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国柱应声出列,然后一拍手。
很快,有八个太监走了进来……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四个大红木箱子。
见状,百官的目光全被这四个箱子吸引过去。
但大家心里的想法不一……
三天。
三天时间能弄出什么好东西?
几个官员互相交换眼神,没吭声。
叶沉把下面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收回眼神,淡淡道:“打开。”
“遵旨!”
陈国柱大声应诺,走上前,掀开最前面那个红木箱子的盖子。
箱盖掀开,太和殿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伸长脖子,拼命想看清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里,放着一叠叠雪白平整的物件。
那东西,四角裁切的方方正正,每一叠都用细线装订的严严实实。
“这……这是何物?”
礼部尚书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箱子。
王德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管着户部,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像雪一样白、像布一样平整的东西。
“发下去。”
叶沉敲了敲龙椅扶手,淡淡道:“让诸位大人,好好长长见识。”
“是。”
陈国柱招呼太监,从箱子里把线装书一本本拿出来,分发给在场的官员。
礼部尚书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一本书。
刚一入手,他的手就开始打颤。
太轻了。
这么厚厚的一册,拿在手里,并不重。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封面,触感细腻平滑,没有竹简的粗糙感。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礼部尚书咽了口唾沫,手有些抖,翻开了第一页。
竟然还有一股墨香味。
纸面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是由同一个人,用同样的力道写出来的。
每一个笔画都清晰无比,墨迹深深地印在白色的纸面上,没有晕染开来的痕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礼部尚书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心跳越快。
没有错别字。
一个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借我看看!”
礼部尚书拿过吏部尚书手里的那本,将两本书并排摊开在手里。
他把两本书翻到同一页,逐字逐句的比对。
一模一样。
字迹大小一致,连每一个字的间距、每一行的高低甚至连墨迹的深浅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人手能抄出来的东西。
就算是顶尖的书法大家,也不可能连续写下成千上万个一样的字。
“这……这到底是何方神物?”
“字迹竟然毫无差别,如同印上去的一般!”
“这纸张……白如雪,薄如蝉翼,吸墨却如此之好,简直是神迹啊!”
大殿里压抑不住了,官员们捧着手里的书,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种神物,造价肯定高昂。
比帛书还要精美,难道是用什么稀世珍宝炼制而成的?如果太贵,大汉的国库支撑不起全国的学堂。
王德发抬起头,看向站在箱子旁边的陈国柱。
“陈尚书!”
王德发声音发颤,嗓子破音了,“这……这神物造价几何?若是太贵,就算掏空了户部,咱们也印不起多少啊!”
听到这个问题,大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造价!!
陈国柱看着这帮人紧张的嘴脸,心里很爽。
这三天,他带着工匠没日没夜的在工坊里熬。
第一张白纸捞出来晒干,第一版活字印刷机,压出清晰的字迹时,他自己都差点激动哭了。
“诸位大人看好了,此物名为纸。是用树皮、破麻布、旧渔网等废料熬煮打浆而成。”陈国柱大声说道。
“什么?”
王德发看着他,“破麻布?旧渔网?那些扔在路边都没人要的垃圾?”
“没错。”
陈国柱点头,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就这东西,一文钱能造十张。”
大殿里响起一阵惊叹声。
一文钱十张。
这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百官们,还没从这个冲击中缓过神来,陈国柱又举起了手里那本厚厚的《三字经》。
“至于这本书。”
陈国柱看向那些世家官员,冷笑一声,“陛下赐下了活字印刷术,只需排好版,刷上墨,一天就能印出上千本。”
陈国柱停顿了一下,把声音拔高。
“这一整本书,连纸带墨,加上人工。”
“成本,不到五文钱。”
不到五文钱。
这几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全场无声。
五文钱是什么概念?
在京城街头的包子铺,五文钱只能买两个肉包子。
一个普通农户在码头扛一天大包,也能挣个二三十文。
一个底层的苦力干一天活,就能给自家孩子买好几本这样的书。
以前一卷普通的竹简要上百文。
一本手抄的帛书,要十几两甚至几十两银子。
这成本连手抄帛书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五文钱……五文钱一本……”
王德发在原地转圈,“发了,大汉发了,这学堂办得起了。全天下的孩子都能读书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龙椅磕头。
叶沉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大臣,道:“都听清楚了吗?”
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大殿里的官员们收敛心神,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朕这三天,让工部日夜赶工,造出了纸,弄出了活字印刷。”
“你们说书本昂贵,平民读不起。”
“你们说先生难请,学堂是个空壳子。”
“有了这造纸术和印刷术,朕要把大汉所有的典籍、兵法、农书全部印出来。”
“朕要让这些书比市面上的白菜还要便宜。”
“从今往后,大汉的子民不止要人人有饭吃。”
叶沉站起身。
“还要人人有书读。”
这句话砸下来。大殿里没了那些算计。
那些出身寒门的官员们,泪流满面。
他们想起,自己当年为了抄一本书,在严冬的破庙里把手冻烂的日子。
如果有这种五文钱的书,天下要多出多少人才?
“陛下圣明。”
王德发第一个扯着嗓子大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陛下圣明。此乃万民之福啊。”
陈国柱跟着跪下高呼。
紧接着,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大殿里的文武百官,不管心里怎么想,全都跪倒在地。
连瘫在地上的礼部尚书也翻身跪好,把头贴着地面。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