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养伤,去店里千万别干力气活。”
帅国红不敢碰赵小月那条受伤的胳膊,只笨手笨脚地抱了抱她:“你放心,方老板吩咐的事,我肯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谁要你逞能了?”
赵小月嘴上嫌弃,脸上却带着笑,伸手替他把衣领整了整:“到了安市见到吴师傅,嘴一定要甜一点,知道吗?”
“知道啦,你都念叨八百遍了。”
帅国红嘿嘿一笑,又检查了一下他那辆二手车,确定没问题这才点火上路。
从鑫阳跑到安市要不少时间,车里装着他自己的铺盖卷和一兜干粮。
头一回给人当正式的差,还是有月钱、有补贴、食宿全包的好差事,帅国红觉着浑身都是劲儿,连方向盘都恨不得多摸两把。
“方老板那厂子,得多气派啊……”
他越想越美,可等真到了地方,才觉得自己那点想象有点拿不上台面。
面前的工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字帅国红认不全,但应该就是这里,看门的人问了几句,就让他进去。
现在太阳已经偏西,天眼瞅着就要变黑,可整个厂房竟然全亮着灯!
帅国红停好车,顺着一个工人指的路,一路摸到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两下,里头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进来。”
屋里灯亮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拿着一沓厚厚的账目正在核对,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就像是想起什么,笑着问:“你就是帅国红吧?”
“是!我就是帅国红!”
帅国红赶紧上前两步,把那张纸条双手递了过去:“吴、吴师傅,方老板让我来的,说是让您给我装一批货!”
吴绍丽接过纸条一看,上面的字确实是自家男人写的,非常的潦草:“路上累了吧?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累不累!”
帅国红嘴上说不累,可一坐下,接过水杯就“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喝完才反应过来,臊得脸一红:“呃……这水真甜。”
“哈哈哈,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吴绍丽被他这憨样逗得直笑,“大伟早上发了加急的电报,说今天有个年轻人要来提货,我还想着是什么样的人呢。”
“现在一瞧,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是个实诚的。”
她也不急着带帅国红去装货,而是道:“走,我先带你到车间里转转,认认地方。”
“以后你常来拉货,总不能连自己拉的是些什么款式的衣裳都不清楚。”
帅国红心里一热,跟在吴绍丽后头又去了厂房。
这一进去,他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几十台缝纫机排成几溜长队,女工们一个挨一个坐着,脚底下踩得“哒哒哒”直响,手上的活儿快得让人眼花。
裁剪案板上,一摞摞裁好的布片堆得老高了!
帅国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工厂,整个人直接说不出话了。
吴绍丽领他走到最里头的质检台,随手从一摞成衣里拎起一件,翻到领口,指给守台子的大姐看:“这儿的线头,剪了没?”
那大姐探头一看,忙道:“哎呦,是我马虎了,漏了一根,我这就……”
“这一根漏了,穿到客人身上就是一根扎脖子的刺。”
吴绍丽把那件衣裳放下,沉声道:“咱家的货,一道口子都不能出!”
守台的大姐连连点头,把那件衣裳接过去返工了。
帅国红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原本以为方老板就是个有点闲钱的小老板,顶多比那些倒腾衣裳的贩子阔气些。
这会儿他才算明白了,人方老板可不是只有‘一点’钱!
等两人转完车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可车间里的灯还是一直亮着,晚饭后的“自愿晚班”的工人已经开工了,机器声又响个不停。
吴绍丽领着帅国红走到厂房后头的堆货场,笑道:“这批货是加了晚班赶出来的,刚入库,你来得正好。”
堆货场里,打包好的货包一摞一摞码得十分整齐,外头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每一包上都贴着条子。
帅国红听她一条一条交代得很清楚,心里很是佩服,难怪人家能把厂子开得这么大!
等吴绍丽说完,他就立刻把货搬上了车厢,搬一层就拿绳子勒一道,勒完了还蹲下去用膝盖顶着绳头使劲拽了拽。
“小伙子,劲儿真小啊。”
装车的老师傅在旁边瞅着,夸了一句。
“嗨,就一把子力气!”
帅国红抹了把汗,又蹲下去检查车厢四角,拿手电筒照了照,生怕哪块松了。
吴绍丽看他这么上心,心里也觉得很满意,这下总不用再担心货会在半路出问题了!
装完车,她掏出几张单子递了过去,解释道:“这是发货的单子,一式三份,你路上别丢了。”
“到了鑫阳,交给大伟一份,你自己也留底一份。”
帅国红把单子接过来,塞进贴身衣兜,又拍了拍,郑重道:“吴师傅,您放心,货在人在。”
“我帅国红要是让这批货出半点岔子,不用您说,我自己都没脸见方老板!”
“到也不用这么紧张,你就正常送货就行。”
吴绍丽觉得这人挺可爱,透着一股憨憨的劲,笑道:“别叫我吴师傅了,叫嫂子就成。”
“哎!嫂子!”
“嗯,好。”
吴绍丽摆了摆手,正色道:“行了,你路上开车小心,累了就在半道歇歇,千万别硬撑着开车。”
“得嘞!”
帅国红跳上车,发动了车子,车灯唰地亮起两道光柱。
他稳稳地把车倒出大门,朝吴绍丽挥了挥手,这才一脚油门离开了。
……
鑫阳市,弘光台球厅。
玻璃门里烟雾腾腾,郑向东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脸黑得让人不敢说话。
“那五个人全让方伟和另外一个人男人给放倒了?!”
“是……是。”
来报信的那个瘦高个缩着脖子,小心道:“他们说是那大个子像头牛一样,一个人就把他们五个全撂趴下了,还有两个到现在还下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