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林阙背后汗毛竖起连遇到鬼的遗言都想好了,琳琳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虽说还是吓得差点弹跳起来但好歹是人。
琳琳端着一盘林阙做的梅花酥坐在她旁边,把瓷盘推到林阙面前,不客气的说:“这个好吃,你也吃点。”
林阙抚平跳出嗓子眼的心,拿过一个小巧的梅花酥。梅花酥作花瓣之形,酥皮层层起卷,淡红里夹带这微微焦黄,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一咬入口酥软掉渣,与舌头相贴一刻便化作丝丝香甜,几口下去,甜而不腻。
“不在屋里听话本,怎么会出来?”笼而统之和琳琳认识的时间也有半载,林阙自认为琳琳是个喜欢凑热闹的,莫名其妙的来找她有些不对劲。
琳琳头枕着臂弯倚在石柱上,晃荡着双腿,勾起一抹苦笑:“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琳琳绷紧嘴唇,寒风穿堂荡起帷帐挡住了她苦笑后的表情:“我要出宫了,前一阵家里来信说父亲身子大不如前了仪妃特许奴婢出宫,随着春天出宫的一起遣散。”
琳琳说到后面声音带上了些许涩意,听起来向未熟的青果带着苦涩。她从十几岁大的时候就已入宫,如今临近晋升遇到这摊子事。
说不遗恨是假的,琳琳在宫中过的有滋有味,遇到怜惜下人的主子每月额外发钱的姊妹,真要离开倒不知怎么办好了。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林阙学着琳琳潇洒的坐姿,这个角度正好能透过帷帐看见外面的天,林阙看着怒放的红梅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不知道,大概在皇宫旁做点小生意,给宫里的姊妹行个方便。”
“想好开什么店了吗?”
琳琳苦笑一声:“没想好,不像你有个手艺在哪都有立命本事。”
林阙拢了拢棉氅挡住了往里灌得风,沉思一会:“这些日子,我把做糕点的程序写成菜谱,到你走的时候带上吧。”
出于姊妹相交的情谊琳琳应该开口拒绝的,但从心里知道这可能是她出宫唯一的出路。很不道义琳琳出于私心没有拒绝,脸上蒙上一层羞。
她贝齿轻咬嘴唇,难见的扭捏姿态说出些肉麻话。
“我琳琳立誓,倘若你境况窘迫,如若来寻我,我必倾囊相助!此语天地为证,绝不相负!”
“一言为定!”林阙握住琳琳伸出来的手,紧紧扣在一起,今日天地为证鉴得出女子之间的金兰之契。
混进冷宫的小宫女们都是有德公公带进来的,时间到了自然要回去,琳琳没坐多长时间就被叫走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说不会忘记她的誓言。
人一个个的来又一个个走,到最后只剩下林阙还呆在凉亭里。说话的时候不显现在倒是发觉手脚冰凉,鼻子也不太舒服。
林阙原地跺了几下脚觉得回暖了,才迈着悠悠的步伐往冷凝宫走去,一路上不骄不躁的。
“喵——”伴随着一声甜腻的猫叫声而来的是像炮弹般的冲击力,只见毛茸茸的一团冲进林阙怀里,将林阙撞个踉跄。
再大的脾气看到一只矜贵可爱的小猫就烟消云散,林阙惦着白猫的后颈与它对视:“又见面了,调皮的小猫猫!”
小狐一改往日对大皇子傲娇的姿态,在林阙手中不断用发腮的小脸去蹭林阙的胳膊,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看起来乖巧极了。
“想吃糕点了?小猫是不能多吃的哦!”林阙顺着小狐的目光看着她另一只手端的瓷盘,里面还剩两三个梅花酥。
小狐眨巴着水汪汪的猫瞳委屈劲藏不住,林阙的心化成一滩柔情水。把小猫放在地上,拿出来一枚糕点掰下一角递给小猫。
一根白色箭羽避开林阙手中一角糕点,窜到盛糕点的瓷盘旁张开血盆大口叼走一块最大的糕点,扬长而去。
原地只留下满嘴的猫毛,林阙呸呸几声吐出嘴里的杂毛对着猫扬长而去的屁股破口大骂:“你个坏东西!我早该知道你是个绝世坏猫!”
一串优美的形容词用尽了林阙毕生修为,说道口干舌燥才顺了顺胸口长舒一口气,身子轻松多了。
有了这一个出气筒,林阙步子不免轻快了些,想来今晚能睡个好觉。
“小狐?你在哪?”大皇子身上披着狐裘,宽大柔然的毛领贴着他的下半张脸,一呼一吸中多了几分水汽。
此刻凌晨的温度可想而知,小狐虽是有一身毛绒铠甲之猫,但也抵挡不住冬日的寒气。大皇子带着人连夜出来找,一行侍卫排查的很快半刻钟只剩下冷宫附近。
大皇子心有灵犀一样脑袋一热往鲜有人至、鸡犬不至的冷宫外墙处走去,盯着一眼看到头荒凉的氛围,大皇子轻叩自己的脑门。
“应无花,你是脑子盛水了吗?还是被小狐那只傻猫带偏了?”想破脑袋小狐那个洁癖的龟毛样也不可能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喵——”一块石头从年久失修的青瓦滚落下来砸在应无花脚边,一阵灰尘簌簌落下来。
抬头一看,小狐嘴里吊着什么东西含糊的叫了一声,猫爪还摆着推石头的姿势,居高临下的撇了应无花一眼,像是看傻子的眼神。
飞跃而下,应无花看清了它嘴里叼着的是形状不明、口水遍布的糕点,好似怕他抢一般警惕的停到据他两步远的地方落脚。
平时小狐跟个猫主子一样,吃个小鱼干还得他哄着夸着才肯入口,唯一见它上赶着吃的也就某不知名的小厨娘做的吃食了。
应无花瞄了一样凄凄凉凉的冷宫,不由得掩面笑了几声:“终于找到你了,藏得还挺严实。”
应无花上前几步搂住吃完糕点的小狐,用温热的手托住小狐冰凉的肉垫,往狐裘深处裹了裹。
“小狐好福气,明天爹爹就把她抓过来给你做厨娘!”应无觉揉捏这肉垫,嗓子夹得尖细宠溺得说道。
林阙揉了揉发昏得脑袋,昨日闹得太晚了导致今天日上三竿才起,着急忙慌地准备东西好在没错过时间。
顶着不清醒得脑子,林阙已经连续送错好几个
人的吃食,好在宫女们都没怪罪只让林阙好好休息。有了前车之鉴,林阙接下来愈发认真片刻食物已然分发殆尽。
随即食盒里空空如也林阙仔细清点并无差错,低头期间听见一阵叮铃咣铛饰品碰撞的脆响,脑子没反应过来。
“糕点已经送完了,想要只能等到下午。”林阙低头合上盖子顺嘴解释。
“不是买糕点。”说话声线偏低语调松弛,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哑感。说话时尾音略微拖长,透露出一股是笑非笑的戏虐感。
林阙一听陌生的声音心里警铃大作,这高贵的声线、戏谑的语调一听就是大人物,她偷卖糕点最是和大人物犯冲。
林阙眼珠子一转想到个好点子,趁着男子在她身侧一鼓作气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原地只留下漫天的灰尘。
“跑什么?”林阙再怎么努力也跑不过自幼习武的皇子,应无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林阙,扯住她背后的襻膊截停下来。
林阙成绑在绳上的蚂蚱,被抓住襻膊脚步腾空双手划船般在空中笔画,被勒住的地方隐隐作痛。
林阙痛呼一声,挣扎的更加激烈嘴上不饶人:“你个登徒子给老娘放下来!痛死了!”
应无觉惦着林阙的手松了松但并没有放开,他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双杏眼满含春水,鼻梁小巧唇珠却饱满如珍珠,是标准的鹅蛋脸活脱脱标志的少年人。
虽长相是稚嫩那卦,行为举止可谓是鲜活,一举一动透露出雀跃活泼气,眉目间藏不住的笑意像乖巧般的小狐。
这样想着应无觉笑容真实了几分:“在下应无觉是也,是小狐的主子……是只神奇的肥猫……”
林阙听的无趣极了掏掏耳朵面上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直到肥猫这两个字眼出现,林阙摸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嘴皮肉眼可见的颤抖,林阙惊恐的瞪大眼睛连连摆手:“我……我没有……没有让它吃糕点!是它自己抢走的!我也很冤枉!”
情到深处林阙拿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好不可怜。
应无花笑眼弯弯的盯着林阙,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小狐吃了你的糕点回来上吐下泻的,你说怎么办吧?”
“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孤压着你送到慎刑司拷打,二是你给朕的小狐当厨娘。”
林阙面露难色,人饭她擅长猫饭没试过,一不小心喂出事来就是第一种下场,说是选一个其实只是早晚的问题。
“要是在不选就第一个。”应无花咧嘴一笑露出阴险的表情。
林阙急忙在胸前比个大大的叉号,上下嘴皮快的擦出火花:“尊敬的大人,小的选第二个!不是形式所逼是是在喜欢肥——小狐大猫!”
“聪明人的选择!”应无花打了个潇洒的响指。
到这句话说出来应无花立马把她放下去,林阙感觉如果她说不愿,下一刻就会被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