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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陆砚辞,你好狠的心

    沈既明同温阮去参与一场竞拍活动。

    竞拍厅里的灯光压得很低,每一件拍品被推到台前时,光束都会准确落在展示柜上。

    沈既明坐在温阮旁边,面前的号牌搁在桌面上。

    当那件拍品被推出来时,他还没拿起号牌,隔壁席的陆砚辞已经举了牌。

    沈既明偏头看了他一眼,也举了牌。

    价格从起拍线开始往上跳,每次加价都不多,但两个人都没有停。

    他们之间的竞价节奏稳定而连续。

    温阮低头看了一眼沈既明搭在号牌边缘的手指,他说了一句:“这件东西我想拿下。”

    她握住号牌边缘往下压了一下:“让他拿。”

    沈既明转头看着她:“你确定?”

    她把号牌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一侧:“他想要就让他拿。”

    陆砚辞的号牌举在空气中,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斜长的投影。

    拍卖师落了三次锤,锤声一次比一次重:“成交。”

    工作人员把拍品登记册推到他面前,他低头签了字,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才离开。

    他站起来,拿起那件已经登记好的物品往温阮的方向走了几步。

    温阮正在低头翻手机,他停在她面前,把那只装着小物件的丝绒盒子递过去:“这个本来就是想拍给你的。”

    温阮抬起头看着他:“你拍了,你留着就行。”

    陆砚辞的手还伸在那里,手指握着盒子的边缘,指腹贴在丝绒表面,没有缩回去:“我拍它就是想要送给你。”

    温阮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你拍它是为了比沈既明厉害,不是为了送我。”

    陆砚辞的手在半空中停顿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丝绒盒子在他掌心里安静地搁着。

    “我只是想送你这个。”

    他的声音在最后的音节末尾降落得比预想中慢了几拍。

    沈既明坐在旁边没有起身,目光落在前方已经空了的展示台上,但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微微弯着。

    温阮看着陆砚辞:“你用竞拍的方式送东西,跟用钱砸有什么区别。”

    陆砚辞的手指终于收拢了,盒子从他掌心里滑落,被他重新握住:“我没有那个意思。”

    温阮站起来:“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收。”

    她从座位上走出来,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停了一下:“你每次想靠近我,都用错了方法。”

    她继续往前走了,沈既明站起来,把桌上的号牌收进口袋里,跟在温阮后面走了。

    陆砚辞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只盒子,丝绒表面被他握出了细微的褶皱。

    工作人员从旁边走过,他侧身让了一下,然后也转身往出口方向走了。

    他没有把盒子收进口袋里,也没有放在哪,只是拿着它走出了竞拍厅。

    大厅外面的光比厅内亮了一些,他眯了一下眼,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丝绒盒子,上面的褶皱正在慢慢恢复平整,边缘处的几道细纹尚未完全消失。

    他把那只丝绒盒子放进了外套口袋里,沿台阶往下走了几步,在台阶尽头的平地上停了一下。

    风从侧面吹过来,他伸手压了一下外套口袋的布料,让盒子的轮廓不那么明显,然后继续朝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他的影子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深色线条,沿着台阶的边缘向下延伸。

    林卿尘从竞拍厅侧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陆砚辞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外套。

    他放慢步子走下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东西拍了没送出去?”

    陆砚辞没有转身,他低头把手里的外套换了一只手拿:“跟你没关系。”

    林卿尘把手**口袋里,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竞拍的时候喊得那么响,我还以为你势在必得。结果拍到了又怎么样?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陆砚辞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这么闲,不如去管管你自己的事。”

    林卿尘笑了一下:“我没什么事要管的,我最近挺好的。倒是你,东西送不出去,人也站在这吹风。”

    陆砚辞往前走了一步:“你觉得自己赢了?”

    林卿尘没有退:“我没觉得自己赢,但肯定没输。”

    陆砚

    辞看着他:“你每次出现在她旁边,她也没多看你一眼。”

    林卿尘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至少我没跟她竞价,也没被她当面把东西退回来。”

    陆砚辞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也就是会嘴上说。”

    林卿尘站在台阶边缘,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动了一下,他没有伸手去压:“我还会在她搬家的时候过去帮忙,把东西搬到楼上,而不是站在楼下吹风。”

    陆砚辞没有再说话,他看了林卿尘一眼,然后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了。

    陆砚辞回到他家楼下的时候,许若溪正站在门厅外面的路灯下面。

    她没拿东西,也没看手机,只是站在那里,看到他走过来,往前迎了一步:“你回来了。”

    陆砚辞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在这等多久了?”

    许若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看到你今晚去竞拍了。”

    她说话的时候往前又挪了一小步,衣摆轻轻蹭过路灯光柱的边缘:“你拍的那件东西,她没有收吧。”

    陆砚辞看着她:“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许若溪停了一拍:“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为她做再多也没用。”

    陆砚辞绕过她往门口走,她转身跟了几步:“她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了。你做这些,除了让自己更难过,没有别的用。”

    陆砚辞在门口停下来,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没有回头:“那你在这等我,又有什么用?”

    他推开门走进去了,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

    许若溪站在门外,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在她脚边铺了一小条亮痕,她低头看着那条光停了一会儿。

    门厅的灯亮着,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玻璃门,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了。

    她走得不快,像在确认身后有没有人会追上来。

    夜风吹过,她伸手把被风拨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在那道亮光完全消失在转角之前,她的视线在玻璃门的反光面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了街角。

    “陆砚辞,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