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眉压制着被指甲嵌入的边界,像?司筠不明所以却问不出任何。
【检测到身体处于流血边缘,请宿主即刻脱离状态。】
“我知道!”
不属于自己的五指像带了一层砂纸,小臂被近乎撕裂皮肤的力气掐住摩擦。
根本不用多琢磨,她默念的语速飞快。
脑内话音刚落——
“这个肤色……石膏里透着暗灰。”
“跟你给我看过的图一模一样!”
“虽然张、咳,故意找茬是常态,但看着确实不太……嘘!看过来了。”
好吵!
五感似乎在疼痛里被强化敏感,四面八方的讨论接踵而至,每个字如同雨点打在裸//露的皮肤上。不知怎的,那块皮仿佛烧得更厉害。
呼吸被凹陷的口罩封堵,身体摇晃,司筠隔空望向黑暗,没有一张人脸。
而视线在随不间断地抽手又被拉回的脖子惯性里上移,她眯眼间隐约晃见白炽边缘,挂着浅紫到暗紫渐变的黏腻。
那是什么?
史莱姆?
不对。眼睛酸胀,司筠紧接自我否定。
迅速眨眼,那东西不见了。
下一秒,“同学,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披着羊皮的獠牙大发慈悲。
根本不看她,混合着过于用力的喘粗气,司筠借着暗示的自我放大疼痛,在喉咙口挤出一丝哭腔:“老师我自认很尊重你,但凭空捏造的攻击,我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明牌的受害者才能最大程度得到同情。
藏起来可不够有号召。
她想着,便顺势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松解样,实则屁股边朝地面靠近,掌心扭曲反抓对方手腕,“我不知道哪里得罪您了?难道就是我没有在您找我做嘉宾的时候第一时间答应?”
“保安!”
一同倒下的瞬间,“咚。”张棋在舞台上表情狰狞。
忽略仅剩半指距离的怒目圆睁,司筠察觉小臂的力道减弱,心里笑了笑。随即故意做出腿脚不听使唤的高抬,她拿膝盖撞向对方。
“都瞎了吗?!”
边听,看着张棋两手捂住曲腿。
好机会!
脑子飞快闪过灵光,另一只手正不自觉环绕转圈,轻抚皱巴布料底下的残留火辣,司筠决定顺势再帮她一把。
“你敢推我!”
“老师小心。”
灰色的五指印隐约扎根肩膀,滚动三圈停在舞台边缘,然后颜色更深。见此,一刻不停地缓解疼痛,也是给观众看,司筠在帽子底下对着自己的杰作挑眉。
而箭步冲上来的男生,也迅速扶住张棋。
若无其事呆滞原地,“老师您怎么了?”他问。
“谢谢,你先回去。”挥开男生,腾一下站起,张棋居然笑了,只是声音满是不遮掩的狠戾,显然没有放弃对猎物的抓捕,“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您看。”
不给她把自己绕进去的机会,边说,司筠在身后用辣椒开始作祟的掌侧,在小臂加了几下。而说完刹那,便横跨直挺挺站在灯光聚焦的中心,“也请你们看。”
她举起白里透红的手。右脚同时在木地板上跺了一下。
身后重叠倒吸凉气的感叹,“完蛋。”
“冤枉错人……这是碰到硬茬了。”
仿佛不是对自己的评价,司筠哭腔更深:“我不知道为什么都突然对我的身体这么感兴趣,”虽然对这声音她快吐了,但效果确实很好。
“张老师,有什么问题不能商量解决吗?”
“这么对一个手无缚鸡的女生,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对啊,临时的要求又不是义务,况且这位同学最终也同意了您的请求,您这样子未免有点太苛刻了。”
连续三位女声从很后面传来。
晃神间,司筠估摸着她们在倒数几排。
咚!
与此同时,像是被戳中痛脚张棋跳下舞台,差点跪在地上,她踉跄着撑着膝盖站起来,然后用力掀开站在面颊的头发,大跨步往前猛冲。
看着她游戏鬼怪一样的暴冲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不确定她想干什么。
抓人吗?司筠正琢磨着,让人哆嗦的尖叫声冲破空气,压过所有的低语和噪音,“是,谁?!”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而看不见的内部瞬间噤声。过了半分钟,女人的声音变得更尖。说认真的,司筠感觉这才是变异的感觉,要不是封闭环境里人气多,不亚于鬼脸突击。
“喂,你到底是不是?”
她刚无声勾半边唇角,肩膀被手指戳了戳。
微不可察回头,司筠从定住的镜头投影里看见身后的男生,眼珠斜滚到最边缘——他脚上踩的拖鞋有点泛紫色,“红配紫?”
“实不相瞒,本命年。”男声略带炫耀说。
哦一声,“撞色还吉利吗?”
“啊?看错了吧,我这是纯红色……不对跑题了!你真的是那个丧,嗯,吗?”
仿佛能听见心底下坠的咯噔,司筠用力眨眼又瞪大。
还是有。
那东西是从人字拖底翻上来的,半液体的质感看起来跟灯上的一样,海绵吸水般一点点浸入鞋子的松孔。是只有我看得见?还是我这类都能?
脑子已经拧成麻绳。可行动没有丝毫心虚,把手臂朝余光捕捉到的人脸面前。“你见过皮肤这么红润的丧尸吗?”她淡淡道。
心想糊弄一个学生还是简单的。
然而男生居然没买账,音量甚至提高了点,“可我刚才明明、”
“看错了吧。”不想在这个话题深入,也不想吸引更多的审视,用他的原话,司筠笃定打断他。
话音刚落,“保安,开灯!”张棋的怒意更加明显。男生却大大咧咧的仿佛没察觉出来,还在自顾自吐出句不可能。
“……”啧。
搜寻张棋位置的思绪被阻挡,手腕转动,司筠掌心竖起让他闭嘴。
“老师比赛还没结束,”
“开灯。”
“张老师,不太、”
“我说不比了,听不懂?”张棋的不耐烦突然激烈窜出,“刚才说话的人,我劝你们自己出来认领阻碍比赛的错误,接受扣分和写检讨。要是被我抓出来,呵呵,死定了。”
那现在散场?
我能走?司筠若有所思。
“欸,怎么不说话?你不会在遗憾吧?”
太话痨了。抿嘴深呼吸,司筠无奈回头看他,只是都还没开口,“不是吧??”拇指和食指伸直,男生对着围过来的其他参赛者夸张比划。
喉咙口那股气霎时上不去,下不来。
沉默几秒,顺势拂开差点打到自己帽子的指尖,“是。你有意见?”司筠敷衍。
“不敢不敢,”男生打趣又认真,“我是佩服你。”
先迅速扭脖瞥了眼。重新看他,反问什么意思,司筠让他解释一
下。
“每年都来,但都是因为、”
啪嗒——
“靠!”
“好刺眼!”
好巧不巧,此时整个内厅的灯亮起。
本能看看正前方,又看看颤抖唇瓣欲言又止的身边,司筠:“继续。”只是依旧讲到刚这个地方,“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不许动!”
震荡声量,正起身准备离场的观众屁股僵在半空。
但说话人真正想震慑的人群,正继续围成圈窃窃私语,短暂愣神后他们仿佛没听见,“因为……我换个方式吧,最后获胜的人都变得性情大变。之前隔壁班有个人就是,得奖之后把奖品炫完就大变活人,蚂蚁都不舍得踩的人开始见人就打。”
虚虚回头扫一眼,张棋在转身。司筠声音谨慎轻飘飘:“这是第几次比赛?”
男生也跟着再压低:“一个学期的第三次。”
“这么频繁?”
比赛在选什么?随机还是为醋包饺子?她忽然预感不好,却没有直言。
思考状数了片刻,男生点头:“算上前半年。”
“那个人还在学校?”
“休学了。”
不会‘自愿’跑到研究中心了吧?
于是她半开玩笑,“继承家业?还回来吗?”
男生:“他就是普通家庭,没有家业。”
“当然是学校的人文关怀做的好。”张棋的掌声响起,如同闹钟钻进肩膀缝隙。眼珠子不约而同转动,众人瞬间噤声,“我们提前了解到那位同学的兴趣爱好,借此机会帮他推荐了实验室的高薪工作。”
察觉到恶狠狠地阴森眼神落在脆弱脖颈,司筠没说话。
“张老师,您记忆力真好。”
“如果你有需求,我也会记得你。”
张棋语气柔和。
可司筠却听见左后方打了个哆嗦,“谢谢老师,我还是想在学校多待两年。”
张棋呵呵笑。下一秒笑意骤减,“你呢?”
来了。热气已经能喷在外耳廓。
指尖无知觉抚摸有些微热的刀柄。心里默数到五,抬下巴不惧与其对视,司筠淡淡说:“既然活动取消,可以离开吗?”可谁知直到讲完,不知何时撤出一段距离的张棋,仍盯着方才搭话的男生一动不动。
只是她的手,却在此掩盖下朝前伸。
啪嗒。
“您把大家留下,有什么嘱咐?”原本正高度集中观察她,掌心突然被精准捉住,司筠呼吸晃了下。但台下目光灼灼,这次选择静观其变。
“好不容易这么多人聚集起来,散场也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司筠还没反驳——
“呸,可惜个屁!翘晚课来就是让我浪费时间的?”
“就是,走了走了。”
夹在无数的附和里,凳子弹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期待看她的伪装破防,司筠挑眉。
其他人则小心翼翼打量面色铁青的人。
不料预设的暴跳如雷没发生,张棋反常背对挥挥手,“好。”司筠随即猛回头,正看见保安主动为学生推开门。
“你们也想走吗?”
短暂愣住两秒,司筠沉声重复:“可以吗?”
“可以。”张棋拉大唇角。
其中一个男生立马松口气:“那老师我先走了。”
只是那男生抬起的脚都还没放下,“前提是什么?”用装菜的塑料袋擦干净刀锋的辣椒汁后,紧盯刀面的反光,司筠出言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