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镯还我。”余清然冷声说。
听见她这话,杨希希先是一愣,随后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玉手镯,送给她已经很久了。
而且余清然平日里对她向来大方,从没做出过把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这种事。
今天竟然一反常态。
难道是真知道了什么,要跟她绝交吗?
杨希希有些慌乱,毕竟像余清然这样对她好得要命的人,实在难得。
若是别的东西就算了,她肯定还,可对方想要回去的偏偏是这个玉手镯。
手镯虽然老气,但是真货,她拿去鉴定过。
她第一眼看见这个手镯的时候,就产生了一定要得到它的想法。
杨希希下意识就拒绝了。
“不行。”
那几个没有完全了解前因后果的好同学,又开始替杨希希打抱不平。
“送出去的东西还要要回去,没见过这种人。希希,还给她,你要是喜欢,自己再买一个得了。”
“就是,不稀罕她的。”
杨希希脸色不太好看,她心里都想骂这几个说话的人。把话说的那么直接,还让她怎么找借口不还手镯。
但她是何许人,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迅速就找到办法替自己开脱。
“然然,这个手镯不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我以为这个手镯代表了我们一辈子的友谊……你现在想把它要回去是……”
说着,杨希希还挤了两滴眼泪下来,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天啊,送人的生日礼物还要往回要的,真是没见过,余清然你也太恶心了!”一片哗然。
余清然笑了。
先不说玉手镯压根就不是什么生日礼物,而是杨希希从她这里要过去的。
一个玉镯子代表了她们的一辈子的友谊,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她对她哪来的友谊。
杨希希这么死皮赖脸,在余清然意料之中。
但她不打算跟她废话,太浪费时间。
不还她就自己拿。
余清然直接捏住杨希希的胳膊,握着那个手镯就往下薅。
她半点没收力,以她现在的力量,捏断一个成年人的胳膊都是轻而易举。
杨希希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她的胳膊好痛!
余清然这个见人到底要做什么?!
剧痛的同时,心里响起警钟,第六感告诉她假如真让手镯被拿回去,一切都会改变。
虽然她说不清楚是什么会被改变,但深深的恐惧萦绕在心头。
所以哪怕她痛得要命,还是要用另外一只手去阻拦。
手镯圈口小,再加上杨希希最近长胖了点,所以取出过程并不顺利。
薅到手背的时候受到了阻拦,掌骨比镯子宽,取不下来。
这个时候最温柔的办法是用肥皂水润滑后慢慢取。但余清然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暴力拉拽。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后,镯子被她取了下来,杨希希那只手也快废了。
周围的同学们都震惊了。
有几个率先反应过来,跑到杨希希身边去查看情况。
当然是惨不忍睹,她的手又没有桌子坚强。
余清然掰她的手可没比刚才掰桌子温柔,但她收了力没下死手。
所以只是痛,但不至于要到去医院的地步。
杨希希被她丢在地上,满脸惊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余清然你疯了吗?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一定要动手,我会去把这件事告诉辅导员的。”杨希希的一个朋友忍不住出声。
这么暴力,简直像个恐怖分子一样。
有人在偷偷打电话给辅导员。
这节课没有老师,好像是出去上厕所了,但就算老师在,也阻止不了余清然。
“我要我的东西,她不还,我就自己拿,有什么问题?”她冷漠的视线望向那个说话的女生。
刚才这个人就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很吵。
被她的视线扫过,那女生浑身一颤,立马怂了。
末世十年,余清然杀死的丧尸和仇人不计其数。眼里都是冰冷的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她目光一一扫过周围的人。
这些还没经历过末世的好同学,并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比复仇重要。
池婉。
她要去找她。
立刻,马上。
余清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认了下时间。4月1号,没错,就是今天。
世界末日的时间。
愚人节,老天爷给全世界都开了个玩笑。
前世的今天,一场诡异的黑雨在中午11点半悄然而下。
随后全球人类陷入沉睡一小时。
再次醒来,一小部分人觉醒了异能,七成的人只是做了个噩梦。
剩下的那两成半,变成了丧尸。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夸张,但不过短短半天时间,丧尸的数量就爆增了一倍。
因为它们的□□具有传染性,普通人只要被咬或者抓伤,就会变成跟它们一样的怪物。
很多从噩梦中苏醒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身边变异的人袭击,加入了丧尸大军。
余清然不是第一批觉醒异能的幸运儿,但她不比异能者差劲。
前世的她就凭一身狠劲,带着杨希希从丧尸堆里杀出重围。
此后末世十年。
那十年辛酸苦辣,她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成为一方基地的统领。
原以为可以就此在末世里安然活下去的时候。杨希希从背后捅了她一刀,将她丢进尸潮里。
她没死在丧尸手里,没死在尔虞我诈的资源抢夺中,却被最信任的朋友捅了一刀。
带着致命伤,拼尽全力逃离尸潮,不幸被感染,变成了丧尸。
然后,她保护了十年的“家人”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
她只能浑浑噩噩地游荡在自己亲手建立起的基地外。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朦胧。
再然后,她就被池婉捡回去了……
想到池婉,余清然眼里的寒冰都消融了不少,嘴角不由自主上扬一个小弧度。
她真的没工夫陪这帮好同学闹了。
现在是10点半。
也就是说,她重生到了末世前一个小时。
余清然早忘了自己的课表,但池婉什么时候上什么课,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她从大一开始就搜集对方的各种信息。
咳咳,只是想了解下竞争对手的底细。
池婉这节课在b教学楼,她现在在d教学楼。两栋教学楼之间距离挺远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跑过去最短五分钟能到。
池婉。
她现在就要去见她。
余清然把手镯往兜里一揣,正打算离开时,杨希希的朋友又作死。
“真是条疯狗。”背后传来一声咒骂。
疯狗。
好熟悉的词。
这个称呼就
是她前世的代号。
疯狗余清然。
因为她做什么都很疯,心狠手辣。一旦有人招惹她,她会不计一切后果地报复。
余清然脚步一顿,调转回头,径直走向骂她那个女生。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果断,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到她的肚子上。
那人顿时就跟个炮弹一样被她踹飞三米远。
“啊!!!”
杨希希就在旁边,都快吓尿了。
周围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余清然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此处。
她那一脚踹不死人。
要不是对方得寸进尺,她都懒得浪费这几秒钟。
只有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能做的事情很少。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最充足的打算。
至于提醒这些好同学们马上就世界末日,没必要。
没有人会信,她也不是圣母。
这些好同学也不值得拯救。
前世她变成丧尸后还保留着部分意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思考。
她想明白了很多很多。
什么友情,亲情,人际关系都是虚假的,她统统不在乎了。
但还有一个人例外,是池婉。
那被全世界抛弃的,变成丧尸的几年里,她唯一感受到的光。
浑身脏兮兮,不受控制本能嘶吼着想扑向活人的她,在基地外浑浑噩噩游荡。
意识清醒时,看着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简直生不如死。
这个时候,池婉出现了。
余清然本以为她是来看她的笑话,或者报复她,折磨她。
却被对方带回自己的家,洗干净身上的脏污,好吃好喝地养在身边。
她不懂,为什么池婉会在所有人都抛弃她时,将变成丧尸的她带回家。
记忆最深刻的,是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对方一遍又一遍,捧着她的脸,试图教会她说话。
“余清然,振作起来。要是我死在外面了,你该怎么办呢,所以,请你振作起来。”
“你那么要强的人,做什么都不服输。只是重新学说话而已,一定可以做到的。”
舌头不受控制,牙齿也有自己的想法,好难,真的很难很难。
比考试难,比跟人打架抢食物难,比觉醒异能难,比建基地难……
她不行。
她做不到。
可她不想让她失望。
所以想咬人的时候,她就用头去撞墙。一遍一遍,直到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理智回笼。
学不会说话,就一次又一次重复发声,抠破喉咙,让那个音节变得清晰。
身体里好像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怪物。
每天都在打架。
她一直输,屡战屡败。
但没关系,只要她赢一次,这个怪物就得永远臣服于她。
她要让那个怪物明白,这是她的身体。
池婉脸上的担忧在减少,笑容越来越多。因为余清然慢慢能控制自己了。
哪怕池婉的脖子就在她面前,她也能忍住本能不去咬。
这简直是奇迹。
末世十五年,都没有丧尸能做到这一点,她做到了。
她真厉害。
那天晚上,池婉取下了她的止咬器,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侧。
“你是最棒的。”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像羽毛一样轻,痒痒的,让心情很奇妙。
随后池婉睡着了,余清然就睁着眼看了她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