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日渐沉迷 > 23. 迷药
    红鸟虽然莽些,但也不傻,前前后后闵清问过的话总揽到一起想了想后便直接问:

    “你可是对我们有所怀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是我亲表姐,师兄弟们不是亲人却更胜亲人,我阿爹捡来的孩子都教养的这么用心,何况是阿璜姐姐,我不认为会有家人害家人。”

    “她病得奇怪,我难免多问一些,既然你如此肯定,那应是我想多了。”

    闵清轻抬嘴角,倒不是他刻意挑拨她们父女关系,只是觉得真相明明就在眼下却无法挑开揭露,心里不舒服。

    他已经明白的想起来了,在谷中记录薄里见到过这种症状,这是种皇室秘药,专为那些不能杀也不能留的人用。而且记录中明确记着此毒除了进贡过皇室,从未外传过。

    这山上疑点重重问题多多,眼前的小姑娘却又如此单纯,她不该如此信赖别人,哪怕是家人也不该。

    最近雨多,路边青苔繁茂,心不在焉的闵清一脚踩滑,身子向一侧歪倒。

    红鸟眼疾手快伸手一揽,硬是将闵清往另一侧倒的身体拉向了自己。

    闵清身子歪时便下意识地调整身体,原本只会踉跄一下,结果红鸟这么冷不丁一拉就将他拉进了怀里。

    猝不及防!

    红鸟懵了一瞬——

    闵清只觉得眼前一晃,入目便是白皙细腻的皮肤,纤长的颈子就贴在他脸侧,目光微一下滑又忙地闭上。

    夏日薄衣遮住少女已见起伏的山丘,此刻在眼下刺眼的凸显。淡淡的皂角味中参着股香甜,揽在腰间热乎乎的纤细手掌灼得他有些慌,少年人本就敏感……

    “手放开。”闵清压低的声音比平时多了点暗哑,红鸟慢慢抬手让他站直身体,却鬼使神差地悄悄摸了把他的头发,果然很顺滑。

    悄眯眯瞄他一眼,嗯,他未发觉,红鸟暗自窃喜。

    “你别恼哦,我是好意,只是我天生力气大,这样……并非有意的。”

    红鸟想了想又贴心道:“也不是说你身体弱,是我力气太大了。”

    我谢谢你啊!被强行安慰的闵清。

    闵清整了整衣冠,按下心中燥郁去看红鸟。

    这姑娘正一脸真诚的回望着他。

    闵清心中愈发烦乱,又不好让人把眼闭上,只好自己垂眸。

    “以后再遇这类事,你大可不要管,摔便摔了,反正也与你无关。”

    “你怎得这样小气!”红鸟惊叹,我都替你挽尊了啊,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

    “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闵清气堵,第一次想和一个外人分辨一番。“我知道你不喜俗礼约束,可你须明白这世间不以你之喜好行事,你若和男人这样拉扯总归于名节上有亏,日后恐夫家……不喜。”

    闵清顿了顿,没忍心对她说太重的话。

    “夫家不喜?我为何要嫁不喜我的人?若不喜也不会成亲啊!”红鸟不太高兴,不喜欢闵清说的这些话。

    想到山上人的行事,闵清叹口气。

    他原以为自己是个处处不合礼教的另类,却不想在这里变成了最墨守成规的人。

    溪水潺潺,偶有落叶惹出几道纹路,日光洒在水面上碎成金屑铺洒整片水面。

    调皮的小鱼游到水面吐出个水泡,看到人影尾巴一甩又沉了下去,只余咕叽咕叽的水声。

    红鸟不开心,刻意缓了两步落于闵清身后,手中扯了根水边生的芦竹,随意地甩来甩去,时而逗逗水中探头的鱼儿。

    一只扑扇着翅膀,黄白相间的蝴蝶翩跹而过,红鸟举着芦竹迎上却被它灵活避开。蝴蝶转了个圈却停在了她的发间,那上面不知何时戴了一朵红艳艳的野花。

    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眯着眼故意歪头,蝴蝶不得不又飞起。

    “你到了,我先离开一会儿,一会儿过来送你下山。”红鸟说完也不待闵清作答扭头便走。

    虽然心情不好,红鸟还是记得自己的承诺,回自己房中翻出早些年抄的两册书。

    红鸟走路快,先去找余漠讲了要下山之事。余漠目光从小七小八身上一晃而过,假装没看到他们殷切的目光。

    “莹柳和她一起去吧。”

    “好啊。”李莹柳正好一套枪法练完,抹去额间的汗珠,长枪一晃插入兵器架。

    上次上山是从城里租的马车,一路到了半山处。如今下山的路是要靠脚走的,但山脚村落里有他们花钱着人养护的马。

    华伯父对他们约束得紧,不许他们去骑着玩。平日他们很少进城只在山下几个村子里闲逛,毕竟他们没钱。

    因不知闵大夫会不会骑马,索性便放弃了骑马,这次红鸟手头有阿爹给的银钱,大方的给闵清套了辆牛车。

    闵清和十三坐在车里,红鸟两人坐在车辕上同架车的大爷聊天。

    望见城门时已近晌午,太阳被云层遮着,热度却一点不减。

    城外已没了聚焦的流民,只余一些痕迹。

    红鸟想到亲手碰过的血淋淋的尸体,心里无限愤慨。“老百姓真是可怜!”

    “朽木为官,禽兽食实禄”李莹柳突然叹了口气。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十三紧张地挪挪屁股,不想做她们的旁听者。

    牛车摇摇晃晃的,闵清手中书卷却握得牢。泛黄的纸上墨迹清晰字体秀美,应出自女子之手。闵清未看过红鸟的字,他还以为她的字体亦会如她个性般张狂随性,没想到……

    不过,《列子传》是她会喜欢的书。

    “闵郎在笑什么?”

    十三没话找话,只因另两人话题已越来越放飞,他总有一种随时会被灭口的恐惧感,住山上这些日子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这些人武力值都是可以秒杀他的。不论男女——扎心!

    “你看错了。”闵清翻书的手一顿,想也不想的反驳。

    十三还想证明自己没看错,却被闵清一瞪眼,止了话头。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人,他好难啊!

    进了城李莹柳先下了车,说去置购一些山上所需,红鸟则一路送闵清到了家。

    好久没回

    家,十三兴奋得去安置带上山的物品,闵清邀红鸟去堂里喝茶。

    “十三忙着,我去煮茶,你先请屋里坐。”

    红鸟大步进了屋,多日不住人的屋子里弥漫着股沉闷的怪味,红鸟用手在鼻子前扇风,自己嘀咕着。

    “是药发霉的味吗?真不好闻。”

    但闵清身上淡淡的药味却很好闻……

    “红鸟。”

    闵清唤了—声,端着茶在门前站定,眉头微皱。

    少女跪坐着,身子伏在一方小几上未应声,黑漆漆的长发顺着单薄的肩背蜿蜒而下。

    刚才还神采奕奕的人怎么会伏身在矮几上?

    “红鸟。”闵清又轻轻叫了声,一息,两息……

    少女仍旧未动。

    闵清将手中托盘猛地掷向地上,大声喊“十三!”

    转身欲跑时只觉后颈一痛,眼前黑了下去。

    十三听到了喊声口中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不对,闵郎很少这样声疾色戾地喊他,必是有事!

    待他跑过去时只看到门口一片水汤碎瓷,闵清与红鸟都不见了踪影。

    *

    闵清醒过来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快行,车外雨声沙沙沙响。

    闵清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马车不是他们平日坐的普通马车,空间宽敞内饰华丽,身下是厚厚的柔软的锦缎,一路颠簸倒也不觉有多难受。

    闵清微微侧头便看到红鸟俏丽的小脸,她仍在晕迷中,静静地伏在他身侧,很是娇小的一团。

    一垂眼就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闵清抬手按上她颈间脉门,皮肤触手微凉又柔软滑腻……

    闵清手指颤了颤。

    红鸟的脉搏在手指下有力地跳动着,她还真是生命力蓬勃旺盛,他抿了抿了唇移开目光。

    绑了他们两个?想要做什么呢?

    闵清猜测是萧行止所为,之前听说他要回京都时便觉得这厮走前会生些事,跟上瑶山也存了躲着他的意思。

    他算过日子萧行止早该走了,怕是都该到家了,那绑他们的是谁?

    打量了一圈车厢内布置,大概确认还是萧行止。

    铺张豪奢是他一惯的作风,且这边远小城也没有人有如此手笔,可连红鸟也带来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闵清眸色愈冷,萧行止不知道红鸟会与他同回,应该是手下人猜度着他的喜好自作主张行事,好他个男女不忌的萧行止!

    凉凉的水气顺着车帘缝隙钻进来,闵清有些冷。

    车帘晃动间隐约看到外面车辕上坐着的汉子,汉子背脊挺拔身形壮硕,腰间挂剑手中持鞭,看端坐的身姿该是训练有素的军旅之人!

    余光睇着赶车的大汉,手指在红鸟颈间一路挪移,划过她微启的唇瓣时莫名慌乱了一回,停了一瞬才继续上移,寻找到穴位用力按压刺激,直到感觉指下的肌肤微微绷紧。

    注意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闵清手顺势下移覆在她唇上轻轻捂住。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