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跟豪门竹马假戏真做了 > 21.第 21 章
    在听到这问题的刹那,桑岁余心头猛跳。

    他几乎都以为在玫瑰园的时候,自己跟谈宸说的话被他偷听到了。

    但那时候玫瑰园万籁寂静,他俩说话时又凑得近,不可能旁边有人偷听他们还不知道,更何况后面事实证明那时候幸跃应该在距离他们很远的活动区探索剧情。

    所以纯粹的只是巧合,幸跃竟问出了他们刚刚才讨论过的话题。

    非要说的话,其实是有标准答案的。

    谈宸说的那番话就可以直接拿出来用,甚至可以说完美契合真心话,因为谈宸说过最早的时候他对自己就是这样的感受。

    而自己也是同样,即便发现得很晚,可他确实对谈宸具有很强的占有欲,在听到他表达这些的时候会不可自抑的感受到快乐。

    但是除了这些以外,桑岁余隐隐间觉得自己还有更加明确的答案。

    那是晦暗浮动在内心深处的场景,暧昧却又温暖,当它见光的刹那他就会彻底明白,自己到底何时喜欢的谈宸,为什么会喜欢谈宸,却也令他再也没有了退路。

    出于畏惧也好失控也好,他原本不愿意再继续深挖的,因为等到自己真正承认的那刻,或许自己就再也无法再这样安然的扮演下去,更或许也无法再安然的做朋友。

    可此时此刻,幸跃竟又把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桑岁余的胸膛不受控制的轻微起伏,因为悬而未决,低垂的睫毛在剧烈的颤抖着。

    有那么瞬间他甚至想要放弃抵抗,带着近乎自我毁灭的心态,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吐露出来。

    直至忽然间,谈宸的掌心覆盖在他的手上。

    两人的位置紧贴着,桑岁余原本就是放在沙发上的,所以谈宸几乎是极其自然的就搭了上来。

    “我先说好了。”谈宸道。

    他的语气沉静,却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竟是让桑岁余不计后果的冲动硬生生的滞住。

    桑岁余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轻轻的朝着他看去,却只对上他幽深的、无法辨别的视线。

    而谈宸也并没有说他们下午讨论过的那份标准答案。

    他随意地后靠身体,淡淡地交代:“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请了一周的假。”

    “是因为我跟我爸妈吵得不可开交,谁都不肯让步,最后是余余也请了几天的假来帮我们调和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开始吵的,其实谈宸都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初只是几句口角,却因为他们本就积压已久的矛盾,导致最后忍无可忍的全部爆发。

    谈宸受够了他们永无止境的管束,把各种严苛的目光与未来的期望加在他身上,这让谈宸原本愿意去做的事情,都被他们摧毁得毫无欲望。

    而他只要反抗,甚至还没有讲通道理就会被爸妈冠以叛逆,由此还真就激发出了谈宸的反骨,跟他们吵得昏天暗地。

    直到桑岁余推门进来。

    高中时候的桑岁余,正在发育抽条,身形清瘦挺拔,不说轻易就能被人推倒那也是丝毫都不扛打,却冲过来就挡在了谈宸的面前。

    “叔叔阿姨,你们不能直接跟谈宸谈。”桑岁余顶着爸妈两人暴跳如雷的视线,冷静地道:“跟我谈,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那时候爸妈也是气昏了头,愤怒地推开他就要去揍谈宸,可桑岁余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用镇定又严厉的声音喊他们,“叔叔阿姨。”

    明明并没有特地拔高音量,骤然间却似有种振聋发聩的力量,掷地有声的落在客厅里面。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他看去,发现他眉眼灼热又坚定,好似浑然不觉得自己身处风暴中心,一字字地重复:“现在你们不能跟谈宸谈。”

    “跟我谈,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种事情甚至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从小到大每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时,桑岁余都会这样义无反顾的站在最前面。

    他其实并不高大,力气也不算蛮横,却永远冷静坚韧,从内向外的散发着极其强悍的精神力。

    那时候谈宸站在他的背后,垂眼盯着他,脑海中无数相似的画面疯狂涌现重叠,如同掀起海浪,猛然将心脏冲向至高的地方。

    就连耳膜都轻轻嗡鸣,直至狂涛缓慢的平息,他发现自己的心脏里面似乎填满了些别的东西,是秘而不宣的悸动与欲望。

    当然,最后这几段话谈宸并没有说出口。

    但是事情的经过他讲得非常详细,光这样就已经把席间所有人听得一愣愣的,感觉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设想。

    幸跃更是瞠目结舌,突然觉得自己刨根问底这么多次都没问出来,根本就不冤枉嘛。

    “不是!”幸跃急不可耐的道:“怎么会这么早?表哥你藏得太深了吧?结果现在才跟岁余哥谈?你忍者吗?”

    她一连串的问句,又让谈宸想起来她老诋毁自己的那些词语,瞥她两眼道:“你管我这么多,能告诉你就不错了。”

    说完他又道:“余余跟我的经历其实差不多,不用问了。”

    “怎么能不问呢!”

    “你们情侣俩耍赖啊!”

    “宸哥你咋这样!”

    顿时间哀嚎遍地。

    但是光是谈宸说的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振奋了,天知道要从谈宸的嘴巴里面挖点东西出来,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趁着现在时机正好,他们立马七嘴八舌的追问起来,又激动又亢奋,疯狂发挥着自己的八卦魂。

    谈宸竟也罕见的有耐心,被问到的基本都会答几句,目光却时刻留意着旁边垂眼不语的桑岁余。

    桑岁余只是太震惊了。

    这番话讲得实在是太真,真得连他都分不清楚真假,几次三番甚至都想问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过。

    但是转瞬又觉得毫无意义,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到底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开口,甚至不知道为何有些抽离地,看着眼前所有的热闹与快乐欢笑,心脏无止尽的沉落下去。

    卖画游戏进行了一轮又一轮。

    桑岁余跟谈宸没有再输过,朋友们在一雪前耻以后也不再刻意针对他们,而是高亢地相互揭短。

    真心话轮完就是大冒险,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最后还是惦记着第二天还得继续剧本杀才克制了些,心满意足的准备散场了。

    桑岁余跟谈宸安安静静地离开,也准备回山庄的住处去。

    夜风吹拂而来,让桑岁余的脸颊降了些温,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好了很多,便回头去看谈宸。

    谁知道就像是极具默契般,谈宸幽深的眼眸也正看着他。

    桑岁余轻声问道:“惩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回答问题?”

    “你想回答什么?”谈宸道:“回答我们今天约定好的标准答案吗?我觉得他们不一定会信。”

    桑岁余先没说话。

    他跟谈宸跟散步似的,不疾不徐的走在草坪上,经过观景台的时候,他们便自然而然的走过去,趴在栏杆上远眺。

    庄园地处偏远,好像连星辰都比城市里更加明亮,月亮很圆很大没有毛边,清辉毫不吝啬的洒在远处延绵的花圃。

    经历了整天的动荡,再感受到如此静谧的夜晚,桑岁余也终于彻彻底底地冷静。

    他果然还是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真相已经揭开,如同喷泉般不断的咕噜噜吐出东西来,甚至因为曾经压抑得太久,导致他现在的每个举动都会牵连出更多的东西。

    或者是记忆碎片,或者是某些富有深意的场景,更或者只是几句习以为常的话,却都明晃晃的昭示着他喜欢谈宸这件事。

    他已经无法不承认,且同时还要承担这件事带来的所有后果。

    他已经无法心安理得的再跟谈宸扮演下去,他要克制自己对那个女孩的嫉妒,要忍住不要泄漏自己真正的爱意免得造成困扰。

    甚至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调整自己跟谈宸的距离,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可继续这样亲密下去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但是好在,这些事也不用非要在今晚就做出决断。

    他们可以最后享受一次这样独处的夜晚,就像是过往多年习以为常的那样。

    “所以呢?”旁边谈宸的声音响起。

    他靠着栏杆望过来,还在等刚刚那个问题的后续,“你这样问,其实内心是有想法对吗?原本你打算怎么回答?”

    “我会说你为我特地跑回来的那件事。”桑岁余的眼底流动着暖色的碎光,“在高二暑假的时候。”

    “你还记得吗?原本我们是要去参加夏令营的,但是我细菌感染导致高烧没办法赶上大部队。”

    “那时候我烧得没办法,临行前只给你发消息说了这件事,然后我就睡了过去,我以为你已经跟着大部队坐车走了。”

    但其实没有。

    那天正好谈宸从外面回来,他们是要约到出发点见面的,谈宸甚至已经在给他发消息说在车上帮他占好了位置。

    桑岁余便顺理成章的以为他会走,撑着高烧的意识不清独自在家吃药,昏迷,甚至还做了个绵长的噩梦。

    他梦到自己被关进漆黑又灼热的小房间,里面不见天日也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煎烤着他,他也不能掉眼泪,因为只要掉了好像就会有大人从小窗口露出压迫性的眼珠,盯着他说:你是懂事的孩子。

    从小到大桑岁余都是懂事的孩子,他独自生活独自照顾自己,遇到任何事情都逼迫自己努力冷静去解决,没人说过他可以示弱可以尝试着依赖。

    直到忽然间,梦里的小房间被强行打开,冰凉舒适的微风灌进来,桑岁余像是被谁拽着奔跑出去,他急促的喘着气,盯着自己前方的身影,直至对方回头,露出双他熟悉的幽深的眼睛。

    桑岁余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抱着,额头被冰凉的手轻轻贴着,而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正好是谈宸那双幽深的眼睛。

    无数似曾相识的画面蜂拥而至,他想起来谈宸每次问他自己是否太过冲动急躁的时候,自己都会很认真地解释说不会。

    因为在他过往的二十几年生活中,谈宸就像是团不会熄灭的火焰,明亮灼人地扑涌而来,在他最难熬的时候猝然绽放。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桑岁余注视着他轻声道:“我的精神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我有时候也很害怕。”

    “但只要你在身边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觉得害怕。”

    忽然夜风吹拂,将他的话语清晰地卷进耳膜。

    谈宸的瞳仁缓缓扩大,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从未设想过会从桑岁余的口中听到过这种话语,就像是告白似的,回答的甚至还是真心话里关乎喜欢的话题。

    他无比清醒地知道桑岁余不可能告白,也许只是在回答真心话的同时,为后面的扮演给出更符合逻辑的设定。

    可望着他灼热的眉眼,听着他字字认真的吐露,谈宸骤然间心如鼓震,他的血液急速涌动,极度压抑的欲望近乎疯狂的涌动。

    他想吻桑岁余。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桑岁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捧起,瞳仁微颤间,近在咫尺的是谈宸晦暗的眼底。

    旋即只觉得浓重的阴影铺天盖地,他的唇瓣与舌尖被重重吮吸,猝然间急促灼热的气息疯狂钻进口腔、鼻息还有呼吸道。

    与从前扮演时截然不同,这是无法掩盖强烈的情欲,几乎要将他拆骨入腹的真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