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沈初锦在东横国的这几日,王宫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若不是住在洛欢的宫殿里,是怕身边都是监视的人。
洛欢察觉到此事,决定按兵不动,等敌人露出马脚便是她收割之时。
星夜,东横王宫大乱。
沈初锦被安置在暗处,洛欢披着铠甲蓄势待发,临走前,脸上还是挂着那一抹熟悉的笑容。
“你安心地睡一觉,你该回去了。”
“万事小心。”
“你也是。”
洛欢勾着嘴角,铠甲披在她身上,手握着剑,眼睛注视着窗外,眼里满是希冀。
沈初锦回应她一抹笑,被宫人带走。
“让那群无知小儿看看,谁才是东横真正的王。”
迈开脚,推开门,握紧剑,蓄势待发,正面迎敌。
“公主殿下,收手吧,别白费功夫。”与洛欢对立的大臣骑着马在她对面,毫不掩饰眼中的蔑视。
洛欢唇边勾起一抹笑:“希望你一会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两方势力一触即发。
手中的剑没多久就沾上了鲜血,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依旧不屑:“放马过来,我要打的你们俯首称臣。”
沈初锦被带到地牢,隐约能听到上方有刀剑挥舞的碰撞声。
她想回头,但是她必须走。
“长公主,马匹已经备好,往南边走,那里会有人接应。”
沈初锦上了马,没有回头,卯足了劲驾马前行。
这里是属于洛欢的战场,她坚信她会成功,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毫无察觉,嘴角挂起了一抹笑。
第一次见洛欢是在云绯国的一场国宴上,沈初锦虽做质子也同样出席,洛欢就坐在她旁边,同她一样,沉默的坐着,饮着茶,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别人身上。
花园里有人挑衅直接还手,如今对方见到她都是绕道走。
待人直爽,洛欢主动同沈初锦谈话,两个十五岁的他国公主,在异国相谈甚欢。
她看着总是笑嘻嘻的,心里却精的很。
稍不仔细,就会被她套到话。
“能得知己,三生有幸。”沈初锦喃喃道:“人似微尘。”
她回想起临走前同沈哲的对话。
“喜也零星,悲也零星。”
“可服气了?”洛欢一脚踩在敌人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洛柯那个没用的,你们还不如跟我。”
洛欢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让人将躺在地上的人拖走。
她看向地上,尸横遍地,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这一战她赢了。
“恭贺殿下!”
跟着她的人也为此高兴。
“孤是东横新王。”
“恭迎王上!”
洛欢当晚去看她的父王。
毫无血色的尸体躺在棺材里。
洛欢轻哼一声:“父王,看到了吧,我成功了。”
她将剑放在边上,自己坐在棺材旁。
“那些不服从我的人都被我打了,拿一些自以为是的大臣真是难缠,尤其是那些文官,整日说些我不想听的大道理,说来说去还都是那些,无非就是觉得我不可胜任那个位置。”
“父王啊,这也有你的错,都是你惯的他们这样。”
洛欢不乐意地撇撇嘴。
她又看向远处,玄国的方向。
“小锦该是到玄国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气我利用她。”
“父王,你放心,您的死,孩儿会为您报仇的。”
洛欢在这坐了许久,外边的天色渐渐暗了。
她准备离开,临前她又看了一眼父王。
棺材里的人,身体有一阵的微弱地起伏。
洛欢暗了暗神色,眼里的眸光深不可测。
“父王......”
沈初锦让人给陇州递信,自己先回了玄京。
“皇姐。”沈哲刚下完朝,得知沈初锦回玄京了便匆匆赶来。
“何事,急成这样?”
“西昌出事了,他们的国君也突然出事。他们一直以为是我们玄国做的,齐州那不太好,我传了好几封信给皇姐,皇姐没收到?”
沈初锦垂下眼,道:“我去了东横,没收到,林佑安那里如何?能否顶住。”
两人加快脚步去了御书房。
“还没有消息。”沈哲将这几日有关边境的折子摊开给她。
沈初锦看着墙上的地图,御书房内安静的可怕。
片刻后,她指着齐州旁边的陇州道:“我先去陇州调兵,去齐州,西昌也不敢轻易动手,有机会可以先消耗他们的兵力。”
她又将视线移至上方的西昌,西昌和云绯中间隔着一个千月。
千月国又有国土连着玄国。
她看着千月国的领土沉思了许久。
“皇姐想到什么?”沈哲有些担心地问。
良久,沈初锦才回答:“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沈哲看着地图道:“皇姐,你去陇州调兵支援林佑安,从侧面袭击,千山那里你常去,熟悉地形,由你带兵。”
说罢,他开始写圣旨。
沈初锦点点头。
“皇姐还是当心些,西昌最是狡诈。”
“千山草木茂密,有许多适合埋伏的位置。”沈初锦收回神,看向沈哲:“京中形势你多加小心,也要防一防身边的人。”
沈哲很快明了沈初锦的意思,朝她点点头:“放心吧皇姐,我会小心的。”
沈初锦沉默片刻又道:“我去看看父皇。”
说罢,她便往外走。
“皇姐。”沈哲叫住了她。
“皇姐,万事小心。”
沈初锦回他:“万事小心。”
到了皇陵,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何芝也在。
“何太妃。”
何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沈初锦一眼道:“你怎么也来了。”
她语气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沈初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玄景帝陵前。
“你可以过来了。”何芝道。
沈初锦走过去,玄景帝陵前放着一只木雕的牡丹。
“这是我喜欢的花,但是我的身份用不上。”何芝注释着玄景帝的陵墓:“终是权力遮住眸子,曾经的山盟海誓,你情我愿都忘得干干净净,可他是皇上,有着最高的权力,我又能如何。”
何芝沉默了一瞬,苦笑一声接着道:“或许没有忘记,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人是自私的,皇上是,我也是,何家也是。”
“玄京繁华,总有人想进来,却也有人想出去。”低头,看着那只被她亲手雕刻的木雕牡丹:“繁华虽好,却也是一种负担,只有真的
体会过其中的身不由己,才会想逃出去。”
沈初锦看到何芝眼底闪过的无奈。
“沈初锦,你说,我该不该出宫,要不要出宫。”何芝看向沈初锦。
“天下之事,凭心而论。”沈初锦回望她的目光:“诚可贵。”
何芝轻笑一声:“你该也想离开这里吧?”
不可否认,她确实想,自沈哲继承皇位后她就想了。
“想去哪?”
“去边疆,打没有打完的战,去遨游四海,看没见过的山水。”
“你比我幸运。”
“你有一个很好的儿子。”
何芝嘴角挂起一抹笑,眼神也变得柔和。
“是呀,我有个好儿子,何家已经倒了,其他的流言蜚语他替我挡着,他希望我去做想做的事,我早些就想过,若可以出宫,就去做想做的事。但是真到了这一天,好像也不是那么期待了。”何芝轻叹了一口气:“年华已过。”
眼角的皱纹已经遮不住了。
“世间万事瞬息万变,人心也是如此,想与不想总在那一夕之间。”
“是呀,瞬息万变。”何芝重拾笑容:“我现在就想在宫里,同太后你母妃聊聊风月雅事,看深宫的草木的一生一落,又有哲儿陪着,何乐不为?届时若在想出宫,那是以后的事。”
“太妃如此想法,很好。”
“对了,我听闻千月、东横、西昌国国君相继出事,可是发生了什么。”何芝看向沈初锦,眼神里多了丝担忧。
沈初锦还没有定论,只好安慰道:“陛下那已经加强了防护,太妃不必担心。”
何芝轻叹了一口气:“也罢,我儿福大命大,丝毫不惧。”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皇陵重新沉寂,只有远处的点点星火,风一过,又陷入黑暗。
次日,沈初锦辞别徐清和沈哲前往陇州。
路上收到影一的回信,陇州的士兵收到圣旨,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准备出兵。
沈初锦驾着马,边想着此战的计划还有什么不足。
快马到陇州已经是半夜。
林佑安的信是加急送来的。
齐州附近多了不少外人,不像西昌国的,不过西昌国近日蠢蠢欲动,只等派去潜伏的消息。
沈初锦皱着的眉头又深了。
“小锦。”云笙辞还未眠,走到窗边时正好看到沈初锦。
“你还未睡?”沈初锦安置好马匹进了客栈。
“还未,正好看到你。”
“陇州近况如何?”沈初锦问道。
云笙辞有一丝无奈,回道:“正常,裴医师倒是还在未你不辞而别生气。”
沈初锦无奈扶额:“那也是事出紧急。”
云笙辞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沈初锦留意到。
“王兄让我回一趟云绯。”云笙辞脸上波澜不惊。
沈初锦没有立刻回答,仔细端详着云笙辞的神色。
云笙辞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这是你自己的事,我近日要去齐州。”沈初锦有些困意,背过身打了个哈欠:“早些休息。”
云笙辞咽了咽口水,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在廊上站了好一会,才回房。
沈初锦没有立马睡,脑子里杂乱的很,她点了盏烛火,借着微光在纸上写画。
纸上的内容让她费解,也让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