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鸣人原地踌躇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佐助的手里剑先给他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鸣人堪称狼狈地躲过手里剑的攻击,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余光暼到插进树干里还在颤抖的锋刃,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
这小子来真的!
鸣人还没来得及大声抱怨,那只独眼乌鸦突然从他头顶掠过去,径自落在了佐助身旁的一根矮枝上。
刚刚好视线能与佐助相交。
“又是你?”
“当然是我啊!”
佐助转过身,这才像是刚发现来人一样,皱起眉:“怎么又是你。”
鸣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小少年刚刚对话的对象甚至不是自己,而是那只乌鸦。
太过分了吧!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刚沾上的落叶:“什么叫‘怎么又是你’啊!”
他梗着脖子,往前踏了一大步:“要不是这只乌鸦,我才不会来找你!”
佐助看了眼那只乌鸦。
乌鸦正忙着用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全然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佐助总觉得这只乌鸦的动作有些笨拙。
难道是因为独眼的缘故吗?
他将目光从乌鸦转到鸣人身上:“它为什么带你来找我?”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它呢!”
鸣人瞪着佐助,而佐助也不甘示弱地瞪回来。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置起气来,谁也不肯率先移开视线。
“啊!啊!”乌鸦大叫起来,成功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它扑了扑翅膀,似乎有些责怪地看向佐助。
在它的打岔下,鸣人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南贺川旁边徘徊已久的目的。
虽然这小子让他很不爽,可他是岚哥的弟弟欸。
他又想起伊鲁卡老师的话。
鸣人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我……我是来找你道歉的。”他得努力鼓劲儿才能让自己把接下来的话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之前的事情都怪我,是我太笨了,让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佐助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听说,你是岚哥的弟弟。”鸣人低下头,不自觉地开始蹂躏起自己的衣角,“所以,我想……如果你是他的弟弟,那我们……也许可以……”
鸣人错过了佐助在听到“岚”这个名字后,一瞬间阴郁下去的脸色。
那句“做朋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胎死腹中。
“你又懂什么!?”佐助死命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能控制住自己将眼泪逼回去,“不要提他!”
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忘记那个满月之下的夜晚了。
已经假装努力去忘记那曾经温柔地抚摸他发顶,又不可违抗地落下的手了。
已经努力不让自己因为这件事而软弱地哭泣了。
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祭给仇恨了。
可这个人,为什么偏要几次三番来他面前提起这件事、提起这个名字!?
还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吗!?
“你叫什么名字?”
鸣人听到对方主动问话,惊喜地抬起头,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无限勇气。
伊鲁卡老师说的没错,只要好好沟通,就能相互理解!
“我叫漩涡鸣人!”他嘴角情不自禁地咧开了一些,泄漏出自己意识不到的傻气,“你呢?”
他就要拥有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了吗?
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的说!
“漩涡,鸣人?”
佐助冷着脸将这个名字放在唇齿间碾了一遍,随后捏紧了手里剑。
“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伊鲁卡老师说,只有交换过名字,才能——”
“宇智波,”佐助打断他,“宇智波佐助。”
“那好吧,佐助,看在岚哥的面子上,你可以直接叫我鸣人!”
鸣人忘乎所以地抱胸摆出了自以为很成熟的姿势。
“鸣人。”
“哎!”
“受死吧!”
“啊?哎哎哎——”
-
岚凭借着本能反应,边出神边上演着公路上的速度与激情。
如果跟踪他们的另有其人,那么这条短信是不是那个神秘人发的?
如果是,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号码,又为什么要跟踪他们而不露面?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原机主的朋友吗?但为什么是陌生号码?
又或者,是地下世界那边的人?
岚一直注视着后视镜的动静,但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踪迹。
“别看了,他不在。”
库洛洛悠闲地将书翻过一页,像是一个本该出现在图书馆奋笔疾书,而不是这辆风驰电掣小汽车里的优等生。
“你怎么想?”岚在后视镜里观察着他的表情。
“很重要吗?”库洛洛望着前面不知要通往何处的路,“不在后面,那就是在前面。”
“你们在说什么?”西索申请加入这个加密对话。
“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你不知道吗?”岚没好气道。
库洛洛的意思很明确:他根本不关心发短信的人是谁,因为那个人既然发了消息,就不会一直藏在幕后不现身。
对方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既然知道,而眼下又无人尾随,那么对方极有可能正在目的地附近等着他们。
是好是坏,到了地方自会水落石
出。
但西索不太满意岚的回答。他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重新把玩起扑克牌:“那我更期待了。”
“你的期待能不能别总用这种像要杀人的语气说出来?”
岚手腕一打,利落地越过前面的一辆农用货车。
“可我真的会杀人呀。”西索轻笑。
“谢谢你,我现在更安心了。”
“不客气。”
车内的气氛松弛又诡异。三个人各怀鬼胎,却偏偏在同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大概是因为车上另外两人都不太想搭理他,西索无聊极了,摆弄了一会儿中控台,终于按开了车载电台。
滋啦滋啦的短暂声音过后,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声隔着电流,跳跃着来到他们面前。
“现在是塔克拉地区午间音乐时间!今天的最后一首曲子,送给每一位在路上的人——”
“《回家》!”
甜蜜的女生话音未落,前奏尚未响起,西索已经转了台。
第二个电台正在播放着一首节奏极快的摇滚,鼓点聒噪,旋律单一,歌词翻来覆去只有一句“Babydon'tgo”。
第三个电台是农业讲座,里面的教授正在大谈特谈NGL共和国效率低下的农耕模式。
第四个电台是新闻,主播称有神秘人加码了对A级通缉犯幻影旅团的赏金。
第五个电台播放着一首缓慢而哀伤的民谣,沙哑的歌声中吟咏着:
“我已经三天没有见过太阳,我的爱人也没有回来。原来不是我失去了爱人,而是爱人永远地失去了我。”
“……”
岚无情地拧上了电台的开关。
“你干什么?不爱听?”西索懒洋洋地拖着长音,“最后一句还挺有意思的。”
“太吵了。”
“我以为我们是民主制?”
西索又把手伸向按钮,然后被岚一巴掌打掉。
“不,是独裁。”
西索回过头,寻求库洛洛的支援。
库洛洛头也没抬,又翻过一页书:“我听司机的。”
“好吧。”西索吹了声口哨,做出退让的姿态,“两个无趣的人。”
“嫌无聊,你现在就可以跳车。”
岚面无表情地将油门踩到底:“然后让电台主持人帮你收尸,顺便在葬礼上把你爱听的歌放个够。”
随着暮色从遥远的地平线寸寸下压,车速也逐渐降下来。
他们就快到了。
“前面的岔路往哪边拐?”
前方的“Y”字路口上矗立着一根不知被何人折断的,或是被风吹倒的无效路标。
库洛洛掏出手机,打算翻看手机上面的地图。就在这时,短信提示音再度响起。
【别再往前了。】
“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