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晏辞微怕安迟叙离不开。

    离不开,安迟叙会失去笑容,失去光泽,失去她想要呵护的一切。

    “……对不起。”晏辞微颤抖着,捧住安迟叙的手,放在脸上。

    她该把自由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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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了(其实不然,因为内容太多,想写完上头了写了整整一天累死过去,一看大纲竟然还有一张车没写,得下一章继续)

    恭喜二位分手(好像恭喜很多次了)(但这次是真的!)

    接下来晏辞微要消失1-2章,团团要换地图,开始她的养老带娃生活了(?)

    如果剧情上有bug记得敲评论区,我去修

    第63章 第 63 章 安迟叙,再见。

    计划成功了。

    安迟叙的掌心贴着晏辞微的脸, 随她一同轻颤。

    晏辞微的脸很烫。却没有多少血色,白如鬼影。

    眼波也颤抖着,摇曳像潭水折射的光影。潭水幽深, 有藻荇的红。

    不见底的深潭带着浓重的悲伤。

    像引诱过上百位有情人跌落、分离。

    安迟叙看懂了晏辞微的道别。

    一声“对不起”, 是她能说出最直白的“再见”。

    安迟叙该高兴的。

    她忍不了被圈养的日子,惰性的本能又叫她依赖成瘾。

    戒断不能的痛苦时刻拉扯着她,要她做下反抗,又把反抗变得微不足道。

    她好像那猫儿生气了给主人一爪子。

    低头细看,连指甲都没伸, 只是拍了拍。

    可这会儿, 她望进晏辞微的深潭。

    只觉得自己也是那溺亡的有情人。

    被潭水淹没口鼻, 缺氧的感觉怎么可能好。

    安迟叙感觉不到高兴。

    她的灵魂深处只有空虚, 空虚只有一个人能点燃, 点燃的火会波及她残缺的心脏。

    最终烧死她。

    和晏辞微在一起她才能幸福。

    可离开晏辞微她才能成为一个人。

    自由完整的人。

    安迟叙深呼吸,心肺都在颤抖。仿佛真的有人将她按在水里。

    她保持这份痛苦,稍稍向前。窒息的灼烧感始终漫着她的喉头,原来空虚也是一种火。

    晏辞微抱住她。

    她张口吻住晏辞微的唇。

    安迟叙终于明白自己浸入的是什么。

    羊水。

    她唯一可以呼吸的深潭。不过是母亲的子宫, 母亲的羊水。

    安迟叙在接吻时大口吸着气。要把晏辞微都吸干。

    晏辞微双手掐着她的腰, 却没有力气。比以往都更温柔。

    也更顺从。

    她躺在安迟叙身下,安静的流着泪, 等安迟叙给她宣判死刑。

    安迟叙只是舔过她的眼泪。

    人从出生开始就不会再尝到母亲的羊水。

    十个月的朝夕相处, 一百年的永久分离。

    安迟叙舔着晏辞微的泪好像在吃永远尝不到的羊水。

    激烈到晏辞微流出更多眼泪。

    她颤着手抱紧她的团团。

    回应起安迟叙。

    安迟叙亲吻她的眼角。她便吻过安迟叙的发梢。

    安迟叙第一次发现自己发梢也有神经分部。

    感官异常明显,以至于她也颤抖起来。

    安迟叙呼出气,稍稍起身看向晏辞微。

    她最熟悉的眼如今朦胧成最陌生的模样。

    怪可怜的包着流也流不完的泪。

    神情满是渴望、恳求。

    却有一分克制。

    就是这一分克制叫安迟叙愣了去。

    她从未在晏辞微身上见过这个词。

    晏辞微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晏辞微想养一只完全属于她的小猫。

    于是捡到了安迟叙。

    晏辞微想要她们相爱。

    于是安迟叙在那个秋日忐忑的跟晏辞微告了白。

    如今晏辞微想要安迟叙留下。

    她的泪水足够直白。

    她的眼神却克制着。

    没有说出口。

    安迟叙的鼻尖也发酸了。

    “妈咪……”她轻唤着。如果晏辞微开口。她会留下的。

    晏辞微摇头, 反而给她一个笑。

    泪水更多的从眼眶挤出来。

    “别,怕。”晏辞微的声音都哑了。

    她一定哭了很久,克制了很多。

    “做你想做的。”如今她真的是包容的母亲。

    不再引导她长大的女儿。

    只给她十分之十的自由。

    安迟叙眨眼。

    她看清了身下的晏辞微。

    她的晏辞微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少年了。

    也不似十八岁那会儿古灵精怪, 更不是二十岁那会儿意气风发。

    晏辞微也累了。

    她有了一层浅浅的黑眼圈。

    眼角染上长期微笑的细纹。

    眼眸的颜色更深邃,黑不见底。

    倒是那颗红痣更亮,像第三个眼,愣愣的盯着安迟叙。

    安迟叙看了她很久。

    这种时候她不该一直愣着。

    那样晏辞微多可怜,满身空虚只能等着安迟叙来填。

    可晏辞微没有动。安迟叙想看,她也便看着安迟叙。

    两个人都要把彼此深深的印在脑海里。从五官到脸上的细纹,从脸蛋到身体。

    安迟叙终于挪动。仔细的抚摸过晏辞微的身,亲吻每一处。

    安迟叙想记住晏辞微。

    她新生后的全部,她唯一的所有。

    等她们真正分开,她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有意识的离别,清醒的再见。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也许明天她们还会重逢。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

    安迟叙吻遍了晏辞微的全部。

    开始轻轻的,咬她。

    她会想她的。

    安迟叙咬过晏辞微的疼痛。

    晏辞微搭在她腰上的指尖不断战栗着,却不收。

    她们还像以前那样,安迟叙总忍不住咬她,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这一次给她的小孩哺乳,却是离别的前奏。

    晏辞微也干脆,抓着安迟叙的背。

    一道道指甲印血淋淋。写满密密麻麻的思念。

    无声的挽留。

    安迟叙的啃咬重了。

    她的手也是。

    晏辞微从中品尝到一点怨恨。

    原来她的团团也恨她。

    恨她主动提出再见。

    恨她永远也做不好一个爱人。

    只能做安迟叙的母亲。

    可每一对母女都会分别。

    无论因为不愉快、独立,还是生死。

    不向彼此亮出刀刃,她们就没法像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爱人那样,同年同月同日死。

    晏辞微的抽噎终于有了声音。

    她再也控制不住,沙哑着声音,抱紧安迟叙,咬住她的耳。

    “能不能……”

    今天最大的放纵到此为止。

    晏辞微终于理解了安迟叙的不逃跑。此刻她也一样。

    晏辞微把话语藏进泪水。把泪水揉进安迟叙的怀里。

    能不能别走?

    安迟叙咬过她的脸颊。这是最后一寸。

    能不能留下?

    安迟叙加快节奏。这是最后一次。

    能不能爱我?

    一声声低泣变成了轻哄。

    “团团……”

    “团团,团团。”

    到结束,安迟叙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只有晏辞微把血都哭干,把床单变成裴绮玲的涂鸦墙。

    她们相拥而眠。梦里只剩低低的哭泣。

    * * *

    晏辞微睁开眼。

    浑身不舒服。

    她下意识去看她的怀里,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空空的,连温度都没有。

    天竺葵的气息都没有。

    晏辞微猛地抬头,看见安迟叙坐在床边。

    脚无趣的踢着空气,像小孩一样玩闹着。

    晏辞微不自觉凑过去。

    她想从背后抱住她的安迟叙。

    安迟叙转过身,向她递交了离职申请。

    晏辞微悬在半空的手颤了颤。

    安迟叙的离职申请在邮箱里躺了很久了。

    晏辞微看见过,却没有管过。

    那时她以为,她不会放安迟叙走。

    现在晏辞微拿着电容笔,在屏幕上留下她的签字。

    没有谁开了口。

    好像再多说一个字,这一场别离就会中断。

    晏辞微一个签名用了十五分钟。

    安迟叙也不催。

    签完,她们的眼撞在一起。

    安迟叙眨动,现在她看得清晏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