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剩下的时间德拉科都没来上课。他周三下午醒了过来,但庞弗雷女士拒绝让他离开校医院。
“你几乎把魔法全耗尽了!”她斥责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难不成想回去上课再耗尽一次!”
这让赫敏不禁思索。把魔法完全耗尽那么罕见吗?毕竟,她每天晚上都会刻意这么做。她记得早先自己每次这样做之后都会筋疲力尽,累得倒头就睡:比如第一次探索四楼的秘密走廊后,她就直接昏睡到了晚上。但每到第二天早上,她似乎总是完全恢复了。为什么德拉科恢复魔法需要这么久?
流言四起,到处都在讨论,猜测德拉科究竟做了什么才把魔法耗尽得这么彻底,但没有一个版本接近真相。最搞笑的传言是说,德拉科试图诅咒洛哈特的头发,结果把自己累倒了;最离奇的传言是说,德拉科把全部魔法都倾注在尝试变成阿尼玛格斯上,结果差点把自己变成石头。
斯莱特林们听到这些八卦都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但赫敏知道,在蛇院公共休息室里,各种猜测也正通过窃窃私语和眼神交流四处传播。许多人都知道那天晚上德拉科和她一起离开,也有不少人知道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一半人认为你袭击了德拉科,想偷走他的魔法,”特蕾西告诉她,“另一半人则认为你和德拉科决斗了,德拉科为了打败你耗尽了魔法。”
赫敏嗤笑一声。
“第二个说法更准确,”她抱起胳膊说,“如果德拉科没被他那愚蠢的自负冲昏头脑,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特蕾西窃笑。
“我猜也是,”她说,“德拉科在校医院里那么开心,不像是被你袭击过。要是你真收拾了他,他至少也会多出一对驴耳朵之类的。”
赫敏忍不住笑了。
周六,流言又一次疯传起来——据说有人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马尔福进了学校,这让赫敏警觉起来。
“我发誓!”达芙妮坚持道,“他们的头发我绝对不会认错!”
赫敏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布雷斯侧目看了她一眼。
“赫敏,你是要去哪儿吗?”他问,赫敏抿了抿唇。
“是啊,”她承认道,“大概吧。”
等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到达校医院时,正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我没有!”
“德拉科——”
“抱歉,”赫敏大声说道,走进病房,随手关上了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什么。”她补充道,尽管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打扰了他们的对话。
马尔福一家三口的目光都转向她,赫敏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圈他们。德拉科一脸恼怒,但看到她时明显松了口气,而且他已经能在床上坐起来了。纳西莎·马尔福似乎有什么心事,精致的五官微微皱起。她的一头金发和她丈夫的一样,而后者正眯着眼看着赫敏。
“那扇门上锁了。”他说。
“哦?”赫敏耸了耸肩,“是吗?我没注意到。”
卢修斯目光锐利地盯着赫敏,她毫不在意地走近德拉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她又能怎么说呢?她确实没注意到门是锁的。要么是他忘了锁门,要么是她下意识地无杖无声地用了阿拉霍洞开咒,然后走了进来。
她怀疑只是他忘记锁门了。
“母亲,请允许我介绍赫敏·格兰杰小姐,她是她家族的第一人。”德拉科朝他母亲点了点头,“赫敏,请允许我介绍我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
“很高兴见到您。”赫敏微微颔首。
纳西莎嘴角微勾:“彼此。”
赫敏没有理会这点轻蔑。
“德拉科刚才正在跟我们讲你们的小冒险,”卢修斯说,“还有他差点失去魔法的事。”
德拉科呻吟一声:“父亲,我没有。我只是用多了。是我判断失误。我没事。”
“庞弗雷女士可不是这么说的。”卢修斯低声斥道。
“如果可以,容我说一句?”赫敏插话道。
卢修斯和纳西莎的目光转向她,德拉科耸了耸肩,她便接过了话头。
“德拉科在仪式中耗尽了他的魔法储备,”她告诉他们,“魔法耗尽后失去意识并不罕见,尤其是在肾上腺素飙升又骤降的情况下,而他当时正是如此。这与魔法核心损坏截然不同,德拉科远远没到那程度。”
“核心没有损坏?”纳西莎睁大眼睛重复道,赫敏点了点头。
“魔法核心负责补充魔法,”赫敏解释说,“而这个仪式没有任何触及和影响,德拉科没有大碍——他只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他用掉的魔法。”
卢修斯的目光锐利,在赫敏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
“仪式?”他低声问道,德拉科往后缩了一下。
“是的。”他虚弱地说,卢修斯的目光又猛地转向她。
“你就是和德拉科一起进行实验性仪式魔法的人?”他的语气表明他觉得这极不可能,赫敏挺直身子,扬起头。
“准确的说,是和他成功完成了仪式魔法的人,”她用高傲的语气说,“您大可测试一下他——就能看到我们所做之事有什么效果。”
卢修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算计和考量。
“我不是摄神取念者,”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魔杖,优雅地在手中把玩,“但至少有些基础。”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不,爸爸——”
“摄神取念!”卢修斯猛地念道。
刹那间,赫敏又回到了德拉科的意识中,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北极冰窟里,冻得浑身颤抖。她感觉到有人正在用力敲击她设在德拉科思维前方的那面冰墙。但冰墙坚固光滑,敲击声虽然猛烈,却连一丝裂缝都没留下——显然,卢修斯根本算不上是个摄神取念者。她甚至能隐约看到卢修斯——冰墙的另一侧有一个模糊的金发身影,正敲打着想要进来。
卢修斯撤回后,赫敏的意识才回到自身,心神震动,头部一阵抽痛。她之前并不知道,如果对方遭到摄神取念的攻击,她和德拉科都会有所感知——她原以为只会感知到自身受到的攻击。
“令人印象深刻,”卢修斯低声说,仔细打量着她,“你说这个仪式是你设计的?”
赫敏抬起下巴,稳住心神,“是我。”
卢修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有意思,”他说,“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要隐藏。”
赫敏的思绪不自觉飞向奇洛和他的那箱书,她控制自己不要在面上表露出来。
“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有想要保守的秘密,”她保持声音平静,“只是有
些人的秘密更多。”
卢修斯眼神一闪,但似乎并不生气。
“那么,德拉科,既然你身体无恙,”他说,“我们就告辞了。”
“我没事,”德拉科哼了一声,“你们本来就没必要来。”
“我唯一的儿子住院,我当然会来看他。”纳西莎尖声道,随后眼神柔和下来,“再见,我的宝贝。”
她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德拉科尴尬地羞红了脸:“妈!”
“等一下,马尔福先生,”赫敏说,“这个,是给你的。”
卢修斯转过身,她把装有剩余仪式材料的袋子递给他。
“里面还剩一些银粉,但不多了,”她告诉他,“完整的仪式步骤和说明也都写在里面。”她顿了顿,“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它传给别人。”
“……当然。”卢修斯盯着她,“我完全明白。”
赫敏不明白卢修斯以为自己明白了什么,她内心琢磨着,只见卢修斯挥了挥长袍,向儿子道别,转身离去。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丝不祥的冷笑,然后消失不见。纳西莎随后跟上,优雅地走出房门。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后,德拉科重新倒回床上。
“我妈妈就是太担心了,”他抱怨道,“她不明白我已经不是那种到处胡闹的傻小子了。”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赫敏不置可否道,“我想,作为母亲,她的一部分职责就是担心你是否安好。”
德拉科做了个鬼脸。
“随便吧。”他不再抱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这倒是新鲜事,”他狡黠地说,“你之前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如果我之前来,我肯定会冲你发火,”赫敏冷冷地说,“我花了好久才消气,因为你愚蠢的傲慢,在仪式里拿我们俩的命冒险,你这个白痴。”
难得的是,德拉科尴尬地涨红了脸,低下头别过视线。赫敏很高兴:他理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那你今天又为什么来了?”他嘟囔着问。
“因为有传言说你父母来学校了,”赫敏立刻说道,“而且有半个学院的人都说是我袭击了你,想偷走你的魔法,所以我得确保他们知道真相,免于麻烦。”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想偷走我的魔法——?”德拉科一脸震惊。
赫敏点点头:“传言是这样的。”
“谁在这么说?”德拉科质问道,他看起来很生气,“我去纠正他们。”
“就是……一些人,”赫敏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主要是那些激进的纯血至上主义者。他们宁愿相信我试图窃取你的魔法,也不愿相信我打败了你。”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
“我……我想这说得通,但是,”他反对道,“这根本不现实。毕竟,你不可能偷走别人的魔法。”
他一边开始吃酸奶和水果早餐,一边继续抱怨愚蠢的人相信愚蠢的事,但赫敏没再听进去。
如果黑暗仪式魔法能从别人的子宫里偷走婴儿,那么仔细想想,偷走别人的魔法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赫敏打了个寒颤。
如果有人试图偷走她的魔法,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
她该如何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