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赵氏金楼,是滇城赵家的旁支,关系一直不远不近。

    不知道他们是想帮赵擎天,还是别有目的。”纳兰明月也有些拿不准。

    “既然上门送帖子了,我们去摸摸底不就清楚了。

    王家初来乍到,总得让本地人知道,我们不是来砸场子的,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王雨嫣动作利落地收拾好平板和几份纸质文件,塞进一只低调但质感极佳的墨色手包里。

    “赵氏金楼在这里经营了三代,从原石采购到高端定制,根基很深。

    当家的老太爷据说眼力过人,但早年退了,现在主事的是他儿子,赵宏远。

    不过,真正需要打起精神应对的,是赵宏远的儿子,赵俊。”

    “下一代接班人?”叶天走到小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嗯,他是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海外留学回来,眼界高,脾气也傲。”

    纳兰明月对着玄关的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妆容,一丝不苟。

    “最关键的是,他对外来势力这种带着光环进来分蛋糕的外来户,本能地排斥。

    情报显示,他私下说过,这里的海鲜,只有本地人会做。”

    “听起来像是场硬仗。”叶天喝口水,走到王雨嫣身边,“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现在是雨嫣的王牌。”

    纳兰明月转过身,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但不是以大名鼎鼎的叶老板身份。

    而是以王家的随行鉴定顾问身份。

    少说,多看,尤其用你那双眼睛看。

    赵家会试探深浅,我想让你在关键时刻,给雨嫣最精确的判断。

    信号就用,雨嫣摸一下左边耳钉吧。”

    纳兰明月了解本地情况,而且分析问题有理有据。

    叶天和王雨嫣都同意了下来。

    叶天在王雨嫣的伺候下,从带来的衣袋里取出一件裁剪合体的深灰色亚麻西装外套换上。

    又戴上一副细边黑框眼镜,气质瞬间从锐利青年,沉淀为几分内敛斯文的学者模样。

    “老公,你这么穿很像斯文败类。

    不过,你穿什么我都喜欢。”王雨嫣情意绵绵地看着叶天。

    “我不穿,你是不是更喜欢。”叶天忍不住勾起她尖尖的下巴。

    “老公,你真了解我,咯咯咯!”王雨嫣抱起叶天亲了一口。

    纳兰明月根本没眼看,翻着白眼率先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云海镇老城区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旁。

    眼前是一栋三层高的仿古建筑,飞檐斗拱。

    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赵氏金楼”匾额。

    两尊石狮子威严蹲守,但内部装潢却是融合了现代奢华与传统韵味的极尽巧思。

    刚踏入,混合着顶级沉香、与某种清冽香氛的空气便铺面而来。

    光亮如镜的金丝楠木地板倒映着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的柔和光束。

    光束精准地打在玻璃展柜内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珠宝上,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空气里安静得只有极其细微的中央空调送风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是特制香槟杯轻轻碰撞的脆响。

    一位身着旗袍、妆容精致的经理早已候着。

    笑容无可挑剔却带着程式化的距离感,将三人引上三楼一间雅致的贵宾室。

    室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面挂着几幅真迹山水,茶海、香炉一应俱全。

    “纳兰首领,王小姐,叶顾问,请稍坐。

    我们赵少正在处理一点紧急事务,马上就到。”

    旗袍经理奉上顶级单枞茶后,便悄声退了出去。

    这一“马上”,就是将近四十分钟。

    纳兰明月端坐丝绒沙发,背脊挺直,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王雨嫣毫不在意地与叶天低声交流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娇笑,脸上不见丝毫焦躁。

    叶天则半垂着眼,看似在研究茶盏上的釉色,实则透视眼已悄然将这间贵宾室“看”了个大概。

    墙壁夹层有加固,某个看似装饰的木雕摆件后方有极细微的线路接口,疑似监控。

    地毯下靠近门口的位置,有重量传感器的痕迹。

    赵家这待客之道,警惕性不低。

    终于,门被推开。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的定制休闲装。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腕间一块运动款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过低调的光泽。

    他脸上挂着礼节性的笑容,但眉眼间的倨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先在王雨嫣和纳兰明月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扫过一旁的叶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王小姐,纳兰首领,久仰大名!

    刚才实在是有个海外视频会,耽误了,怠慢怠慢!”

    赵俊伸出手,声音爽朗,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熟稔。

    王雨嫣起身,冲他微微点头,笑容得体:“赵少日理万机,是我们叨扰了。”

    “哪里话,王老爷子当年在港澳东南亚的名头,我们可是听着长大的。

    王家要来云海发展,我们本地同行当然欢迎,互相学习嘛!”

    赵俊在主位沙发坐下,立刻有侍者无声地续上新茶。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落在王雨嫣脸上。

    “不过,云海这地方,靠海吃海,规矩和玩法,跟内陆和港澳可能有点不一样。

    水深,浪急,外地朋友想站稳脚跟,不容易啊。”

    试探来了,而且开门见山。

    王雨嫣微笑依旧,端起茶盏,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

    “赵少说得是,所以我奶奶常教导,到了新地方,首先要做的就是拜访地主,聆听指教。

    我王家在江城虽有些老底子,但在云海,我们是新学生。”

    赵俊轻笑一声,对这滴水不漏的回答不置可否。

    他身体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忽然话锋一转:

    王小姐太谦虚了,谁不知道王家在鉴定,尤其是古董珍玩方面,底蕴深厚。

    正好,我最近得了个小玩意儿,自己看着喜欢,但眼力有限,心里没底。

    王小姐是行家,不如帮我掌掌眼?”

    他说话间,已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的小首饰盒,轻轻放在面前的檀木茶几上,推到了王雨嫣面前。

    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