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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他爱怎么样便怎么样,难道她还要上……

    她还没开口,江月旬面上浮现几分玩味,自上而下睨着她,“商小姐,怎么哪里都有你?”

    “今夜城西滋事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商淼上前,朝他福身:“大人明鉴。”

    “花灯节那日大人不是说京中有人被掳走吗?我今日确实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就在今夜,那贼人竟还闯进我的院子,还好我的侍卫武功高强,他一路追着那歹徒来到此处。”

    商淼推出庄夫人:“这位夫人便是我那侍卫在歹徒住处救出来的,江大人看看可是你口中被掳走的那位?”

    他垂眸细细打量眼前瑟瑟不安的庄夫人。

    眸色沉凝,心底已然开始暗自比对近日卷宗里的失踪人员画像,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庄夫人这几日虽清瘦了些许,但还是能辨出昔日的光彩。

    江月旬沉了半晌,才开口道:“可是京中庄家绸缎庄的夫人?”

    庄夫人浑身一颤,积压多日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眶瞬间通红,连连用力点头。

    泪水簌簌滚落,哽咽着出声:“是!是民妇!正是民妇!”

    她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崩裂,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商淼连忙扶着她,温声开口:“是啊,还好我这侍卫追了过来,这才救了夫人。”

    庄夫人对上她的眼眸,连忙朝江月旬道:“是、是啊,若非这位小姐的侍卫,民妇还不知何时才能逃脱。”

    江月旬眸光微深,细细审视两人的神态。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月旬翻身下马,走到商淼跟前,问道:“商小姐的意思是,歹徒已经被你侍卫制服了?”

    “是,已经死了。”商淼抬眸看他,口吻平静无波。

    死、死了!

    江月旬倏然一怔,眼底满是错愕。

    “商小姐,此事可不是在同你开玩笑。”江月旬脸色凝重。

    纵是歹徒作恶,那也该由大理寺定罪。

    “我侍卫浑身是伤,拼死才从那歹徒手里救下这位庄夫人。”

    商淼这话倒没说错。

    郁砚之确实是拼死救下她的。

    “荒谬!”江月旬怒喝。

    “大人若不信,还请随我来。”

    商淼转身,朝着巷子尽头走去。

    江月旬脸色阴沉,带着一众衙役紧随其后。

    巷口吹来的冷风裹挟着血腥味。

    巷子尽头,郁砚之斜倚在墙边,后背衣衫撕裂大片,皮肉狰狞外翻。

    刘伟蹲在身后,小心翼翼为他上药。

    不远处凌玄被商府侍卫救下,小腿刀伤上了药,草草裹了布条,靠这墙歇息。

    巷子不长,郁砚之抬眼便能遥遥望见巷口人影。

    他下意识想起身过去,却被刘伟一把按住:“你还是好好待在这儿吧,不然又要惹小姐生气。”

    郁砚之长睫微颤,终究还是没起身。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躺着的覆舟尸体,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伟轻叹了一声:“还好小姐发现了,若是没发现,你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我下次再也不帮你了,小姐今天看我的眼神差点吓死我了。”

    刘伟絮絮叨叨的话,郁砚之并未听见。

    因为他看到商淼带着大理寺的人往这边来了。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刘伟看到他的动作,连忙扶着他。

    商淼很快走到郁砚之旁边,可并未在他身边停留,径直走到覆舟尸体旁。

    郁砚之见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快步跟了上去。

    江月旬看到他身上的伤,不由有些意外。

    倒是对那死去歹徒的身份,生出些好奇。

    “大人,这就是那歹徒。”

    江月旬顺着商淼的目光看去,看到地上的尸体浑身是血,身上还有好几个血窟窿。

    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时,江月旬眉弓一跳。

    他上前两步,眉头蹙起,目光仔细在覆舟脸上划过。

    庄夫人望见地上的尸体,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攥紧袖口,声音带着后怕:“就是此人,潜入我府中,将我掳到这里关了几日!”

    江月旬缓缓看向她,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只是把你掳起来关着?那他可对你说过为什么?”

    商淼也缓缓抬眸看着庄夫人:“是呀夫人,他掳你过来关着做什么?”

    庄夫人差点全盘托出。

    可看到商淼目光里满是威慑之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换了个话头:“许是想求些钱财,故而才绑架我。”

    江月旬道:“可这几日歹徒并未找过庄府,看样子,并不像是求财。”

    庄夫人紧张得满头是汗:“也许、也许是还没来得及。”

    商淼看向郁砚之,朝江月旬开口道:“大人也看见了,我这侍卫浑身是伤,差点死在歹徒刀下,这才救下庄夫人……”

    “话虽如此,可你这侍卫终究杀了人,我必须带到大理寺亲自审理。”江月旬望着商淼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记得大周律,正当防卫致人死亡,可免罪责。”商淼寸步不让。

    江月旬轻笑两声,慢悠悠地看向商淼:“是不是正当防卫,可没有人看到,仅凭商小姐一句话,未免有失偏颇。”

    “商小姐放心,本官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待查清你侍卫无罪,定会放人。”

    商淼暗骂江月旬难缠。

    转瞬之间,她敛去眼底锋芒,神色稍软,顺势退让:“民女并非拒不配合,只是我侍卫伤势危重,险些殒命,可否容他先养伤保命,再随大人归案问询?”

    郁砚之闻言,心中骤然一紧,他不愿见商淼向别人低头,上前一步,看着江月旬道:“我跟你走。”

    商淼看着他的身影,心底蹿出一股无名怒火,气得面容微微扭曲。

    可很快她就恢复原样。

    随便!

    他爱怎么样便怎么样,难道她还要上赶着护他不成!

    江月旬看着商淼淡淡开口:“商小姐放心,我大理寺也有医官,定不会让你的侍卫残了。”

    商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就多谢大人了。”

    江月旬朝身后的衙役开口:“来人,把歹徒的尸身带走。”

    立即有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覆舟的两臂,拖拽着他起身。

    可覆舟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结实,此刻气息全无,浑身脱力,重如千斤。

    两衙役时不时地就要松开他缓缓。

    商淼心底压着气,跟在江月旬身后,郁砚之跟在她的身边,不敢言语。

    江月旬近日来的阴郁一拍而散。

    今夜收获不错,又第一次见商淼吃瘪。

    他嘴角勾起浅笑。

    还没走到巷子口,忽听身后“扑通”一声,是重物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商淼几人止步,回头看去,原来是

    两衙役没扶住覆舟,让他摔落在地。

    郁砚之神色紧绷,警惕地上前,想把商淼往自己身后拉。

    可惜商淼看到他伸手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干嘛,上前一步,躲开了。

    郁砚之眉眼一跳。

    而她这一上前,彻底站在了覆舟身前。

    覆舟蓦地睁眼,猛地跳起老,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朝着商淼刺去。

    这一变故是谁也没想到的。

    郁砚之与江月旬瞳孔骤缩!

    这是覆舟的独门绝技,龟息功。

    他还没给公子报仇,所以不敢死,留着这一线生机,或许能趁郁砚之放松警惕时杀了他。

    可惜郁砚之很谨慎,哪怕在上药时,也会盯着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却杀不了他。

    可覆舟看到商淼带着大理寺的人回来的时候,心底燃起了希望。

    他是杀不了郁砚之,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轻而易举。

    从郁砚之对待商淼的态度来看,这女子定然对他不一般。

    那他就更要杀掉她了,他要让郁砚之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他故意放沉身上的重量,让衙役脱手把他摔在地上,引来商淼的靠近。

    而郁砚之的动作,让商淼离他更近了。

    他的剑只要微微向前一刺,就能刺穿她的胸口。

    郁砚之现在浑身是伤,不可能那么快,能救下她。

    覆舟眼看自己就要成功,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

    可他的刀还没刺过去,面前的少女已经抬起手腕。

    一朵血花再次在他的胸前炸开。

    他满眼茫然,刀已经脱手掉在地上。

    随后眼前景象旋转,视线里最后出现的。

    是姑娘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她脸上洒满了血迹,穿着白裙,满眼不屑。

    最后,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死寂瞬间席卷整条小巷。

    庄夫人惊恐地看着商淼,不敢说话。

    翠荷与商府的下人,皆紧张地垂目立在一旁。

    郁砚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胸口未愈的伤口骤然刺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方才眼睁睁看着寒刀刺向商淼,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重伤下根本来不及出手,心头涌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快步上前,不顾手上污浊血渍,伸手便去拉商淼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时,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

    江月旬先前的笑意消失不见,快步走到商淼身边,胸口微微起伏。

    商淼缓缓抽回手腕,仰头看着江月旬,开口道:“大人,这算正当防卫吗?”

    她就这么维护他的侍卫?

    刚刚差点死在刀下,开口问的话就是这个?

    他看到她脸上殷红的斑斑血迹,目光像一滩死水,沉得吓人。

    江月旬握紧拳头,官服下的青筋暴起,声音有些低怒:“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是。”商淼轻声回答:“现在大人应该亲眼看到了,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江月旬简直气笑了。

    这就是个疯女人!

    他竭力压下心底的怒意,看着商淼咬牙切齿道:“这歹徒既然是装死,那商小姐的侍卫就不必审了。”

    “如此,商小姐可还满意。”

    商淼面无表情地朝他福身:“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