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你老公不介意吧? > 12.夸赞
    不算好的天气,阳光穿破厚厚云层,漏出一缕明晃金光。

    商令修给裴眠的印象,永远是淡漠从容的,像一台精贵的机器,没有情绪变化。

    他从没听过商令修使用现在这样的语气。

    裴眠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又莫名其妙:“我惩罚你什么?”

    “因为我忘了你,所以你不愿意让我碰。”商令修条理清晰。

    相爱的两个人不会如此生疏,不是裴眠对他的惩罚是什么?

    裴眠:“……”

    我要是真让你帮忙,对你才是惩罚。

    裴眠不想和脑子出问题的争辩,抛出了渣男经典语录: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最后,裴眠还是没让商令修给他戴护具,自己三两下穿戴好了。

    驯马师已经牵着三匹马等着了。

    谢微微口中的爱尔兰赛驹,四肢修长,颈部呈优美微弓的弧形,皮毛光滑,哪怕不在阳光下,仍然泛着绸缎似的莹润光泽。

    一看就是爆发力强劲的好马。

    谢微微满脸得意:“怎么样裴哥,帅不帅?”

    裴眠走近伸手摸了摸,点点头问:“有名字吗?”

    马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温顺地蹭了蹭裴眠的手心。

    谢微微:“蹭你的这匹叫Sos,另一匹烈一些叫Storm。”

    成丞看着一直往裴眠身边靠的Sos,不满:“我刚才摸它的时候,它可不是这个态度。”

    裴眠略一挑眉:“连马都不喜欢你?”

    成丞:“滚啊你!”

    谢微微哈哈大笑:“Sos是匹母马,喜欢长得好看的。”

    成丞有被冒犯到:“那我骑Storm。”

    Storm马如其名,性子烈容易尥蹶子,在成丞骑之前,得让专业的驯马师先带着跑两圈。

    驯马师三十五岁上下,带着Storm走了。

    谢微微走近裴眠,隐晦地朝休息区看了一眼:“你家那位……就真的把他丢旁边不管了?”

    裴眠:“他刚出院,骑不了马。”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微微翻白眼。

    在Sos面前刷存在感的成丞挤过来:

    “那你们这婚,还离吗?”

    “当然离。”裴眠肯定点头。

    裴眠拽着缰绳:“不过得等他情况好转再说。”

    谢微微:“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成丞皱眉:“反正他现在也不记得你,早点离了算了。”

    商令修的病情细节属于他的个人隐私,面对好友裴眠也不好透露太多:

    “放心,我心里有数。”

    商令修三两周恢复记忆还好,若是一直不能恢复,他也不会真傻傻地跟人耗着。

    有裴眠这句话,成丞和谢微微就放心了:

    “行,反正有啥事说一声。”

    裴眠拍拍谢微微肩膀,踩镫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成丞竖起大拇指:“这上马动作帅啊我的眠。”

    他待会儿也要秀一波。

    稳稳坐上马背上,裴眠握紧缰绳,下意识拽了拽,Sos感受到力道,晃了晃脑袋,转了个身。

    裴眠视线跟着转动,从背对休息区的落地窗,变成了直视。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商令修,此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裴眠身上,见他转身,抬手招了招手。

    裴眠却是皱了下眉,低头对谢微微道:

    “让人给商令修搬张椅子。”

    谢微微扭头一看,就见商令修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这种情况哪儿能久站,拿出给经理打电话。

    很快,经理就带着人,亲自给商令修在落地窗前放了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

    等看着商令修坐下,裴眠才轻轻一夹马腹,Sos轻快地小跑起来。

    裴眠许久没骑马,刚跑起来时有些生疏,后来逐渐找回感觉,速度也越来越快。

    风从耳边掠过,有力的马蹄踏在草地上,带着青草特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裴眠骑了两圈,速度才缓缓慢下来。

    成丞和谢微微已经较量起来了,要试一试Storm和国内培育的顶级纯血马到底谁更胜一筹。

    跑了两圈裴眠心情不错,骑着马到了场边,给他们当业余裁判。

    “你和他们关系很好?”

    商令修声音在突然耳边响起,裴眠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马儿的鬃毛,头也没回地点点头。

    Sos果然喜欢长得好看的,见到商令修后,又偏着脑袋往他身上贴。

    马儿看不懂人类的气场,不近人情又不是不近马情。

    健壮的Sos突然动作,裴眠一时不察,被它的力道挤得趔趄,在绊倒之前,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后腰。

    “小心。”

    鼻尖传来与青草截然不同的冷冽气息,被商令修揽住的裴眠想站起来,偏偏Sos一个劲往这边蹭,伸着舌头想要舔人。

    灼热的马息扑面而来,裴眠为了躲避湿漉漉的马舌,一边抵着Sos的脑袋推,一边不住往后退。

    两人之间的空间被挤压,落在裴眠后腰那只手彻底揽实。

    “Sos!停下!”

    怕撞到商令修的伤口,裴眠厉声呵斥,谁知原本乖顺的Sos,此时像是被美色迷了眼,不退反近。

    Sos: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势要舔一口!

    耳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闷哼,不知道自己撞到商令修哪儿了的裴眠心下一凛,用力拽紧了缰绳。

    裴眠这一下没留手,Sos吃痛,终于老实停在原地,不再往两人身边拱了。

    把缰绳丢给后知后觉赶来的驯马师,裴眠板着脸转身看商令修:

    “撞到哪儿了?”

    臂弯一空,商令修心下有些遗憾:“没事。”

    裴眠分明听见了他的闷哼,自是不信,又不能在外面掀开他衣服检查。

    马场有专业的医务团队,裴眠沉着脸让人来给商令修检查。

    商令修的外伤其实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只是骨裂过的腿和脑袋需要重点关照,医生仔细检查后,说没什么问题。

    两位当事人还没说话,急匆匆赶来的谢微微陡然松了一口气,庆幸地拍着胸口:

    “还好还好。”

    还好商令修没事。

    要是商令修在他家马场出了什么意外,他爸得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成丞也跟着点头,又疑惑:“马拱过来,你们怎么就傻站着?”

    刚才那情景,成丞还以为两人一马在玩呢,结果医生都来了,吓得他刚才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裴眠也想问商令修,当时紧紧搂着他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商令修口中的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裴眠懒得问,拿成丞怼:“你跑得过马?”

    成丞:“……也是。”

    若是不小心刺激到了Sos,说不定情况更糟。

    有这小插曲,裴眠也不想骑马了,准备换衣服去后面泡汤泉。

    汤泉是给马场的贵客放松的,现在的商令修连汤泉也不能泡,不过裴眠没什么心理负担——

    是商令修自己非要跟来的。

    裴眠:“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去休息。”

    商令修看他:“你呢?”

    裴眠说他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商令修闻言,没说好还是不好,裴眠也没管他。

    泡汤泉时可以选长得顺眼的人进去服务,但裴眠一向不喜欢这些,一个没挑,自己进去了。

    这儿不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进去服务,也就是按按摩聊聊天,喂个水果酒水什么的。

    至于离开这儿,非工作时间,两人还有没有后续……

    谁也管不着。

    谢家不干这些脏活,但也不会拦着人各奔前程。

    谢微微挑了两个年轻漂亮的,说裴眠不会享受。

    成丞也挑了一个帮自己放松肌肉,笑得贱嗖嗖的:“他家那位还在外面呢。”

    受到挑衅的裴眠不为所动,睨两人一眼:

    “你俩不如出去当着商令修面说?”

    两人同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了不了。”

    再给两人一百个狗胆,他们也不敢在商令修面前说这些。

    他们还想再多活几十年。

    裴眠嗤笑一声:“出息。”

    ……

    雾气萦绕,裴眠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泉水托住了疲乏的身体,他仰起头缓缓闭上眼。

    这段时间裴眠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精神一放松,意识很快沉|沦。

    在他彻底睡过去,方才池边的手机响了。

    被铃声惊醒的裴眠像是一脚踏空,睁眼时脑子一阵钝痛,他缓了几秒采取拿手机。

    裴母的声音传来:“眠眠,在干嘛呀。”

    裴眠说在泡汤泉。

    裴母多问了两句,然后才道:“刚才有人送来一盒首饰,是你让人送来吧?”

    裴眠把额前的湿发撩至脑后,问:“什么首饰?”

    裴家代理的几家奢侈品牌,经常会给裴家送新款产品,维护双方关系,之前裴母也没特意打电话来问,因此裴眠有些好奇,这次品牌方送了什么。

    裴母拿着玉镯对着光看:“一套春带彩,看水头起码八位数了。”

    裴眠动作一顿:“翡翠?”

    裴母拍了一张照片给裴眠发过来:“是啊,还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裴眠脑子里立马想起一个人,微微坐直了身:“谁送来的?对方有说什么吗?”

    裴母说不认识来人:“他说一个月前就该送来了,不过出了点事耽搁了,所以现在才送。”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他前脚听到商令修和人聊翡翠,后脚他|妈妈就收到了一套春带彩。

    一个月前,是他|妈妈的生日。

    也是商令修出车祸的时候。

    当初商令修没忘,并且准备了礼物,只是车祸耽搁了?

    裴母从裴眠的沉默里察觉到了:“这不是你准备的?”

    裴眠看着照片上的东西,心情有些复杂,对裴母道:

    “妈,这应该是商令修准备的。”

    裴母有些诧异:“令修准备的?他想起来了?”

    裴眠觉得应该不是,挂完电话,就把照片转发给了商令修:

    【图片】

    【你送去的?】

    消息发过去,商令修那边才迟迟没有回复。

    裴眠不确定他此时还在不在马场,也泡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出去。

    他曾因为商令修亲口答应裴母,生日当天会去看她们,结果爽约不说,连一条消息都没有一事,对商令修颇有微词。

    认为商令修薄情寡义,还没离婚就翻脸不认人了。

    而现在,他好像知道了另一种可能——

    万一……商令修只是没来得及送呢?

    裴眠穿好衣服去找商令修,没看见商令修,却无意间撞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争执什么。

    裴眠本无意掺和,直到他发现,好像不是普通争执,是三个人合伙欺负一个。

    四个人都穿着马场的统一制服,三个男人把一个身形单薄人堵在墙角,推推搡搡不让人走,嘴里还说着什么。

    裴眠离得远,听不清几人争执的内容,只能从三人肢体的间隙,瞧见被堵的那人在摇头。

    裴眠脚步顿住,最后还是拧眉调转方向。

    “我告诉你,识相点就自己滚,别真逼兄弟们动手。”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走?”

    有人冷哼:“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真的能钓上金主,有钱人可看不上你这种货色,别痴心妄想了。”

    “你们自己妄图攀附富贵,就以为别人也和你们一样。”

    “你不想?你才来几天,抢了兄弟们多少业绩了心里没数?”

    “给个准话,你到底走不走?”

    那人后背靠着墙,像一朵倔强小白花:“我不走!”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你一个没背景的大学生,在这儿兼职几天,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唐叙的态度惹怒了三人,其中一人扬起手,准备给他一点实在的教训。

    “住手。”

    裴眠的声音不高,却成功让叫嚣的三人动作齐齐一僵。

    回头瞧见裴眠,三人脸色瞬间变了。

    <

    p>“裴、裴总……”为首的老员工手还悬在半空,说话都结巴了。

    马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在正式入职前,都做过岗前培训,其中就包括认人,以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犯贵客。

    四人自然是认识裴眠的:

    裴眠是谁?裴家的独子,谢总的贵客,是谢微微都要捧着的人。

    其中一位堵人的,立马赔笑:“裴总,我们在这儿闹着玩呢。”

    裴眠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是吗?”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三个老员工心底发凉,连声道:

    “对不起裴总,我们错了。”

    “我们真的只是开玩笑……”

    裴眠没理他们,看向那个被欺负的兼职员工,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中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干净。

    那眼神,确实很符合网上对于大学生的刻板印象:

    清澈又愚蠢。

    大学生此刻眼眶有点红,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

    裴眠没听三人的解释,问他:

    “这种事经常发生?”

    老员工闻言,暗中给大学生使眼色,那眼里那意思——不要乱说话。

    大学生名叫唐叙,他接收到了老员工们眼里的威胁,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员工们心一松:还好是个不谙世事的……

    唐叙望向裴眠,大声告状:“没错裴总,他们一直针对我!”

    老员工脸都绿了:“你胡说什么!”

    好不容易逮到告状机会的唐叙才不管,继续嚷嚷:

    “他们嫉妒我年轻又貌美,服务周到、嘴又甜,朝气蓬勃身体棒——”

    “……”

    裴眠不得不打断他的自我夸赞:“说重点。”

    唐叙“哦”了一声,掷地有声地总结:“他们排挤我,嫉妒我,刚才还想打我!”

    他只是一个无辜、单纯想赚钱出去旅游的大学生,他做错了什么!

    看着唐叙发亮的双眼,裴眠莫名有种自己成了辅导员的错觉。

    这是谢微微的马场,裴眠不好越俎代庖,叫来了经理。

    经理恶狠狠地瞪了惹事的三位老员工,随后对裴眠道:

    “裴总你放心,咱们这儿不会允许职场霸凌的事发生。”

    说完后,他又厉声对三人道:

    “你们三个滚去人事结工资,从今天起不用再来了。”

    “经理,你听我们解释,我们——”

    经理:“滚!”

    冲撞了裴总,再闹下去,他这个经理也别想干了。

    三人灰溜溜,被赶来的安保带走了,临走前还心有不甘地瞪了唐叙一眼。

    在经理看不见的地方,唐叙朝他们做了个鬼脸。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三人:操!

    事情很快解决,裴眠对不停道歉的经理摆摆手,转身准备走。

    他又给商令修发了条消息,后者还是没有回复。

    若是有一个“全世界最不爱玩手机的人”的榜单,裴眠觉得商令修一定能夺得榜首。

    “裴总!”

    裴眠还没走远,唐叙从身后跟了上来,他双眼发亮:

    “谢谢裴总为我发声!”

    唐叙这活泼性格,让裴眠想到了成丞,因此好心泛滥了一下:

    “我今日帮你说话,以后那些人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的手段多的是。”

    原本兴高采烈的唐叙:“啊,他们还要欺负我吗?”

    裴眠侧头看他:“若你想换一份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

    唐叙垮了脸,却是摇头:“我又没做错事,我不走。”

    马场酬劳丰厚,他辛辛苦苦才进来的,凭什么走?

    他就要留在这里,赚多多的业绩,膈应他们!

    裴眠没想到唐叙会拒绝,怔了下。

    唐叙这神态、这语气,让他想起了他大学同学沈霄。

    沈霄家境不好,靠着助学贷款才有学上,生活费、学杂费全靠四处兼职,也被一些眼高于顶的人欺负。

    裴眠有一次撞见了,帮了一把,后面两人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如今沈霄在国外读博,大学毕业多年,两人也没断了联系。

    眼前的唐叙,和当年的沈霄很像。

    身上都有一股韧劲。

    裴眠欣赏这样的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叙:“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唐叙没接,并且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护住自己:

    “裴总,你不是有老公吗?”

    裴眠:“?”

    唐叙:虽然我长得没有裴总你好看,但我也知道如今青春男大正吃香,裴总你这样我真的害怕极了。

    裴眠无语极了。

    “你放心,我对你没那方面想法。”

    唐叙:“真的?”

    裴眠气笑了,从手机中找出商令修的照片:“看看。”

    唐叙保持距离,伸长脖子看,看到照片上的男人:

    “好帅,这谁啊。”

    大学生没见过世面,商令修以前也不出入这种场合,不是马场的会员,所以他连商令修都不认识。

    裴眠面无表情:“我老公。”

    唐叙缓缓长大了嘴,目瞪口呆。

    裴眠问他:“看完我老公,还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吗?”

    唐叙一秒站直,松开护在自己胸|前的双手,挠头:“裴总,我倒还没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在裴总老公这张脸面前,别说青春男大,钻石男大来也不行啊。

    为了彻底打消唐叙不切实际的担忧,裴眠收了手机,随口道:

    “我们夫夫恩爱,我不可能喜欢别人。”

    说完这句,裴眠自己心里也是一阵寒。

    唐叙却一脸憧憬:“裴总,你和你老公好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两人配,裴眠刚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身轻笑。

    笑声很陌生,但嗓音很熟悉。

    “……”

    裴眠表情一僵,而他面前的唐叙双眼忽然一亮,抬手一指他身后:

    “裴总,你爱得要死的老公来了!”

    裴眠没回头,深吸一口气,咬牙:“……闭嘴!”

    你这愚蠢的大学生,怎么还擅自加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