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奈何权臣偏宠我 > 37. 住田庄
    清晨,徐家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院里的玉兰树沾着露水,透着股清润的凉意。

    徐清晏的闺房却是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

    她今日计划好先去田郊住几日,再招募几个附近的花农,顺便规划一下花田种植,却发觉要带去的行囊真不少。

    春桃正蹲在拨步床边,吭哧吭哧地往包袱里塞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床锦被得带上,田庄那边夜里湿气重,姑娘你又怕冷,别着凉了。还有这个安神香,是惯用的味道,我拿了两盒,看够不够......”

    徐清晏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东西,忍不住伸手去拦住春桃,“我就是去住几天,又不是逃荒,那田舍也不大,放不了这么多。”

    她没停下手里动作,埋头继续收拾,“姑娘,我不在你身边,你缺什么还得专程回来一趟,多不方便,不如这次就带齐全了......”

    徐清晏哭笑不得,末了还是蹲下和春桃一块儿收拾,翻到柜子里那件披风的时候,她手顿了一下。

    这是王氏前一晚塞给她的,料子不算厚,是羊绒织成的,说夜里风大能御寒。

    另外徐守谦也偷偷给她拿了一锭银子,捧着这双份的心意,徐清晏心里暖暖的。

    收拾妥当,她把那件羊绒披风偎在身上,和春桃一同到前院。

    赵福早在门口候着,瞧见连忙来上来搭手,帮着往马车上搬包袱。

    这时,身后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姑娘家就是爱磨蹭,晏晏还没收拾好吗?周妈妈你去催一下。”

    “姨娘,我在这里多等清晏一会儿也无妨。”

    “哦哦......这不在那儿吗?”

    说着,三人的目光寻过去,落到了她身上,徐清晏抬眸。

    谢砚辞一袭暗纹长衫,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他立在不远处,谈笑从容,和王氏还有徐守谦俨然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这人真会挑时候说话,偏偏他爹跟姨娘就吃这套。

    “晏晏,我还说你今日是不是起晚了,这都收拾好了,东西带齐了吧,还有没有落下的?”王氏走过来,往马车里探了一眼。

    徐清晏生怕二人又会给自己多加东西,连忙笑着摆手,“够了够了,姨娘你跟爹放心吧,这路程也不算远,我隔几日还要回铺子一趟呢,这段时间麻烦你和春桃搭把手了。”

    王氏握住她的手,“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到了那边也别亏待自己,家里有我和你爹呢。”

    徐守谦微微颔首,目光带着不舍开口,“去了那边就好好过日子,凡事彼此体谅。”

    等交代清楚,谢砚辞看准时机不疾不徐地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对两人承诺:“伯父、姨娘,清晨露重,您二人就先回去吧,一切交由我便是。”

    说罢,他低头道:“清晏,上车吧。”

    “不是......你。”

    疑惑、呆愣之间已经被人推上了马车,徐清晏掀帘,徐守谦跟王氏正跟她挥手告别。

    “晏晏你们保重啊!”王氏在抹泪。

    马车驶出巷口,声音越来越小,她关上帘。

    那厮端坐在她对面,脸色已经恢复了如常的平静,扫过她的包袱,悠悠开口:“带不少啊。”

    “你这人真会挑地方演戏!谁让你随便喊我名字的?”徐清晏鼓着腮帮子看他。

    谢砚辞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看来你不喜欢这称呼。那我换一个,是夫人好还是晏晏好呢?”

    徐清晏咬牙,“你这是演上瘾了吧。”

    他却不以为意,低头整理了一番袖口,“既然都住到田庄,总不能到了地方还让人觉得徐姑娘和谢公子是临时搭伙。”

    “你以前不是最讲究分寸?”徐清晏反问他。

    “是。”他答得干脆,“只是我这人做事比较认真,现在是在适应身份。”

    她无语凝噎。

    马车停在那片田庄外时,晨雾已经完全散去,旭日升起,天光渐明。

    阿禾早早等在田埂边,看到二人,连忙上去迎接,“徐娘子、谢姑爷,你们来得真早。”

    他身后还跟了几个粗布短衣的汉子,应该就是之前说帮着一起开垦荒地的农户。

    徐清晏望过去,那片田比她想象中还要开阔,深褐色的新土翻卷出来,绵延向着远方,田垄交错排布,处处透着盎然生机。

    阿禾带着两人往前走,“徐娘子,这几日我找了几个乡邻的帮忙,把这片地荒着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杂草和碎石也清理了,只是后面种什么,还是您自己拿主意。”

    “辛苦你们了,这点心意你收好。”徐清晏递给阿禾一些碎银,“我想的是后面在这里种些花花草草,只是怎么种还得请人来看看。”

    阿禾挠了挠头,转身和那几个汉子看了一眼,“我们种粮食还行,种娇贵花草就不行了,怕给添乱。”

    她蹲下捻了捻一撮土,细细摩挲,忽然眼底有了光,“对了,陈娘子先前说给我介绍了个懂行的花农,阿禾麻烦你帮我去问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姓郑的老先生,种花几十年了,经验老道。”

    “行,我这就四下去问问乡邻,找到人了就给您带过来。”阿禾立刻应下。

    徐清晏虽然算不上深谙种花之道,但这片地土质松软肥沃,她知道这最适合栽植娇贵花木。

    东边向阳的坡地可以种茉莉,南边留给玫瑰,西边靠水渠的平地再种几排桂花。

    她满意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阿禾已经和那几个汉子帮着自己搬行囊了。

    她刚想上去搭把手,就被谢砚辞堵住了路,他手上也提了不少物件,淡淡睇了她一眼,“你在前面带路。”

    于是一行人扛着大包小包,沿着狭窄的田埂缓步前行,不多时就到了田舍。

    相比上次,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甚至里面的陈设也是按照她之前吩咐的换上了崭新的家具,虽然只是寻常松木打造,但胜在干净平整。

    阿禾做事心细,把包袱放到了堂屋内,还动手把床也铺好了。

    一番收拾下来,柜子里整齐划一地摆放着她宝贝的瓶瓶罐罐,各色各样,看着别有一种家的温馨感。

    “徐娘子,您看看还有别的吩咐吗?”阿禾扯下脖子上搭着的白布,抹了一把汗。

    徐清晏环顾屋内一周,又取了井水递给众人,温声道:“后面我自己来就好,今日多亏你们了,先歇歇吧。”

    “徐娘子不用客气,有什么吩咐再叫我们便是,时辰不早了,我回去还有农活要做,就不打扰您跟姑爷了。”

    说罢,阿禾笑着接过井水大口喝下,带着那几人轻轻带上门便走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外面偶有虫鸣传来,连带的还有田垄间风吹过的轻响。

    日光洒进屋,回暖了不少,徐清晏褪下披风,刚准备进寝屋就看到谢砚辞已经坐在了床沿边,在那儿顺手整理床被。

    她警惕疑惑地看着他,“你要睡这屋?”

    谢砚辞闻声抬头,长睫一颤,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修长的手指着外面,反问她:“只有一间房,难道你让我睡柴屋?”

    他自顾自地说着,面

    上带着平顺的笑,眼底却涌出几分怏怏不乐,淡声道:“徐清晏,你这心也未免太黑了,我帮你忙前忙后,要是伯父知道我睡柴屋,传出去就是你故意苛待你夫君,我要是冻坏了,你如何交代?”

    他一脸坦然,似受了委屈,惹得徐清晏快步噔噔噔走过来,“我就说你不安好心,罢了,既然只有一张床,那就得立规矩。”

    说完,她拿着被子在床上垒起一道三八线,两人各一半,划分清晰。

    “我睡里面,你睡外面,要是你敢越界,我就把你踹下去。”她哼了一声,又把被子垒得高了一些。

    谢砚辞眉梢微动,眸子闪过一丝促狭,幽幽地叹了口气,“可以,你划你的,我睡我的。”

    他当真往床沿挪了挪,把大半张床让给她,像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但下一刻又补了一句:“只是你半夜要是滚过来,算不算你越界?”

    徐清晏手里的被子差点没拿稳,“我睡相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嗯。”他收回目光,枕着双臂,靠在床栏上,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那我就放心了。”

    田郊的午后似乎过得特别慢,春意融融,日光不烈。

    徐清晏拿着铲子走到小院外,从包侧抓了一把芍药种子,撒了些扔进土里,缓缓盖上。

    既然这片花田归她了,田舍附近种上些自己喜欢的花也好,到时候满园春色,借一场春雨说不定能开得如火如荼,打理出来,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花园。

    她满心欢喜地沉浸在自己的规划里,全然没注意身后的田畛上来了一位陌生男子。

    谢砚辞轻手轻脚地从门外绕到路上,那信客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封口处盖着朱红小印,撰文“护封”二字,信封竖写墨迹工整,左下角落款州县仓官魏同知。

    信客送到后就匆匆离去。

    展开那封信,他扫了一眼。

    信上提到了钱管事行贿、流转黑钱的事情,谢崇武知道后,心中断定钱管事不仅敢把那片田产折算卖掉,还说不定私存了不少凭据,此人留着就是祸患,于是将他押送回乡。

    信里只淡淡一句:钱管事渡河落水,已遭遇不测。

    怎么死的不用深究,但谢砚辞知道自己仅用了一场口技的戏码,就让谢崇武起了贰心,顺手解决了姓钱的。

    至于魏同知,曾经是州县仓官,也是谢崇文昔日的同僚。

    谢砚辞暗中一直在找此人,他先是托了老周联系上谢家曾经的管家齐伯,找到了父亲的半块私印。

    这半块私印到手后,借徐家商路,谢砚辞顺着临州慢慢查了上去,才得知魏同知还在此地做州仓大使,掌管县衙粮仓。

    于是他又托刘五找了个线人把那私印送到魏府。

    魏同知收到信物之后,并没有立刻与谢砚辞见面,仅暗中互通消息。

    他深知谢家这趟水有多深,于是只把浔州谢崇武的消息放给了谢砚辞。

    来日方长,魏同知是父亲最信任的人,肯凭信物联络已是最大程度的退让,所以谢砚辞并不急于一时。

    官场暗流汹涌,魏同知以为闭口不言就能置身事外,可当年的旧文书经了他的手,就不可能完全脱身。

    所以现在这仓官的位置形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随时还可能被谢崇武灭口。

    点到此处就够了,至于什么时候当面约魏同知,谢砚辞打算留给他权衡的余地。

    魏同知是聪明人,不会看不清自身处境,待到府试之后再谈,也为时不晚。

    他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