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我想起来了!”鸣人一击掌,“岚哥确实用眼睛对我做过一些事情!”
伊鲁卡瞬间坐直了身体,筷子从指尖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碗边。
“什么事?”
“就……就是晚上的时候。”鸣人被伊鲁卡的反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起来,“我……就是……我吧……”
伊鲁卡一把握住了鸣人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秘、秘密嘛!”
鸣人将脸扭到一边,躲开伊鲁卡的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鸣人,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伊鲁卡没注意到鸣人奇怪的表情,他快急疯了:“说实话!”
大概是被伊鲁卡极其少见的严肃神情所震慑,鸣人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
“我晚上总是会做噩梦,因为这个……就不太敢睡觉。”
鸣人挠了挠头,偷偷瞥了伊鲁卡一眼,见他的表情没有取笑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
“但是只要岚哥我在睡觉之前用他的眼睛看一看我,那天晚上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就只是这样?”伊鲁卡有些摸不准了。
“也不止!”鸣人拼命回忆,“还有还有!”
伊鲁卡再度绷紧了神经。
“有一次我在河边捡到一只死掉的青蛙,本来想把它埋起来,可是突然有个大人从旁边经过,一脚把青蛙踩烂了,还说我是克死父母的灾星……”
鸣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伊鲁卡的脸色随之沉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听鸣人跟他说过这样的经历。
“我当时真的好生气,特别特别生气。”鸣人撇下嘴角,“感觉身体里有一团奇怪的东西,想要冲出来。”
伊鲁卡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描述,很像是在鸣人暴怒的情况下,九尾查克拉即将泄漏的事故。
伊鲁卡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然后呢?”
“然后岚哥就不知道从哪里冲到了我身边。”鸣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团奇怪的东西已经重新回到我身体里了。”
宇智波岚在帮鸣人压制体内的九尾?
“后来,岚哥帮我一起给青蛙做了一个小木舟,把它放在上面,顺着河流飘走了。岚哥说,顺着水流,它就能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说不定还能看到大海呢!”
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鸣人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经常来找你吗?”
伊鲁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涌上有些不知味的酸涩。
原来鸣人这孩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已经遭受了这么多不公的待遇。
可他依旧还像初生旭日一般,用力地生活着。
“嗯!”鸣人用力点头,“虽然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但是无论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我!”
“还有啊还有啊,岚哥还治好了我的老毛病!”
鸣人拍拍自己的肚子:“自从开始喝岚哥带来的牛奶以后,我就再也不拉肚子了!”
那是因为他带来的牛奶没有变质!
伊鲁卡长出一口气,手指却慢慢收紧,将膝盖上的布料捏皱。
一个宇智波家的孩子,瞒着所有人和鸣人交好,有意用写轮眼控制他体内的九尾,还对鸣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因为他是岚哥啊!”鸣人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他说我就是他的另一个弟弟!”
“可他却不让任何人知道,他跟你熟识。”
“那是因为——”
鸣人卡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碗已经泡发的拉面,垂下了眼睫:“因为岚哥说,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就再也不能来找我了。”
说完,鸣人猛然抬起头,注视着伊鲁卡:“伊鲁卡老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但是岚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他的所作所为,也许——”
也许别有用心。
但是伊鲁卡不忍心对着眼前的孩子诉说这个极其符合人们认知的可能性。
“伊鲁卡老师!!”鸣人懵懵懂懂地读懂了伊鲁卡的不信任,“就算岚哥可能因为……因为怕和我交好的缘故也被大家孤立,可是那又怎么样!”
“只要有人愿意看见我,就够了的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伊鲁卡老师会因为“隐藏关系”这样的小事而咄咄逼人,但他不想让他最喜欢的伊鲁卡老师和岚哥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伊鲁卡看着目光坚定的鸣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说什么呢?
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苦无轻轻地划了一刀。
伊鲁卡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忍者”的方式去揣测鸣人和那个宇智波的关系。
可鸣人从头到尾,用的都是“人”的方式。
兄长。陪伴。牛奶。奔流入海。
桩桩件件,或许是一场骗局,亦或者是一场未能完成的阴谋。
可它们却是鸣人眼中唯一的真实。
就算宇智波曾经酝酿过什么阴谋,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再去纠结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让鸣人保留一个足够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里,他的脊背微微弯曲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那你知不知道,宇智波岚的另一个弟弟是谁?”
伊鲁卡摸了摸鸣人又乱又硬的发顶,只觉得像是在摸一块初生的草皮一般,掌心微微发痒。
鸣人澄澈的蓝瞳攀上好奇的云线。
“这个人你也认识。”
“是谁!”
鸣人险些从凳子上跳下去,被伊鲁卡险险摁下。
“就是——”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到唬得鸣人因为激动而红了脸,这才慢悠悠地继续。
“你这些天一直在跟我抱怨的那个小家伙。”
蓝色的晴空在消化完这个消息的几秒后,宣告破碎。
一声哀嚎自一乐拉面炸出来,惊飞了停留在佐助身侧的乌鸦。
他皱皱眉,静静地看着空中飘落的黑色尾羽,眼中凝起了一层薄冰。
—
“你能不能搞清楚优先级?”
“……”
“我,回到家。你,领钱。我们,saybyebye。Ok?”
“不要耽误我的行程。”
“哈!?”
岚瞪大眼睛,看着库洛洛倒反天罡:“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要么你现在放了我,让我自己回家。要么你先送我回家,然后再回到这里。而不是选择留在这里,逼着我跟你一起去找什么神经之眼!”
“神谕之眼。”
“我在说你神经!”
岚抬手捂眼。
自从那个酒吧BOSS的代理人将已经掌握“神谕之眼”的下落透露给库洛洛后,他就单方面宣布了他们的前进方向需要进行一点点小的调整——和
去揍敌客家几乎完全相反的那种。
库洛洛接受了委托,不过没提自己的条件,只淡淡说了一句“回来再谈”。
但岚想也知道,这人八成是打算找到东西后据为己有,压根不会还回去。
他猜测,委托人大概也能想到此人一贯不太正面的风评,为这出没有敲定最终报酬就接单的爽快交易感到怀疑。因此,库洛洛主动提出了对方可以采取一些“必要的限制措施”的提议。
对方异常爽快地答应了,言辞中竟满满是信任。
现在,两人的脖颈上,各自多了一个装载着足量炸药的项圈。
为了适配岚的脖套,他的那个项圈比库洛洛的大了一圈,显得异常滑稽。
而自岚项圈延伸出来的一条链子,此时正握在库洛洛手中。
这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而加的保险。
但这都不是岚所关心的。
第一,他压根不知道“神谕之眼”是什么鬼东西。第二,一炸未平,一炸又起,他觉得成为炸药批发商的感觉并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的三年之约。
现在浪费的一分一秒,都是未来不稳定因素的成因。
“你到底想要什么?”
岚拄着拐,一跳一顿地追着库洛洛的步伐。
“只要是眼睛就行吗?”
这人什么毛病!
“小鬼,那不是眼睛,而是传说中能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石头。”
一道喑哑的声音自他身后不远处出现。
岚暗自一惊。
他刚刚光顾的上追问库洛洛了,压根没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靠近。
不过更确切地说,对方刚刚故意隐藏了身形和气息靠近他,直到接近他的那一刻,才主动显露出来。
是异常恐怖的气息控制能力。
如果刚才对方要杀他……
岚面上不显,脑子里已经飞速推演了一遍可能的闪避路线。
他回过头,而脚步未停的库洛洛脚下,已经凭空嵌进了一张扑克牌。
纸牌切进地面,边缘还在微微发颤。
岚下意识地暗中做好了回击的准备。
“诶呦,抱歉,手滑了。”
“手滑”的男人指节间又浮现出第二张扑克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懒洋洋地提醒:“如果还要继续往前走的话,下一次手滑的落点,可能就不是那里了。”
库洛洛停下脚步。
比起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他更乐意快速解决问题。
“从机场出来就跟着我们的人就是你吧。为什么跟踪我们?”
岚问道。
“当然是因为有意思啊。”男人用手中的扑克牌略略遮挡勾起的唇角,“你就是幻影旅团的首领吧。”
库洛洛的头发丝四平八稳地停在原地,显示出一种十足十的冷漠。
“跟我打一场。”
男人嘴角的弧度愈发狰狞,脸上的星星与水滴状纹样随着笑容微微变形。
“我拒绝。”
库洛洛想都不想地就回拒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扑克牌男人异常不解。
“为什么要和你打?”库洛洛终于回过身,疑惑极了。
“因为我想见识一下,传闻中幻影旅团团长的实力。”
扑克牌男人低低笑了几声,挑衅地看着库洛洛。
“哦。”
库洛洛理解地点点头,在扑克牌男人喜上眉梢之前,老神在在地补充了一句:
“可我又不是旅团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