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四个小年轻正躲在距离纺织厂不远处的胡同口,鬼鬼祟祟的监视着纺织厂门前的一举一动。
见孟小满背着个挎包从纺织厂出来,站在最外面的那个小个子,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赶忙朝后边一阵摆手,就怕兄弟们错过目标人物。
“大家都精神着点儿,今日事成后,杨厂长说了,必有重谢。”
这人,若是孟父孟母在此,肯定也会有印象的。
他正是那一次杨志明去靠山屯大队的时候,负责开车的那个小年轻。
他是马大发手底下的人,马大发的很多“脏事”中,都有他的影子的。
这一次,为杨志明效命,他是首当其冲的!
马大发可是说过了的,若是这事成了,他们的位置都能往上动一动。
谁愿意一直当被指使的虾兵蟹将啊,当然是当个队长组长甚至是主任副主任什么的,说出去有面子。
为了前途,四个人都是打算拼这一把的。
“看来老天爷也是眷顾咱们的,她是一个人出来的。”
“嘿嘿,你也注意到了?前几天总和她一起回家的那个姑娘,今天早早就走了。”
“她落了单,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另一个年轻人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孟小满身上。
“这杨厂长的眼光是真高!一下就相中了个纺织厂的厂花,这模样,这身条,还有那走路一扭一扭的姿势,哎呀,看着就赏心悦目。”
“一会儿下手的时候都利落着点,分工协作,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吧?”
“放心吧,你都说过好几回了,大家都忘不了。”
孟小满从纺织厂出来,就注意到了那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毕竟这些日子,那些视线一直追随自己,想让她忽略都很难。
当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孟大哥孟三哥时,梦小满微微提着的心彻底稳当下来。
看来,三哥他们也已经就位。
今天这出大戏,现在开始正式走起!
孟小满微不可见地朝孟三哥点了点头,见三哥回应了自己,孟小满这才继续向着每天走的那条胡同而去。
别看她像是没事人似的,可放在挎包上的手却捏得紧了又紧。
别误会,不是害怕,是激动。
光线昏暗的小巷,孟小满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过了。
可今天,“甩开”了柳梦,孟小满一个人时,心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若是胆子小的女孩子,怕是早就行色匆匆,争取用最快时间穿过小巷了。
可孟小满并不在胆子小的女孩子的范畴之内。
她要是胆子小,哪敢大半夜地往坟地跑?
她要是胆子小,又哪敢去抓拐子?
她要是胆子小,更不敢去对付那些对她意图不轨的人。
就在她即将走到最后一道拐弯儿时,迎面走来一个瘦弱的年轻人。
年轻人长了副尖嘴猴腮的长相,看面相就觉得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孟小满“装作”并未把来人当回事的样子,毕竟这小巷虽然昏暗狭窄,但偶尔路过个人,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可今天,当两人走个顶头碰时,孟小满“下意识地”向右迈了一步,想要让对面的人先过去。
可不想,那人却也向左迈了一步,正好拦住了孟小满的路。
孟小满微垂着头,装作巧合的样子,讪讪笑笑后,又做出了让步,主动向左跨了一步。
可对面的年轻人,居然也向右跨了一步,再次拦住了孟小满的去路。
孟小满这才抬头,见到对面年轻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时,微敛了敛眼神,就连放在挎包带上的手指都拢了拢,完全就是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这段表演,孟小满自己不觉得怎么样,可表现出来的胆怯内向,被拿捏的十分到位,以至于对面的年轻人信了十分。
之前马大发和杨志明还说,这个孟小满长得柔柔弱弱娇娇俏俏,可却有几分劲头,不是个好招惹的。
年轻人不屑笑笑。
现在看来嘛,还不是个小姑娘,吓一吓就害怕了。
瞧这怯生生的模样,当真是好看。
怪不得杨厂长稀罕,换成是他,他也稀罕啊。
孟小满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远远躲开年轻人。
她的整个后背都贴着墙面,说出来的话里,满是胆怯。
“你,你别过来,有话好好说,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你,你们要是敢伤害我,我就去报公安,让你牢底坐穿!”
此时的孟小满,表现的更是淋漓尽致。
壮胆子的话说出来后,仿佛才看见后面包抄而来的另外三个人。
四个人把孟小满堵在墙边,任是她插翅也难逃。
她的肩膀微微抖着,她的头微微垂着。
就连掐着挎包带的手指,都更加用力,指节泛白的模样,很好地取悦到了四个小年轻。
看来这姑娘已被他们吓破了胆啊,那接下来的行动应该就更加顺利了。
“你是孟小满?!”
最先开始搭话的小年轻,微微开口。
虽是疑问句,可语气里的肯定,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显然,他们早就确定她就是孟小满。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呀?快放我离开。”
“离开?今天你想离开,可没那么容易,有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我不会和你们走的。”
孟小满声音里满是颤抖,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几个小年轻微微放了心,今天这事,看来已经成了一半。
忽听孟小满又说,“现在可是新社会,你们要是想干坏事,我就报公安,公安肯定会抓你们的。”
小年轻被孟小满的话逗笑了,“你自己都是案板上的鱼了,还去报公安?姑娘,别费那个力气了,若是你乖乖跟我们几个走,至少你不会吃苦头。若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只能说句对不住了。”
四人当中那个个子最高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攥起了拳头,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还示威似的朝孟小满挥了挥。
那模样,仿佛在说,若是孟小满不肯配合,这拳头就会落到孟小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