和几颗小珠子作对,她一时间憋笑憋得难受。
但见赵霖察觉异样抬眸朝她看来,姜窈连忙收了表情,轻咳一声:“还是奴婢伺候爷更衣吧。”
姜窈从赵霖手中抢过衣襟,三下五除二把扣子系好,顶着赵霖怀疑的目光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穿好衣裳,又忙爬下床拿过衣架上鸦青绣暗色叠环纹的素罗常服伺候赵霖穿上。
整个过程赵霖都挑眉盯着姜窈的一举一动,似是要甄别她方才的哂笑是真是幻。
姜窈又怎会让他得逞抓住把柄,全程绷紧小脸,一言不发,严肃地不像是为赵霖更衣,反倒像是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赵霖见她这模样有趣,忘了追究她的无礼,正要调笑逗弄一番,忽听门外传来环素的声音:“爷,夫人来了,在正院门口求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