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打仗打的是钱粮,更是人命。”

    叶沉指着桌上的简易地图,点了点那几个画了红圈的势力,“能不流血就把这帮人敲打服,是最好的。真要一个个平推过去,大汉的底子也要被耗空。”

    胡峻站在书案前,挠了挠头,“陛下,那咱们怎么弄?这帮孙子占山为王惯了,不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能乖乖听话?”

    “所以要给他们上点眼药。”

    叶沉直起身,目光冷冽,“胡峻,你立刻把手底下的斥候全撒出去,给南方所有的反王、军阀、山头送信。”

    “送信?”

    “告诉他们,朕给他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主动开城投降、交出兵权的,朕不杀,还会根据他们的地盘大小,赐予相应的虚职和封地。这叫花钱买太平。”

    叶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但名额有限,前十个投降的才有这待遇。十天过后,或者名额满了,谁还在城头挂着自己的旗子,朕就让神武大炮去跟他讲道理。”

    胡峻眼睛瞬间亮了。

    这招毒啊!

    给个甜头,再加个大棒,最要命的是那个“名额有限”。

    这帮反王本来就互相防备,这消息一出,谁敢保证别人不去抢这个投降的名额?

    万一自己晚了一步,不仅封地没了,还得挨炮轰!

    “我懂了!”

    胡峻咧嘴大笑,“这叫二桃杀三士!我这就去安排人到处喊,保管明天天一亮,整个南方都知道大汉皇帝来收账了!”

    胡峻转身大步流星地跑出正堂。

    叶沉看着门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南方这盘棋,该收官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商道、流民和快马,一夜之间传遍了南方的八个大州。

    陵州城,镇南王府。

    “啪!”

    一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十天?他叶沉算个什么东西!”

    自立为镇南王的萧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下面的探子破口大骂,“黄口小儿,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他以为打下个吴州城,就能号令天下?”

    萧广在正堂里来回踱步,满脸横肉都在抽搐。

    他不想降。

    他在陵州当土皇帝当得多舒服,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

    现在让他交出兵权去当个闲散官,比杀了他还难受。

    旁边站着的长须谋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王爷,这叶沉不容小觑啊。听说他拿下吴州城,根本没动用大军,只带了几千人就把李天霸给灭了。现在他又把北方大军和那什么神武大炮调了过来……咱们不得不防。”

    “防个屁!”

    萧广骂道,“李天霸那就是个废物!我陵州城墙高三丈,外有护城河,城里有五万精兵。他叶沉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话虽这么说,萧广心里却在打鼓。

    他太清楚那帮同僚是什么德行了。那个“名额有限”的规矩,简直就是诛心。

    万一别人都降了,就剩他一个……

    “再等等。”

    萧广咬着牙,坐回太师椅上,“枪打出头鸟,我就不信这南方十几路诸侯,全都是没骨头的软蛋。先观望几天,看看蜀州和越州那边怎么说。要死大家一起死!”

    抱有这种侥幸心理的,不止萧广一个。

    三天过去了。

    吴州城。

    叶沉靠在太师椅上,翻看着手里的几本册子。

    这是胡峻刚送来的。

    三天时间,只有五个势力送来了降书。

    而且全都是那种只有几千号人、占着个破县城的小军阀。

    真正拥兵几万的大诸侯,一个都没动静。

    “大哥,这帮孙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胡峻站在旁边,气得直咬牙,“我看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暗地里串联呢!干脆别等十天了,老子现在就带兵去把陵州平了!”

    叶沉把册子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拖延?!

    在他的字典里,最讨厌的就是拖延。

    “想观望?朕偏不给他们这个时间。”叶沉站起身,目光冷酷,“铁柱!”

    “末将在!”

    铁柱从门外大步跨进来,一身重甲撞得哗哗作响。

    “去大营,拉一门神武大炮出来,架在城外南坡。”

    叶沉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杀机,“这几天抓的那些各路探子,全都绑了押过去。今天,朕给他们看场好戏。”

    “是!”

    铁柱兴奋地一抱拳,转身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

    吴州城外,南坡。

    一尊通体乌黑的庞然大物,稳稳地架在平地上。

    粗大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炮口正对着三里外的一座废弃采石场。

    那座山头上全是坚硬的大青石,平时连铁镐凿上去都只能留个白印。

    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探子,被大汉士兵按在地上跪成一排。

    他们都是南方各路反王派来打探消息的。

    此刻,这些探子看着那黑乎乎的铁管子,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不屑的冷笑。

    一个陵州的探子,扭头跟旁边的人嘀咕:“弄个大铁管子吓唬谁呢?难不成还能射出几百斤的铁球?”

    “估计就是个摆设。大汉这新皇帝,就知道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另一个探子附和着。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绝对碾压。

    叶沉带着柳如烟和胡峻,骑马站在高处。

    “都准备好了?”

    叶沉看着下面的铁柱。

    “陛下,火药填装完毕!实心铁弹一颗!”铁柱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火绳,大声回禀。

    “开炮。”

    叶沉吐出两个字。

    铁柱咧嘴一笑,直接将火绳按在了引信上。

    引信快速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些跪在地上的探子,还伸长了脖子,想看这铁管子到底能喷出什么花来。

    下一秒。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南坡上轰然炸开。

    大地剧烈颤抖。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伴随着浓密的白烟。

    强大的后坐力,让这门重达几千斤的神武大炮硬生生往后退了半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那颗沉重的实心铁弹,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极其刺耳的音爆声,直奔三里外的采石场。

    “砰!!!”

    远处的青石山头,直接炸开。

    坚硬无比的大青石,在神武大炮的恐怖动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豆腐。

    半个山头被硬生生削平,无数碎石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

    大大小小的石块像下冰雹一样砸落在周围,把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伟力。

    南坡上,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探子们,此刻全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