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落地长窗泄下金光。

    殿内正红与玄色交织,充斥在所有人视线可及之处。

    朱漆巨柱皆裹红绸,长明灯高悬,绒毯从门口一路铺到阶下,贵族特质的香薰掩盖掉了所有Alpha和Oemga外泄的气息。

    处处都在证明着这场婚礼主人的重视和侯爵的排场。

    “公爵大人今天竟然有空来参加艾斯大人的婚礼啊,是代表我们的陛下出席么。”

    一位带着面具的贵族男性正对着一位高挑的女性Alpha调侃,语气里毫不掩盖的轻佻之意,周围几双耳朵立刻全部注意着这边的话。

    女Alpha拿过侍者手中的酒,递过去后用只有二人能看到的角度笑着眨眼,但声音却微微提高:“慎言啊,桑德罗大人,我们的陛下可是喜欢微服私访呢。”

    女Alpha本就生了一副多情的眼睛,如今更显美丽和风流,桑德罗虽然知道她总是这幅样子,但依旧被晃了神。

    她黑色长发背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耳骨上两个穿孔却并没有带东西。披散的头发微微遮住胸前的狼纹胸针,象征着她的家族地位和公爵身份。

    袖口收窄至腕,前胸双排暗金扣,扣头为双鹰纹,代表着她效忠并为皇族而服务。

    在听到皇帝可能会出现后,周围一圈贵族立刻打起十分精神,甚至有人带着些恐惧,连带着对公爵大人的态度都尊敬了几分。

    女Alpha嘴角上扬,带着不易察觉的恶劣和嘲讽。

    婚礼即将开始。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江大人!...江决!”

    突然,远处一个女人正越过人群冲这边挤眉弄眼,身上的扣子和女Alpha同样的狼头纹,品阶是追随者。

    女Alpha眼睛眯了眯,对附近几人微微欠身,优雅离开晦涩蛛网般的视线。

    避开人后二人脚步快起来,一前一后边走边说。

    “如今都在准备这边的婚礼,那边已经没什么人了,我...买通了那个男仆,哎呀他真是个小蛋糕...咳,总之已经全部打探好了,一切尽在掌握中...”

    女人说了一连串,突然注意到自家大人一句都没回:“额,大人?你在听么。”

    江决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半天,突然开口:“三儿,脱衣服。”

    “啊?哦。”

    二人迅速互换衣服,虽然此动作并不在计划之内,但三儿依旧照办,只是不停絮絮叨叨。

    “...老大,虽然我们两个身材差不多,但我毕竟是没有您这样的美貌,而且还是个Beta,根本就是偷穿皇帝的衣服啊...”

    江决扯掉代表身份的狼头扣,忽略她最后一句:“你只需要让人看到你在现场,哪怕只有一个背影,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但如果搞砸了或者让让人发现你不是我...”

    三儿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哆嗦:“我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轰隆巨响从大殿传来,伴随着宾客的叫声和灯光的不稳定。

    换完衣服的二人对视一眼分开,一个鬼鬼祟祟的去婚礼前厅,一个面带笑容的去深处内厅。

    江决穿过几个厨房和储藏室,直到大厅的骚乱被传播开,才直奔后面的主楼。

    主卧的门口站着另一位英气的女Alpha,正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也是今天婚礼的主角之一艾斯侯爵,身穿婚服安抚门里的人。

    屋内人只露出一段瓷白的手腕,紧张攥着艾斯侯爵的手。二人低声细语几句,艾斯侯爵命令门口守卫一定要保护好里面的人,接着带走了剩余的守卫。

    江决这才从楼梯的阴影处走出,去了反方向的书房。一顿搜刮找到暗室中的信和文件,又顺走架子上一把精致漂亮的宝石匕首和面具。

    她带着面具勾着唇角,一边翻信一边大摇大摆顺着走廊回去,主卧门口的守卫即刻发现她,二人出声询问。

    江决笑眯眯的欲上前解释:“...艾斯大人拜托我帮她来拿一样东西...”

    “噗呲。”

    守卫的面容定格倒下,在另一个守卫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精致的宝石匕首又快速插进他的肚子里。

    一连串鲜血弄脏了江决的靴子,她抬眼,正对上走廊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天生一副狐狸眼,高鼻梁,总是一副笑模样仿佛能把人的魂勾跑,身上刻意收敛的信息素味道几乎闻不到。

    这时,安静的走廊里响起细小锁声,镜子反射里,江决身后打开的门缝慌乱的要关上。

    像是早已经在等待这一刻般,她瞬间卡住门挤进去。

    随着砰一声,流淌的鲜血被柔软的地毯吸收,一同隔绝在了外面。

    *

    江决扛着挣扎的人穿过空旷的礼拜堂,朝后花园越走越快,早已经准备好的车子就停在一片茂密的蜀葵后。

    肩上的人不算瘦弱,又抓又挠,嘴里发出呜呜声。原本繁琐的婚礼服饰被被暴力扯下,薄薄的里衣根本遮挡不住身上红痕道道。

    三儿在驾驶位等的如坐针毡,摇下车窗和江决对视时却突然瞪大眼睛,猛的低头似乎防止让人看到。

    江决立刻脚步放慢站定,注意着门两侧的视线盲区,挣扎的人敏锐感受到后更加用力。

    黄昏下的一切都变得粘稠模糊。

    靠近的脚步声沉稳,一位男性Alpha从蜀葵丛中走出,挡在江决和车子两点中间。

    他是这座庄园的侍卫长,目光不善,手按在佩剑上询问:“阁下何故带着面具,这是要带着主人的未婚夫去哪。”

    江决不说话,一只脚向后挪,重心后移。

    侍卫长气势凌人,强势的信息素狂飙,瞬间逼近。江决欲躲却因为身上的人而行动艰难,她突然笑了一下,提起人便拿来挡刀。

    这回束手束脚的变成了侍卫长,但几招过后,他认出江决身份:“公爵大...”

    悠长的枪声响彻云霄,江决被倒下的侍卫长溅了半身鲜血,又被挑落了面具,和身上突然停止挣扎的人对视上。

    车里的三儿把枪收起,点火开车。

    江决对怀里的人勾勾唇角,踢开尸体,把刻着家族钢印的子弹挖出带走,离开庄园。

    车内。

    后座的人披着江决染血的外衣,蜷缩着发抖。他为婚礼而梳的复杂发型早已凌乱,手指的戒指也褪下紧紧攥在手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决则在一边不断翻看信纸的缝隙和痕迹。但没得到想要的结果,靠在后座去看身边的人。

    她喊他,声音温柔:“阿秋。”

    叫阿秋的新郎Oemga更加不敢抬头,只漏出一小节雪白脖颈和尖尖的下巴,被江决抬手的动作吓得一抖。

    但江决只是摸自己后脖,撕下来一块腺体抑制贴,铁锈味瞬间充满车厢。

    阿秋猛打个摆子,终于抬头露出张清纯的脸,他打手语:“...这场混乱是不是你做的。”

    江决却问:“阿秋,你想要和他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邀请我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决按住他的手,笑眯眯的反问:“为什么要离开我。”

    阿秋不答,江决再次拿起信件研究起来,随口说了句回家吧,也不知道是对阿秋说的还是对开车的三儿说的。

    *

    黑色的城堡玄石垒砌,高塔刺天,盘踞在山巅俯瞰千里沃野,狼头雕塑无处不在。

    白色长发男管家气质和城堡一样冷冽,冷漠的视线扫过跟在江决身后的阿秋,接过江决递过去的衣服和信件。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公爵大人。”

    “嗯,”江决一路把衣服腰带靴子脱掉,舒出一口气,“把信和文件全部拓印一份给艾斯那个蠢货送过去,啊还有,”

    本来被江决推进屋里的阿秋又被扯出,江决把他掌心攥着的戒指扣了出去,又补充,“看情况把这个也一起送过去。”

    “是,公爵大人。”

    管家冷冰冰的眼睛追随着阿秋,直到门被关上。

    江决从进屋开始就在慢条斯理的洗手,接着又清洗匕首上的血迹,不再遮掩的信息素愈发浓厚,阿秋心越跳越快,控制不住的干呕。

    他的戒指一路都没找到机会扔,如今被拿走送回反而松了一口气,那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

    江决轻笑一声打断他思绪:“阿秋你之前不总是说最喜欢这个味道么。”

    阿秋打手语:“那是你没骗我之前!”

    “明明你成年后的每个夜晚都是在我怀里度过的,如今怎么就要和别人成婚了,”

    “...艾斯大人一定会找到我的...”

    “大人?阿秋啊,”江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蹲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忘了她只是一个侯爵,就算我要她把丈夫送给我,她也会乖乖照办,你说你攀附权贵也不找个厉害的,我对你不好么,为什么背叛我。”

    阿秋愣住,突然缓慢打手语:“...那你会和我结婚么。”

    江决狐狸眼睛弯弯,没有变化也不回答。

    四周带着甜的铁锈味逼仄,阿秋眼底带着绝望,如同当年他知道江决从未想过和他结婚时,就像他心存侥幸又等了她很多年时。

    阿秋突然猛推开眼前人,踉跄着往外跑,但却被人拽回摔在了床上。

    江决欺身压下来,把他的手按在头顶:“阿秋,你告诉我那封信是谁写给艾斯的,我就...”

    踢过来的脚被江决一把攥住,接着把人后拖卡在腰间,顺势把手脚全部捆上:“阿秋,你曾经喜欢的玩具我都留着。”

    时隔两年,阿秋再次回想起曾让他发疯的无法逃离的一切。

    最初他把江决当成救世主,被弄到哭时就只会口齿不清的哼哼唧唧,江决就会以听不懂来蒙混过关。

    后来她教会了他手语,他便打手语求饶,即便乱抓咬人时江决也从不生气,他舒服了就脸红红眼睛亮晶晶主动配合她。

    后来...后来。

    江决重新勾回他闪白的思绪,沾着液体在他光滑的背上写字。

    “阿秋,我写的什么。”

    “哈...哈..啊..”

    似是不满,原本在他红肿的腺体上画圈的手指突然猛用力按,阿秋前扑跪在枕头上大口喘气。

    “阿秋啊,两年没有做让你变得比之前还要敏感,...又热又粉,再也不是之前青涩的样子。”

    江决逐渐露出在外不一样的模样,一边说着下流的话,一边仔细的欣赏着床上的人。

    阿秋极力控制自己不到濒临点,最初还会疼痛难消减,但身体的记忆让快感如同条件反射,下意识变得很热情自发地迎上去,在江决的信息素刺激下更是一塌糊涂。

    “...简直就像是为了让我看到才存在的。”

    阿秋在脑子彻底化掉前,艰难打手语,想和江决沟通。

    但江决却拒绝:“戒指里面有重要的东西吧,我不会给艾斯送回去的,刚才是骗你的。”

    阿秋缓慢眨眼,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江决便开始脱衣服,但一通电话打断她的动作。

    她起身接电话,一边说着极其恭敬的话语一边摆弄台上的两个耳骨钉,然后透过镜子反射看床上弓腰仰着脖子的人。

    镜子同时把画面带给了阿秋。

    肯定是那个人...

    只有面对那个人时她才是这幅样子。

    ...毫无笑意,眼中欲色全褪,沉沉的瞳孔如野兽,翻滚着他永远不明白的情绪。

    电话挂断,江决重回笑意穿好衣服。

    “有人找我呢,我要好好想一下那封信要不要带给他看。”

    阿秋开始狂抖,试图乞求江决,但后者只是把他戴着玩具固定在椅子上,又将他的眼睛蒙上,在耳边低语。

    “我很快回来,这段时间你要认真想想你为什么叫...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