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众叛亲离的女配 > 24. 24
    王庭香呐呐地住嘴了。

    她看着季银兰远去,一回头,就见到了李春时十分难看的脸。

    他额角一根青筋跳起来,声音咬牙切齿:“过来。”

    王庭香“哦”一声走过去,心想他摆臭脸,大概是因为她跟着季银兰跑出来。

    但季银兰不是的,他不是因为看到李春时,才转变了态度。

    他原来的笑是假的,只有最后被她捕捉到的一帧冷淡,才是他现在见到王庭香的真实感受。

    王庭香站在原地。

    那通电话中他们说了什么,好像都不重要了。

    *

    李春时没了谈事情的欲望。

    在这之后他匆匆离场,而冉甜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地谈拢,爽快地说下次有时间再聚。

    上车后他摔上车门,这时司机问,是现在就去源江吗?

    李春时靠着车窗,在车里偏着头坐着。

    王庭香说:“是。”

    李春时把她的墨镜摘下来,抬起她的下巴。

    逼她与之四目相对了,李春时露出一点讥讽的笑容:“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在一起五年,你了解季银兰吗?”

    不等王庭香回答,他就在车内翻了翻,拿出一沓崭新的文书。

    其实没有多厚,书封纯白,没有标识。

    他将其递给了王庭香的面前,眼睛眯了眯,评价道:“这人就是特他妈清高,特他妈犟,你自己看看吧。”

    “……”

    王庭香很快翻开。

    其实她也挺好奇的。

    文书是整理好的调查资料,特别全面,从最早的季双双开始说起。

    在十八九年以前,季双双凭借着灵动的歌喉、天使的面庞,在网络上一夜成名。

    也在走红后的短短半年之间,她完成了从网红到歌手的转型。

    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运气,一部分原因是她本身过硬的实力。但最重要的,是她背后有李家老爷子在捧她。

    当年老爷子六十二岁。

    年轻的季双双与来老爷子之间,是非常简单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这种事情如果想瞒,以李家的权势,就不可能被传出去。

    所以多年以来,不管是对于季双双的爆火,还是她爆火之后又神速地销声匿迹,都没有任何一篇揭露过真相冰山一角的报道。

    一切的转折,都在季双双隐瞒自己怀孕的那一刻。

    她从不现身从不露面,却在挺着肚子即将领盆时,私下里找上了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给了她一笔巨额的财产。

    还承诺她额外会每月打来百万的费用,只要季双双答应,他们母子二人永远留在国外,永远不能让李家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季双双本来的目的,她也自然答应了。

    到这里为止,文书上的内容,与王庭香前世私下知道的大差不差

    她接着往下看,很快,她就知道了李春时为什么会用清高和犟这两个词来形容季银兰。

    季双双家财万贯之后,不曾亏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季银兰从小就接受各方面的私教,后来在季双双安排下,一路就读的是知名贵族小学、贵族中学。

    但在中学七年级的下半年,季银兰自己从贵族中学办理退学,进入了公立的学校。

    他还搬出了季双双的别墅。

    自此,他依靠自己打零工赚取学费、生活费。

    他把自己活得独当一面,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花季双双的一分钱。

    文书中还有其中部分照片,照片中那个孩子很是稚嫩,却在深夜在路灯下搓手、或抱着书包蜷缩在公园长椅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流浪汉打架……

    其中有多艰辛,根本不用任何的言语来描述。

    王庭香捂着心口,感觉心脏绞痛不已。

    季银兰原来过的很差劲。

    她当时并不相信。

    再往下翻,照片更多是监控视角,季银兰长大了一点的样子,他穿着不合身的厚重的工服,或待在充满油污的环境里的样子。

    她不再往下翻,她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她问李春时:“他为什么不花他妈的钱了?”

    “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了。”他饶有兴致地说:“不过,你有个巨有钱的爹妈,有什么深仇大恨,会让你一分钱不要,自己去吃苦的吗?”

    王庭香想自己肯定是不会的。

    至少也不会像季银兰一样,做得这么绝,一丁点的退路都不曾走过。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为了什么……但他这么给自己找罪受,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就是个认死理的、天真到极点的人。”

    王庭香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想说什么?”

    李春时又拿出另外一叠文书:“你把这个也看了。”

    同样的空白书封,王庭香飞快拆开,这回是关于季双双的。

    季银兰十八岁回国,违反了当初她与李老太太的约定。

    李老太太不再给季双双打钱。

    若是从奢入俭做一个普通人,那都还好说,但这时的季双双,早已药物成瘾。

    而且因为有赌博的习惯,以前每个月汇来的钱她没有攒下一分。

    她一开始四处借钱,后来不得不典当首饰衣物,勉强填堵四面八方愈来愈多的窟窿。

    最后她以为至少手里还有一个宝贝,那个她住了十八年、当初天价购入的豪宅别墅。

    她低价出售,很快联系好了买家。

    但就在走手续时,她发现别墅的所有权出了问题。

    房产所有人从她季双双,变成了她那个回国了的儿子季银兰。

    “……”

    “……”

    王庭香已经目瞪口呆。

    李春时接着告诉她:“季双双在两个月前,五月三十号死了。”

    王庭香眨了下眼睛。

    五月三十,正好是楚菏出事故、她被学校约谈的前一天。

    那天,季银兰的心情格外好。

    他还告诉她,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纵使她很早知道,季银兰绝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纯良。

    但真的得知什么,他的冷血狠戾,完全超乎了王庭香的想象。

    她把两份文书全都关上。

    扯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李春时,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用力地戳她的额头:“房子的所有权转到季银兰名下那年,季银兰他才十三岁。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先不说他那个年纪,是用什么办法拿到房子的,但既然他当时已经有了那栋房子,那他为什么还要打工生存呢?”

    “他选择主动回国,又为什么迟迟不与李家相认呢?”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矛盾吗?”

    空调冷气丝丝冒出来,拍在她的脸上。

    王庭香顾不上那根戳着自己的不礼貌的手指,被这一番话恍然一惊,一身恶寒蔓延。

    季银兰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钱。

    相反,他一点都不在乎钱。

    他要的是断绝季双双的一切生路!

    王庭香说:“……这背后或许另有我们都不知道的隐情。”

    李春时笑了,耸耸肩:“那肯定,不过再什么隐情,季银兰这么做也太狠了不是吗?”

    “……”

    “不过你说为什么,前世季银兰不来李家相认,又为什么今生就来了?”

    王庭香说:“不知道。”

    她比谁都想知道这个问题。

    前世,季银兰向她保证过很多遍,他无论如何,也会在将来给她最好的生活。

    表面上来看,他确实是这样做的。商务桌上他永远透支身体地喝酒,在办公室里夜以继日的工作,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

    而王庭香前世想要的那些东西,对季银兰来说,却是从来唾手可得的。

    季银兰是个骗子。

    她有些庆幸自己很早就知道了这些,所以也从来,没有被亲自看在眼里的季银兰的努力打动。

    嗯,现在刚跟她掰了,就屁颠屁颠去姓李了。

    季银兰对她的爱到底有几分,王庭香也不去想了。

    反正对于彼此双方来说,这段感情都已经结束了。

    王庭香如此告诫自己,长长吸了一口气。

    但还是忍不住,没多久又开始呜呜咽咽哭起来。

    真的不会有人能猜到,季银兰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想什么了。

    除出了他肚子里的蛔虫、……啊不。

    季银兰这人,蛔虫得长在脑子里,才能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春时还在喋喋不休,半带着威胁说:“纵使他在家辈分比我还大一辈,你也别想着再接近他了,小心你这条命都被他算计了,知道吗?”

    “……”

    “没想到这人倒是心机城府深得很,倒是我小看他了。”

    李春时又伸手来触碰王庭香,她很不耐烦地拍开了他的手。

    他也是习惯了,并没有什么不爽,而且他们中间本就分开了那么多年,被一个第三者插足。

    他说:“行吧……”

    半晌了,见王庭香哭声还不停,他体贴地说:“我的肩膀和胸膛都借给你。”

    他和王庭香关系亲近,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没料到她说:“滚啊。”

    李春时嗤之以鼻,汽车在高速上开着呢,后座也就这么点大。

    王庭香还能让他滚到哪里去?

    他于是只是象征性地安静了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他蹲在后备箱里,没忍住又问王庭香:“你跟季银兰为了什么事情?”

    这个不长眼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总之光是一听提起,王庭香的眼泪就更加汹涌了。

    止也止不住,李春时便给王庭香抽了几张纸。

    这时前方有高速收费站的影子了,司机默默地说:“少爷,后备箱坐人的话,只能走国道。”

    李春时头也不抬:“好吧。”

    他还在问王庭香:“那天你不还给他打电话问他要钱吗?现在怎么看起来,他把你甩了?”

    王庭香把纸按在眼睛上,说:“你不是知道的吗?那天他就把密码改了,那时候他就彻底跟我掰了。”

    李春时

    摸了下鼻子。

    “……这样吗?”

    李春时只有一刻的心虚,随即全都转换为了庆幸。

    他几乎欣喜若狂。

    居然只是他随口的一个玩笑,就断了王庭香对季银兰还可能残余的任何念头!

    不知何时,司机将中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车内的环境更加密闭,除了王庭香的哭声,他还听到了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王庭香身上的味道,也在他接下来的靠近中灌入他的鼻腔里。

    她明明出门的时候没有喷香水的。

    但她的身上,就是散发着一股清橙的气味,到将来的二十岁也不会改变,或许到了二十六岁、三十六岁也不会改变。

    他在她背后,在她发间,深深嗅了一口。

    从来没有人知道的是,这股廉价的味道,简直让他痴迷不已。

    李春时轻轻掀开了她的口罩,告诉她那么现在除了他,就真的没有人会再要她了,何况她也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了,要找一个新的有钱人恐怕有点苦难。

    王庭香充满泪痕的脸微微回头过来,写着对他的万分嫌恶。

    王庭香说希望他现在去死。

    李春时一点也不在乎,心满意足地,指背轻轻在她皮肤上掠过,触感冰凉。

    ***

    天地蒙蒙小雨,整块乡山都是灰蒙蒙的。

    空气也湿冷,带着地域特有的草木腥气。

    司机把后备箱打开,李春时那长手长脚才终于得到舒展。

    看着后备箱打开,以为要提什么东西,小梦爸和小梦妈赶紧冲上来准备帮忙的。

    然后就见李春时从车后备箱里,姿势奇怪地走下来。

    他活动着完全僵化的关节,客气地说:“两位先避雨吧。”

    小梦爸妈便去到了屋檐下。

    小梦妈的脑袋上,已经冒出一连串问号了,小声嘀咕:“孩儿他爸,李先生怎么坐后备箱啊?”

    小梦爸瞪了小梦妈一眼:“有钱人难道还不会享受吗?说不定有钱人的车后备箱就是比座椅舒服。”

    小梦妈觉得很有道理:“是我孤陋寡闻了。”

    李春时把后座睡着的王庭香叫醒,把她罩在伞里。

    他三两句话解释清楚,他联系上了小梦爸妈,说要资助小梦将来所有的学业,今天是受邀来做客的。

    王庭香不知有没有听到,没有理他。

    她下车后,不仅看到了矮旧的平房,还一眼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这对夫妇,紧接着,旁边又蹿出来一个小女孩。

    她一出现在王庭香的视野里,王庭香的眼睛就她身上移不开了。

    今天小梦身上穿红着绿,看着很喜气。

    她却微微皱了一点眉头,觉得这套行头土里土气的。

    小梦多可爱的孩子,怎么能这么穿呢。

    隔得远远,小梦就把手挥得老高,声音很洪亮地冲这边喊:“姐姐,哥哥,欢迎你们。”

    王庭香脚步顿住了一瞬。

    小梦接着说道:“我爸妈做了好多菜!”

    李春时低笑了一声,小声说:“小梦倒是从来都不认生的。”

    “……”

    王庭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如果不是在车上流干了眼泪,她只怕又要哭出来了。

    小梦现在叫她姐姐。

    看见她是看见生人。

    忍住泛起的酸意,王庭香僵硬地抬手,向小梦打招呼。

    在小梦面前,她蹲了下来。

    隔着墨镜她见到了熟悉的黑溜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现在的小梦,和记忆中另一个的差别,只是一眨眼,她面前的世界随之变成了

    【叮】

    【叮】

    虚无一片

    【叮】

    【叮】

    【叮】

    “……?”

    【宿主,请你看看这个。】

    不由分说般,她的眼前被强行塞进了大段大段的文字。

    【第一次积分置换物:王庭香去死】

    【不可抗力失败】

    【积分退还百分之百】

    【第二次积分置换物:王庭香去死】

    【不可抗力失败】

    【积分退还百分之五十】

    【第三次积分置换物:王庭香去死】

    【王庭香已判定脑死亡,无苏醒可能。】

    【置换达成】

    【恭喜01冉甜宿主】

    王庭香:“?”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经历过重生、驱邪两者的王庭香,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了。

    她冷静地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冉甜,我是王庭香。而且你好像搞错了,我没有脑死亡,瞧我现在还在这和你说话呢。”

    “麻烦赶紧送我回去,我和我女儿刚刚重逢,我还想看一看她。”

    系统说:【呃……说来话长。但现在送你回去,当然可以啊,只是小香宿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你睁开眼睛后,见到的不是小梦,而是高大英俊年轻多金腹黑深情的季银兰哦!】

    王庭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