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疯批太子要封我为后 > 36. 小嫂嫂
    内殿里,江疑还在因苍梧不许她出东宫,生着闷气。

    书房里,苍梧提笔,碧月磨墨。

    还像没有江疑这个人时的东宫,静得能听见苍梧虚浮的呼吸声。

    “殿下。”碧月的手腕灵活地打着圈,轻声试探着开口,“其实,此时惠贵妃一党无暇他顾,余美人正得盛宠,如果良娣能与她联手……”

    苍梧手中的笔尖一顿,握笔的食指指尖也微微抖动了一下。

    半晌,复又继续写字。

    他很欣慰碧月可以问出心中疑问,通常时候,她总是沉默。

    但此事,他不想解释。

    从前他是为利用江疑,杀安贵嫔也好,接近余美人也好,他只想让手中的刀物尽其用。

    但如今,他忽而不想了。

    这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他心里清楚得很,但嘴上只是说:“二皇子近日可有消息送进宫来?”

    碧月摇摇头:“婢子这就派人去打听。”

    忽听陈鱼在外头传话:“殿下,韩王世子求见。”

    苍梧停笔,抬头却笑。

    他知道苍鹭今日因何进宫。

    听说他在平康坊大醉三日,回府时,马车里藏了个人,原是先将人悄悄送进了自己的院子,才去韩王跟前交代的。

    韩王闻听他竟要娶一乐女为妻,气得抄起藤条就打,可儿子没打死,自己竟一口气上不来厥过了去,吓得王妃花容失色,连忙叫请了御医去看诊。

    这事儿也就瞒不住了。

    事后,韩王又将苍鹭绑下打了板子,可他就是不松口,发誓此生非她不娶。说来此时总有半月有余了,想是苍鹭养好了身子,韩王又将儿子告到皇上面前,想叫这个皇叔能管上一管。

    便叫皇上想起当日,苍梧是如何拖着孱弱的身子在御前撒泼哭闹,给江疑要名分的。

    再想起,苍鹭不顾太子病体,非要邀他往山中去赏什么雪,害得苍梧回宫又咳了几日。

    如此更是气上加气。

    传旨命苍鹭进宫听训,搞不好又有一顿板子等着。

    但今日恰逢苍即回京,往顾政殿回话去了,一时,皇上也没工夫见他,故他便往东宫来。

    苍梧往大殿里去更衣时,江疑还在气中,赌气不肯为他宽衣。

    无奈便由碧月代劳。

    苍鹭便大剌剌进来,两手一揣,两眼直勾勾盯着内殿里的几人。

    “啧!”苍梧皱眉,“没瞧见我正在换衣裳,就不能等等再进?”

    他与苍鹭素来不分你我,故而也只是言语嗔怪,并不真怨他不守君臣之礼。

    江疑却不知,见着来人又是个皇家子,忙忙的起身一礼,又推开碧月,要自己献殷勤,解下苍梧腰间鞶带随手一扔,再为他褪去外裳。

    苍梧只道好笑,并不推辞,也不拆她的台。

    苍鹭歪了脑袋,笑得欢,“有趣儿。”

    “你是为着有趣,才要纳了那个琵琶女?”苍梧问。

    苍鹭摇摇头:“不是纳,是娶。”

    “你来真的?”

    “你都能来真的,我为何不能来真的?”

    “那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当中隔着一道门槛,还隔着一个江疑。

    “我可没为此挨打!”

    “我要有你这身子,有你这身份,我也不必挨打了!”

    “但今日你可逃不了一顿打了!”

    “所以我求到你这来了!”苍鹭腆着笑脸,眼珠微转,又道,“小嫂嫂想是能体会我的心意的,是不是?”

    “唔?”江疑不晓得这里头怎么会有自己的事儿,又因这一句“小嫂嫂”,羞得红了脸。直了身子怔愣时,已被苍梧拨到身后,又被他宽大的衣袍挡得严实。

    碧月只接到苍梧一个眼神,便有了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先是伸手将苍鹭请去外殿地榻处入座,再将苍梧搀出来,后将江疑关在了内殿里。

    “不过我可不是为着这等小事来找你。”外头的苍鹭压低了声音,江疑得将耳朵贴在门框上才能勉强听清楚几个字。

    “二皇子今日回京了。”

    苍梧垂了眉眼,低头拈杯,轻声道:“听说了,不是已经进宫去面见父皇了吗?”

    苍鹭将整个上半身压在棋盘上,眉毛皱成一座山,“那你可知,他进宫前做了什么?”

    苍梧的眸光一凛,看向苍鹭,却不开口,似在等着他说出下半句。

    苍鹭果然等不及,又道:“他那马车里可藏着几个美色,都是从鲜虞一路带回来的,只是进了京门便不好安置,遂将人扔进平康坊了!”

    又久不见苍梧接话,遂按下他的茶杯,神秘兮兮道:“若能将这几个女子找出来,问清这一路他的行迹,或许能在皇上面前将他一军呢?你可不知,他是得了惠贵妃的真传,惯会人前作场子。我来时见着了,二皇子妃传了肩舆往宫门口迎他,说体谅他一路劳苦。”

    “你猜怎么着?他在人前将手一背,将头一扬,说’只此一行,叫我瞧见多少百姓疾苦,我身为皇子,怎敢像往日那般骄奢?‘便拉着二皇子妃的手,步行往顾政殿去了,只怕这会子,他的贤名早传遍各宫了!”

    苍梧盯着茶杯上头苍鹭的手,并不言语。

    “要不要我帮你,将那几个女子从平康坊里找出来?”苍鹭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聚出一道凌厉的光。

    已进了腊月,风紧,吹得院中的枯树枝簌簌作响。

    良久,苍梧同样眯起眼睛,回应苍鹭的目光,“你常去平康坊,是早就料到有今日?”

    一时,苍鹭竟语无伦次起来,慌了慌张抽回手,“我……我……你别忘了,你也有常往那里去的名儿……”

    这时,门外有顾政殿的内监来传话,说是皇上传世子前去问话。

    苍鹭缩回的手再次伸过来,这次没握茶杯,而是攫住苍梧一截袖边,慌道:“记着啊,想办法替我在皇上面前说好话!可记住啊,救我!”

    但人又不得不挪步,跟随内监去。

    世子方去,陈鱼便进来回话,说二皇子已出顾政殿,往宁阳殿问安去了。又说二皇子御前奏对从容,鲜虞之事逐条报来,脉络分明,皇上龙颜大悦,想必世子也能沾着些好,少受些责罚。

    苍梧听来,依旧不言语,而是将手一探。陈鱼便殷殷上前,搭上腕子,将他搀着起身。

    世子一去,江疑早装作万事不知,窝到榻上去掷骰子了。

    推开内殿的门,陈鱼便止步,等了半晌,也不见

    里头人来接,苍梧只得自己慢慢挪过去,“世子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江疑趴在炕几上,噘着嘴,将骰粒扔进一个瓷碗里,只是晃了晃头上的珠钗。

    “别装。”苍梧说着话,人已至榻边坐下来,直勾勾盯着,等着她的回答。

    江疑却没看见他期待的眼神,她撑起身子时,苍梧已将那目光收了回去,盯住碗里的骰粒。

    “那殿下为何不肯听世子的,去平康坊将人找出来,送到皇上跟前去?”

    适才还需人搀扶的苍梧忽地声音大了些,“你听到的是这个?”

    “那殿下说的是什么?”江疑眨着眼睛问。

    苍梧便说不出话了,要他怎么提醒,他指的是苍鹭唤她“小嫂嫂”时说的那些话。

    他是太子,历来勿须与人如此剖白,也不需他这么做,旁人就该揣摩他的心意。

    可江疑一双狐狸似的,闪着光的眼睛就紧紧盯着他,他只得摸摸鼻梁,说起旁的来。

    “世子看上了平康坊的一个乐女,为其赎了身,还要娶她为妻,你怎么看?”

    这回,又换作苍梧眸光熠熠,等她的回答。

    江疑却低了头,一下一下捋着袖口雪白的风毛,声音也懒懒的,“妾是什么身份?根底都不清白。世子要娶谁,自有皇上和韩王裁度,又有殿下和各位娘娘操心。哪里是妾的能置喙的?殿下还是别害妾,妾还想安安稳稳多活两年呢。”

    听着倒像是在叫屈。末了,又捏了枚骰粒在手心里把玩,似无意道:“只是……平康坊那种地方,殿下素来比妾清楚。”

    “哎?”倒说得苍梧哑口,想反驳又不知从何处开始辩解,可眸子一转,又觉这话酸溜溜的。一时,神清气爽,脸色也红润几分。

    “不过……”

    江疑忽而趴上桌子,将脸凑过来,逼得苍梧要浮起的笑意又急急收了回去。

    “皇家真的能容得下一位这样出身的世子妃吗?”

    苍梧没回答,不是因江疑眼巴巴跟他要一个答案,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私心里希望苍鹭能顶得住这顿打,千万不要松口妥协。甚至,他也做好了准备,舍了好容易缓和的父子关系,去为苍鹭求情。

    只为着能开了这个“英雄不问出身”的口子。

    ……

    听说在顾政殿里,皇上先是比韩王妃还要苦口婆心,说是既十分喜欢那姑娘,收在房里即可。只是万不可在婚事上糊涂,朝中诸多大臣家中亦有年龄相仿的女子,可趁年下好好相看一番,纳妾之事等正妻过了门再提不迟。王室子孙有个心爱红颜也不是新鲜事,他日要上十个也无妨。

    谁知苍鹭却硬得很,只道:“侄儿此生只娶这一个,任那些世家贵女再淑贤贞惠,侄儿也是不要的!”

    果真就动了板子。

    还是叫人抬回王府的,王爷王妃看了都心疼。王妃尤甚,淌眼抹泪的攥着苍鹭的手,好似真死了儿子一般。

    苍鹭早知有这一趟苦等着,只是没想到打板子这样痛,破了皮烂了肉,险些人就废了。

    毕竟韩王打的那回,没这么真。

    听说也是玉蕊姑娘一直贴身侍奉着,倒与王妃也合得来。

    不过,外头的传言就不似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