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早上好啊。”
直到看见赵寒山的笑容,孟三哥才觉着这种来自于赵寒山的压迫少了一些。
那时候的孟三哥,根本就不知道,赵寒山给人的这种感觉,就叫做“威压”。
——是那些上位者特有的。
赵寒山上了车后,还特意打量了一眼孟三哥。
今天的孟三哥,换了一身衣裳。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给人的感觉很是靠谱。
赵寒山默默点了点头,这小子,倒挺知事。
看吧,就说他是个精明的吧,还知道把自己捯饬了一番!
不过嘛,做的也对,第一印象十分重要。
小汽车再次开动起来,一路上,司机小年轻都没说话,眼神却不时瞟着赵寒山。
看得出来,健谈的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领导在这呢,他是不敢说啊。
倒是赵寒山,在即将到达运输队的时候,朝孟三哥嘱咐了几句。
“小贝,一会儿到了地方,该问的问,该说的说,别给我丢脸!”
“赵叔,您就放心吧,我知道的。”
那天在赵寒山家,五楼之上,孟三哥草草看过一眼,只觉得运输队院子很大,车辆很多,进出的人也很多。
可今日身临其境,孟三哥陡然发现,这里进进出出的车辆不是一般的多,人也不是一般的多。
只他们开进来这段儿时间,就已经有十几辆运输车开了出去。
有的是空车,有的车上载满货品,司机大多都是中年人,看起来又稳重又沧桑。
稳重嘛,自然和职业有关系。
沧桑嘛,自然也和职业有关系。
想到自己以后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孟三哥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小汽车并未停下,一路从门口开向了后边的主办公楼。
那里,立着三栋小楼,都是二层的土黄色色小楼。
在运输队后卖弄,十分扎眼,这样的土黄色小楼,和这年代大部分青砖灰瓦的院墙,以及红顶灰瓦的建筑大相径庭。
“走吧,我领你去办手续!”
孟三哥吃惊,“不用考试或面试什么的吗?”
这就去办手续了?
还是说,昨天自己离开赵家以后,赵叔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其实吧,孟三哥心中更偏向后一种。
当然,此时的他,对赵寒山更是感激不尽。
小汽车在小楼前停下后,楼里便走出几位同志,都是干部打扮。
但那几人,在赵寒山面前,依然是伏低做小,恭敬不已。
当见到赵寒山所说的孟向北时,几位同志更是过来握手。
笑容里,既有真诚,又有套近乎。
“小北啊,你跟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去办手续。回头他们会带你过来找我!”
孟三哥哪有不应,在一位女同志的带领下,便向着另一栋土黄色的小楼而去。
直到远离主楼,那位女同志才开始和孟三哥搭话。
“孟同志,您和赵部长是亲戚??”
孟三哥那是谁,就像赵寒山说的,精明劲儿几乎是孟家几兄弟中最多的。
女同志的套话,以为他听不出来吗?
“亲戚倒不是,不,也算吧,唉,赵叔不让说!”
女同志听得云里雾绕,不过最后一句话却听懂了。
她自作聪明的以为孟三哥肯定是赵部长的实在亲戚,要不然赵部长怎么亲自领着人过来的。
虽说事先打了招呼,只收了三百块的顶班费,又是学徒司机,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呀,赵部长这是怕别人说他包庇自家子侄。
估计呀,用不了多久,这孟向北同志就能转正,而且前途大好!
在整个黑省,赵部长那都是跺跺脚,黑省抖三抖的人物。
虽然打探不出这小子和赵部长到底是什么实在关系,但今天赵部长亲临,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女同志沾沾自喜,看着孟三哥的眼神都开始放亮。
孟三哥哪里知道啊,这大姐虽然三十多岁了,可心里却在合计自家妹妹堂妹表妹里,有没有能和孟三哥差不多年纪的大姑娘,想给孟三哥介绍呢!
毕竟赵部长家的亲戚,可不是好攀的!
如今机会在前,她哪有错过的道理呀?
这样的误会,也让孟三哥在入职运输队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遭受了不少大姑娘的“骚扰”。
当孟三哥再一次站到赵寒山面前时,他已经办好了所有的入职手续,就连那三百块钱也已经暗搓搓的交完了。
赵寒山点点头,又看向运输队负责人问道,“我和你打过招呼,安排的宿舍呢?给我留了吗?”
运输队负责人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虽然年岁比赵寒山大,可看得出来,坐在赵寒山面前,他还是有些紧张忐忑的。
赵寒山的话,说得平易近人,可中年人答的却小心翼翼。
甚至说话时,身子都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
“赵部长,我们已经安排出来了,还给孟向北同志安排的单间——”
“不用,我不是事先便打了招呼,正常对待便好。车队不都是两人一间宿舍吗?给小北也安排进两人宿舍,小北,你觉得怎么样?”
“我听赵叔的!”
两人一问一答间,让车队负责人看出了赵寒山对孟三哥的亲昵与看重。
与此同时,他也更起了要好好安排孟向北的决心。
“赵部长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带孟向北同志去宿舍瞧瞧,随时都能入住。”
“那倒不用。”赵寒山摆了摆手,“这孩子还得回趟老家,估计得个——”
赵寒山看向孟三哥,孟三哥立即说道,“三五天,最多三五天,我便能报到!”
“成,五天后他来上班。”
“赵部长你放心,我肯定安排的明明白白。”
又是之前那位中年大姐带着孟向北去了职工宿舍。
说是职工宿舍,其实就是在三栋土黄色小楼后的一排小屋。
屋子不大,每间也就只有三十几平的样子。
进去便是屋子,每屋里两张床。
他们给孟向北安排的那间屋子,就是东起第二间。
屋里已经住了一个人,看铺盖,应该是个挺利落的人。
不过,现在那人并不在。
中年大姐的态度较之前更加热情,“孟向北同志,以后你就住在这个屋里。运输队有食堂,外面有公厕,以后凡是生活上的困难,随时来后勤处找我,我姓关,你称呼我一声关大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