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拿什么换?”

    仿佛听见什么中奖消息,司筠问得迅速。

    然没几秒,眼尾就耷拉了下来。

    【丧尸对出餐菜品的好评值。】

    “不是......你看看我啊,我是丧尸本人,你别骗我!虽然我觉得只有高级二字配得上自己的厨艺,但你真的确定,那些在进食方面只剩啃咬欲望的丧尸欣赏得来?”

    再次被点名这个所谓的好评值,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忘记质疑了。

    而大概是对被控制无能为力的那种挫败压抑实在关不住了,司筠没意识到自己把内心沾染崩溃的胡言乱语说出声。

    “唰!”抢在系统前,余光晃过一只手的黑影。

    她下意识眨眼想追逐,却骤然被额间一股温热袭击!

    随即应激般耸肩抖掉鸡皮疙瘩,司筠轻拉下纤细的手腕。

    “这是干什么?”她问。

    姜厘一副沉思的模样:“你还会发烧吗?”

    司筠蹙眉:“什么意思?”

    “不发烧怎么能跟空气说话?”

    “砰——”

    对面的雨棚顶被狂风掀起翻倒在地。不知怎的,司筠瞬间感觉有种叛逆的分享欲从喉间奋力上蹿,撞得上颚酥麻难耐。

    只是纠缠半晌,最终没架住理智强势地指挥胀痛的肌肉拼命阻止。

    知道了,知道不能把科幻既视感的超现实系统轻易宣之于口,说了也大概率会被当烧成笨蛋处理的。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无奈复述完一遍,听见心跳在几秒内恢复规律,她松了口气。

    然下一秒,衣袖莫名被提醒拽了下。

    回过神迅速侧脸不与其对视,司筠轻咳,语气挂上淡漠不屑:“有幸当过人,我认为自言自语也不是人类的专属吧?”

    不料姜厘却对此反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惯性回以捣蒜般的点头附和。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司筠:“?”

    这种僵住的氛围让她非常不舒服。

    于是,“算了。”微笑着不理会追问,她选择对着鞋面反射的路灯发呆打发时间,至少这样能保持心如止水,应该会对丧尸命好点。

    与此同时,倚墙坐直紧盯背脊,姜厘眨眼盖不住得不到回应的疑惑。

    我说的不对?

    “哗啦哗啦——”

    自顾自盯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叹气放弃纠结,思绪越过飘起的无趣发丝被雨雾舞蹈吸引。

    片刻后雨声小了点。

    滴答。

    不再有混在风沙里的颗粒抚摸,小猫终于大着胆子从箱子上跳下活动关节。

    嗯?挽起湿透裤脚露出的皮肤突然被酥麻扫过,司筠也从朦胧的雨景缓缓抽神。

    下一秒,她弯腰在打哈欠的小猫下巴摸了摸。而未散的睡意被迫随之消散,小猫似乎也不生气,还亲昵地跳上半蹲到膝盖往怀里钻。

    这让猫毛过敏的姜厘莫名有点吃醋。

    “不是吧,明明喂你的人是我,小男猫居然搞区别对待!”

    “喵呜。”

    指尖逗弄不停,从那双棕黄色虹膜环里抬头,顺势瞥见她抱胸努嘴的样子,以及脖子上重新冒出的点状大片红,司筠忽然降下眼尾正色:“姜厘。”

    手指无意识挠着另一侧皮肤,姜厘不解:“干嘛?”

    “建议你把过敏药的外包装贴在脑门上,每天对着说三句谢谢。”

    “喂!”这次姜厘啧一声大喊,余音环绕许久。

    司筠没理她。

    然似乎是不想让她孤孤单单,好巧不巧的,踩着尾音不远处有两束平行的车前灯穿透昏暗,甚至比间歇罢工的破旧笼罩更亮。

    “哔哔——”喇叭乍响。

    “嘶!”来不及躲闪,眼前被一闪一闪的亮黄色斑点占据。

    眼角抽搐疼痛,司筠猛然甩头垂眸,谁知却在恢复瞬间,发现雨水落在地上生成的涟漪间隔明显更小了。于是,她毫不在意黑水成分地伸手探了探。

    “还在下吗?”

    掌心的椭圆珠透明到近乎隐形,没擦净的黑色颗粒依旧喧哗存在。

    “把伞拿出来,可以走了。”保险起见,刻意又观察了几分钟,手真的没有任何不适感,司筠才平静回答姜厘。

    可这附近全是转租商铺的地方,哪有什么宠物医院......

    “不要沾水,这个药膏一天三次,外涂的不用减量。”

    “欢迎下次光临啊!”

    因此,她们是从人用药店出来的。

    看着幽怨的背影,倚在玻璃收银台的把玩烟的老板娘,笑得嘴都合不拢。

    “还想有下次?”

    走出到有公交站的位置,姜厘难得不在乎形象地翻白眼。

    边听,偏头看小票,司筠也沉默了。

    “新闻也没继续报道有丧尸病毒大范围扩散的情况啊,前天还十五一支的东西,今天卖二百,是不是明天就要上千了?”

    “那就叫这家伙二百吧。”在毛脑袋上轻轻点了点,司筠随口道。

    姜厘无语:“我说认真的。”

    “也许,真的有事情要发生了也说不准。”

    “你认真的?”

    侧目看她,司筠笑:“不认真,你信吗?”

    莫名有点瘆得慌,姜厘抿嘴:“......”其实她并不知道,但静了半分钟还是有想说点什么的冲动。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只是刚张嘴,就被过马路迎面跑来的五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打断。

    “你们也来坐公交吗?”

    下意识认为打扮过于风潮的这些是在对别人说话,姜厘迟疑的左右看了眼,谁知,却发现这是真在对自己讲话。

    于是,“我,”她本能要说我们不认识。

    不料司筠突然扭头插嘴:“来吃饭啊?”

    “......”姜厘的话直接哽住。

    明显用发胶做开屏发型的男生,短暂愣神说:“来坐公交。”

    “那你费什么话!”

    仿佛被冰块攻击,男生的眼睛瞬间湿漉漉地转移目标:“姐姐。”

    随即被盯的有点心软,姜厘顺势轻启唇瓣想安慰。

    司筠却轻哼,根本不看。因为她正在跟系统讨价还价,本来过程不顺利就有点不爽,更别说被叽叽喳喳吵的头疼犯了——

    【您需要自力更生。】

    这话该死的电子音车轱辘讲了至少三遍。而她原本以为一切最多是想象中的、如转行前的打卡上班一样,每天固定时间接任务领任务,在同一个截止时间前完成即可......

    “所以,你是说不仅这所谓的出餐菜谱要我自己想办法,每个菜能否成功是未知,成功后也有可能没有好评白干的情况下,这任务还得我自己找丧尸做

    ?”

    “就算是游戏,不都有个攻略对象吗?”

    司筠被这堪比困难层级的全自由模式搞得难以置信。

    【是的。】

    “这要怎么找?”深呼吸几次,她真心发问。

    谁知,下一秒直接被电子音气笑出声。

    【您可以在大街上找。】

    “哈?发传单地推?你是这意思吗?”

    “要不我直接去跟研究中心联名开个店吧,名字就叫‘自投罗网’,门口再摆一个悬赏兑现金能实时变动的平板,每进店一个人我的悬赏金的就加一百,每人拉一个丧尸出好评就再加一千元?”

    “最后我成明星‘志愿者’跟其他丧尸顾客一并被抓走做实验,幸运的人类拿到钱,研究中心流量和小白鼠双收。”

    “而你,跟我同归于尽。”

    这句算揶揄,也算试探关系。

    【......】

    许是也觉得荒唐,紧接只剩电流,系统不再言语,大有一副想换话题息事宁人的意思。

    可司筠却虚心追杀:“您看这样子行吗?”

    没办法,不撕开突破口,二十四小时到了还是得死。

    哦不对,现在没有这么久了。

    果然话音刚落,“刺啦。”故障声像花屏电视的报错,存在感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姜厘还在被四人尴尬纠缠:

    “附近火锅店今天开业,七个人半价,两位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吧。”

    “别客气!”

    “真的不用了.......”她有些招架不住献媚地疯狂摆手,甚至手指酥麻了都不敢停下。而再次期间,不止一次用眼神对司筠求助,却见她发呆根本不抬头。

    最终只好被束缚自我的体面枷锁架着,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直到,手机app上的五路公交车准点到达。

    “老人家,小心台阶啊!”

    售票员的喇叭宛如天神下凡,吸引了所有注意,司筠也不例外。近距离瞬间鸦雀无声,带着忘收起凌厉的眼神,她默数下车人数。

    “砰——”

    等车停靠几分钟后离开不久,系统回来了。

    【亲爱的宿主,现在播报一条紧急通知,考虑到您是第一次做任务,上级同意给您降低难度,现在朝左转身,此刻站位最中间的是丧尸。】

    【根据预测,您的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

    天彻底亮开了,浅蓝色很好看。

    “既然咱们是同生共死,你应该不会坑我吧?”司筠被感染愉悦,语气略带调侃地再次确认自己与系统之间的关系模式。

    【坑害宿主是严重违规行为,违者会被报废抹杀,我不会做。】

    不知怎的说到这个,司筠竟然能听出紧张。

    “知道了。”摆手放过系统,她终于想起去关心一下笑到僵硬的姜厘。

    余光捕捉到目光,难言的安全感刹那回归,姜厘骤然松了口气:“他们一定要我问你,想不想一起去吃饭?”她是抱着走过场敷衍的心态去的,已经预设好拒绝的剧本。

    谁知却被某人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

    “可以啊,但是我只跟一个人单独吃。”

    司筠笑得自认为很友善。

    虽然别人也看不见她上扬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