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呢?”谢砚辞眸中泛起杀意,迅速掏出袖中匕首,抵在梁卫喉结处。
“哎!别!你先听我说句话!”梁卫急忙低声解释:“咱们是一伙的!”
说着,梁卫悄悄指了指房梁上的黄九。
谢砚辞抬眸,黄九挑眉,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谢砚辞松了口气,将匕首熟练收入袖中,“你不早说。”
梁卫警惕地指了指紧闭的窗子,低声道:“不过衣服还是要脱,昭王在外面能透过窗子看到人影。”
“明白。”
谢砚辞解开腰封,随即脱掉外面的鸦青色太监服。
脱里面白色棉衣时,她忽然停了手,眸子微冷,“梁统领难道不知非礼勿视?”
梁卫不耐烦地皱起眉,“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谢砚辞冷冷道:“谁跟你是大男人?我是太监!”
“真是太监啊?”梁卫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瞥了一眼谢砚辞空荡荡的下面,皱眉感叹:“哎呀呀,可惜了了!”
黄九低眸,唇角溢出一抹笑意。
谢砚辞撇嘴,“太监的私隐岂能给外人看?”
梁卫无奈紧闭双眼,低声催促道:“行行行!太监高贵!我闭上了!这回行了吧?”
“还有你!”谢砚辞眼风一转,望向正在梁上看戏的黄九,沉声警告,“不许偷看!”
“哦。”黄九强行压下唇角弧度,迅速闭眼。
谢砚辞解开棉衣扣子,正欲露出白皙肩膀。
她抬眸望了一眼黄九。
果不其然,黄九半眯着眸子,正在偷看。
谢砚辞狠狠瞪着他,低声警告,“再看挖掉你眼珠!”
黄九眸中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惊诧,急忙闭起双眼,转过头不再看她。
衣服一件件落地。
屋内虽有一盆火炉,却依旧很冷。
谢砚辞冻得身体微颤,她四下打量着自己的皮肤,红痘已经长到了脖颈处,很快便要上脸。
这红痘虽不疼不痒,但只肉眼看到便叫人心中发麻。
还是尽快打发走昭王,吃掉解药为好。
谢砚辞转了一圈,扬声问:“梁统领,可看清了?”
梁卫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喊:“啊!看清了!啥也没有!”
谢砚辞唇角微扬,俯身捡起地上衣服,重新穿起来,低声道:“可以睁眼了。”
梁卫睁开眼道:“行,你就在这儿呆着,我出去跟昭王禀报。”
谢砚辞点点头,抬眸瞥了黄九一眼。
黄九脸上依旧挂着欠揍的微笑。
谢砚辞懒得理他,转身目送梁卫出门。
没一会儿,院内便传来梁卫的大嗓门:“谢公公!昭王殿下吩咐,为免你传染别人,请谢公公在病好之前就不要出门了!安心静养!等病好之后再出来!”
谢砚辞在门口伏地磕头:“奴才多谢昭王殿下隆恩!”
昭王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院内离开。
一时间,小院又恢复了往日宁静。
谢砚辞闭紧房门,转身一看,黄九已从房梁下来,坐在桌前悠闲品茶。
谢砚辞瞥了他一眼,喃喃道:“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她上前一把夺过他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你还有心情喝茶?我们刚刚可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黄九又为她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逢凶化吉,必有后福。你就放心吧!”
谢砚辞抱臂倚在墙边,侧目打量他,“你还不走?想留在这里过夜?”
黄九瞥了一眼屋内矮小的床榻,眉头微蹙,“啧啧啧,又硬又小。咱俩一起睡,那得怎么睡啊?”
谢砚辞白了他一眼,忍不住上前把他拽起,双手推着他往外走,“谁要跟你一起睡?出去!”
“哎!喂喂喂别推我啊!那解药你记得吃,这几天你就别出去了......”
黄九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她推出门外。
谢砚辞紧闭房门,背过身倚着门板松了口气。
黄九大手放在门板上,语气低沉,“三日后此时,我会来找你。”
谢砚辞转头瞥向他,早已没了人影。
她无奈摇摇头,从袖中拿出瓷瓶,倒出蓝色药丸,张嘴咽了下去。
困意袭来,谢砚辞转身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她身上的红痘竟都神奇地消失了,一点印记都没留下。
那家伙果然没骗她。
谢砚辞勾了勾唇,推开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这几日既不能出去,在屋内也十分无聊。
谢砚辞转头瞥见桌上满满当当的账本,索性坐在桌前查起了账。
一连研究了三日账本,终于让她研究出一个破绽。
那些今年与往年账目有很大出入的怪账,采买的太监都是刘大富。
谢砚辞将有关刘大富的账目一一整理好之后,已到深夜。
“叩叩叩!”
黄九在门外敲门,低声道:“是我。”
谢砚辞打开门后,黄九迅速溜进来。
谢砚辞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跟踪,这才紧闭房门,回到屋内。
黄九打量她,“你身上的红痘与伤可好了?”
谢砚辞道:“你来此,只为关心我?说吧,到底有何事?”
黄九抱臂笑了笑,“你可真是不说废话。”
黄九笑意渐收,眸色变得深沉,“北渊国使团明日便要来了,说是来结秦晋之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砚辞凝眉,“北渊不知屠了我大雍边境多少子民,北渊大皇子赫连骁更是死于两国之战。
两国滔天血仇,怎么突然就要联姻了?”
黄九眸色凝重,正色道:“是昭王年前遣使者去北渊主动修好,表面说想联姻维持两国和平、安定百姓,只怕借北渊之势逼宫篡位才是真。
你接下来做事要加倍小心,想做什么必须先跟我商量,不要再像冷宫密室那般独自闯进去。”
谢砚辞又道:“恐怕不能如你所愿,我正有件重要的事需要出宫去。”
黄九问:“何事?”
谢砚辞拍向桌上账本,“我这些日翻看账本,查到了昭王在会计司暗藏的细作是一名叫刘大富的太监。
只要跟着他,定能查出与他幕后交易之人。
我要出宫,以陛下名义同他交涉,若是能把给昭王提供火药和兵器之人收归己用,那我们岂不是如虎添翼?”
“好主意!”黄九眸中闪着亮光,挑眉道:“不过,你还缺一件信物。”
“拿上这个。”黄九从怀中掏出一枚龙佩,龙佩两面雕刻了一整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尤其是那双闪闪发光的红色龙眼,嵌着血红色宝石,极为特别。<
/p>谢砚辞抬手接过龙佩,清眸中反射着金红色亮光。
与白子鹤的温润玉佩不同,这枚龙佩由全金打造,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十分有重量。
黄九解释道:“这是陛下的龙佩,普天之下只此一枚,见此物如见陛下,有了这个,你便是名副其实的皇帝特使。
那人若是识时务,便不会为难你。”
谢砚辞双手捧在手心,感受着龙佩的重量。
她眯了眯眼,狐疑道:“如此贵重之物,你怎会有?”
黄九拱手望天,“那自然是陛下所赠!我可是陛下最信任的特使!”
谢砚辞撇嘴。
真不知他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这次你更需要这枚龙佩,我便把它先借给你。”黄九拍了拍胸脯,勾唇道:“如此,事成之后,我也有一半功劳。”
谢砚辞将龙佩收入怀中,“谢了,事成之后,我定完璧归赵。”
第二日一早,谢砚辞便扮作小太监打扮,悄悄跟着出宫采买的刘大富一同来到了雍都集市。
只见他熟练溜进了一处陆记店铺。
谢砚辞在门口等了他半日,直到晌午他才出来。
刘大富鬼鬼祟祟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安全之后,他便带着几包货物,马不停蹄直接回了宫。
谢砚辞再次来到陆记店铺内。
她敏锐发觉,每个人脚走在店内地板上的声音都有些空,与实地不同。
这家店铺明面上是做烟花爆竹生意,实际地板下面却是空的,很明显藏有地下室。
谢砚辞打量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烟花爆竹,“你们的货只有这些吗?内院还有其他货物?”
店小二立在柜台前赔笑道:“客官说笑了,哪有什么内院?我们小本生意。”
谢砚辞四处打量,“我需要的货很多,你们老板呢?我想同他谈笔大生意。”
店小二眉头微蹙,“那可实在不巧,我们老板半个时辰前出去了,您若是想找他,只能等明日了。”
谢砚辞漠然道:“我明日没空,他家在何处?我这便去找他。”
店小二道:“他平日喜在外游逛,只怕您去他家也找不到他。”
谢砚辞转头被墙上一幅画吸引,画上男人留着八字胡,鼻子很大,右耳打着两个耳洞,戴着两枚有异国风情的红蓝耳环。
谢砚辞挑眉,“这墙上的画可是你们老板的画像?”
店小二微笑,“没错,是我们老板上月请了画师画的。”
“多谢,那我改日再来。”
谢砚辞走在街上,默默思量着。
看那画像上的人很明显是北渊国长相,难道与昭王幕后交易的是北渊国之人!
大雍广纳四海,都城中,很早便聚集了许多外国人士。
最受北渊国人喜爱的地方,莫过于城北的风月之地,北渊人所创的朔月馆。
夜。
华灯初上。
谢砚辞去成衣铺换了身浅蓝色锦缎男装,手持一把花鸟折扇,端得是一副风流倜傥贵公子模样。
灯笼摇曳,穿着艳丽的年轻姑娘们倚在朔月馆二楼栏杆处,拿着五颜六色的手帕笑盈盈招客。
馆内丝竹隐隐飘出门外。
谢砚辞抬脚刚踏过门槛,眸子忽然闪过一道厉光。
一支绑着红花的利箭,已然直直朝她眉心袭来。